一個小時過去,趙楚在房間里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塑。
他就這樣平靜的坐著。
「師傅,師兄……雖然我如今已經不在青劫門,但我一直承認,青劫門是我的家。」
「二師兄,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去羿魔殿,但是非因果,我不管。我只記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魯初雪,祝三福,晁紅淺……我不會讓你們死,你們一個也不準給我死!」
仔細看去,趙楚的嘴唇,卻是在微微顫動。
其實在衣袍之下,趙楚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抖。
著急嗎?
趙楚早已經憤怒到極致,他恨不得立刻去始皇龍庭救人。
憤怒嗎?
麻青劫等人,已經被酷刑折磨了兩天,生不如死,他早想親手斬了行刑者。
但趙楚清楚,越是這個時候,自己就必須要冷靜,一定要冷靜。
他的目得,是救人,不是衝動。
如果自己冒然行動,只能引起反作用。
從長計議。
距離五宗大會,大概還有半個月時間,他必須要想出來對策。
對策!
對策!
哪裡來的對策。
趙楚的腳下,出現了一攤水漬。
那是他流淌下的冷汗。
無能為力。
這一次,他面對的不是始皇龍庭,不是五大勢力的命家,他面對的是整個地齊海世界。
他面對著憤怒且惶恐的芸芸蒼生。
他面對著咄咄逼人的天相海遺留修士。
這一戰,趙楚將面對……全天下。
……
咔嚓!
咔嚓!
咔嚓!
時間又過去一個小時,趙楚面前的桌椅,直接碎裂成木屑。
遠處的簡單傢具,也紛紛碎裂。
甚至這間房屋的橫樑,也在崩裂。
牆壁之上,一道道不規則的裂縫,宛如蜘蛛網一般密布蔓延,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轟隆隆!
終於,一根橫樑,直接墜落而下。
轟隆隆!
轟隆隆!
隨後,勢如山倒,一座高聳的大殿,直接坍塌。
這座並不透風的陰冷房屋,再也承受不了趙楚釋放的壓迫之力,就如一隻氣球,終於從內部爆裂開來。
塵埃滾滾,大地搖晃。
一道平靜的消瘦身影,腳踏著滔天廢墟,一步一個腳印,緩緩走了出來。
……
「大叔,對不起!」
也就是趙楚剛剛出現。
遠處傳來一聲哽咽的吶喊。
是命鮮丹!
「大叔,對不起,對不起!」
「我去求過父親,求過皇兄,求過所有叔伯!」
「他們都不肯放過青劫門,我什麼都做不到,我用死去威脅,根本沒用。」
「我根本幫不了你,對不起,大叔!」
命鮮丹跑過來,一雙眼睛,早已經哭腫。
「沒事,謝謝,你已經儘力了!」
「這不是你能左右的事情。」
趙楚摸了摸鮮丹的腦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大叔,我已經離家出走,這個公主的身份,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可是我不管怎麼威脅,父皇根本就無動於衷。」
鮮丹哭的更加傷心。
「謝謝你,有這份心,足夠了。」
趙楚點點頭。
說破天,命鮮丹不過是個資質還不錯的公主,僅此而已。
別說命鮮丹,哪怕就是命崖丹這個飛升者,也不可能阻止這件事情。
但趙楚這一刻,還算欣慰。
鮮丹這個女孩有些狡黠,有些唯利是圖,甚至,之前利用過自己。但這一次無助的眼淚里,藏著真切的委屈,她一定是真誠的幫自己求過皇族的人。
鮮丹和青玄樂,大概是一類人。
她們從小被灌輸的思維,就是唯我獨尊,也可以理解。
而且趙楚更明白帝皇家的情感,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是多麼的脆弱,且不堪一擊。
天相海那些外交修士,各個實力非凡,且每個人掌握著不少秘密。
如今天相海淪陷,這些人身上的寶藏,必然要有勢力去接手。
始皇龍庭,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公主,放棄這筆龐大的資源。
五宗盟主,太有惑誘力。
別說始皇龍庭,哪怕是丹青凈地,如果能抓了青劫門,也會最大化的利用起來。
人之常情。
安慰了幾句鮮丹,趙楚看著聞訊趕來的眾人,平靜的笑了笑。
「哥,你……怎麼辦啊!」
旭芸霜滿臉焦急。
「沒事,我會處理的,放心吧!」
「多吃點,你太瘦了!」
趙楚笑著捏了捏旭芸霜的臉蛋。
「趙楚,需要老夫去抓幾十個始皇龍庭的皇族,去交換人質嗎?」
皮永宏上前一步,陰陽怪氣的看著鮮丹。
眾人絲毫不懷疑,只要趙楚點點頭,不出三天時間,命家將出現很多大案。
要知道,皮永宏可是出了名的無法無天。
大魔頭的名聲,並不是空穴來潮!
「老皮,你安靜會吧!」
「除非你能抓了命古生,否則根本沒用!」
「皇家無情,你假如抓了命家的皇子,命古生只會讓他們犧牲,來換取始皇龍庭更高的威望。」
「而那時候,青劫門也將更危險,你也會淪為罪人,反而成全了始皇龍庭,不合算!」
綁架,勒索。
趙楚早已經計算過。
根本沒有可行性。
「哼,老夫不怕當罪人。」
「算了,你的目標是救人,束手束腳!」
「有需要老夫的地方,你只管開口,我義不容辭!」
皮永宏大袖一甩。
「說起來,晚輩還真的有一事相求。」
趙楚說道。
「嗯?」
皮永宏一愣。
「幫東平鯉,開闢玄掌吧!」
「還有,前輩你的那幾個問元弟子,水平怎麼樣?能信得過嗎?」
趙楚又問道。
「這點放心!」
「老夫的弟子,都是孤兒,老夫一手養大。我讓他們現在去死,他們絕對不會拖延到下一分鐘!」
皮永宏自信滿滿。
他的弟子並不多,但絕對是精兵中的精兵。
「嗯,這樣也好!」
「今晚我們回穢舌禁地,我給他們服用陰陽萬振丹!」
「距離五宗大會,還有半個時間,這半個月,所有人……煉丹吧!」
趙楚深吸一口氣,目視著蒼涼的天空。
「青劫門的師兄弟們,你們承受的苦,先忍忍!」
「我會救你們的,一定會!」
趙楚雙拳緊握。
……
三天後!
天相海的戰況,逐漸趨於平靜。
但各種各樣的訊息,非但沒有少,反而是越來越多。
而羿魔殿這一戰的訊息,也越來越詳細。
但正因為信息細緻,所以地齊海和黃陵海的修士,就越是恐懼。
比起第一次踏平玄虛海,這一次天相海之戰,羿魔殿的速度更快,手段更加凌厲,更加殘忍。
而更令人可怕的是……自始至終,羿魔殿那個神出鬼沒的尊主,都沒有人見過,也沒有人見過他出手。
羿魔殿總能找到來自九天仙域的法寶,可以讓宗門內的洞虛境,去誅殺其他洞虛境。
甚至聖尊,也難以幸免於難。
這一次,又有三名聖尊級別的強者,投靠了羿魔殿。
對於接下來兩片大地的危機,可想而知。
不戰而降?
根本不可能的事。
羿魔殿所接收的俘虜,都是對其有用的修士。
在天相海,有無數不戰而降的修士,依舊被無情斬殺。
沒有緣由,只有殺。
所以,這段時間地齊海更加混亂,更加人心惶惶。
戰,戰不過。
逃,逃不了。
降,也有可能被殺。
所有人惶惶不可終日,甚至地齊海的秩序,也開始混亂起來。
……
斬蒼生門。
「師兄,又要走嗎?」
丁霆呂看著段霆語的背影,喃喃自語。
他知道段霆語就是趙楚,他也知道趙楚面對著什麼。
這段時間,各種勢力,都在播放折磨羿魔殿姦細的影像玉簡,以求穩定地齊海的軍心。
在其中,青劫門由於幕覺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