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楚孤零零站在門外。
他想踏入庭院,但可惜,在自己的面前,有一道無形的屏障,令他寸步難行。彷彿將庭院與街道,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這屏障,是由道紋偽字所鑄,別說元嬰,哪怕是普通的天擇,都難以轟破。
其實以趙楚的實力,想要轟破這屏障,也沒有什麼難度。
但今日他不是一個人。
在庭院之內,還有麻青劫,魯初雪和晁紅淺三人。
萬一撕破臉,趙楚可以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但青劫門不行。
自己的師兄們,還要在始皇龍庭生存,所以他不能任性妄為。
哪怕承受一點委屈,也要以合情合理的方式,親手拿出這份退婚書,為了青劫門,一點點委屈……值得。
只要夕龍王爺府,允許趙楚說一句話,他第一句話,便是悔婚。
這樣一來,皆大歡喜。
可惜。
高高在上的夕龍王爺府,似乎根本不屑理會趙楚。
他就像一根鹹菜,被故意晾在門口。
趙楚唯有苦笑。
他明白夕龍王爺府的套路。
下馬威而已。
為了青劫門日後能得以清凈,趙楚選擇耐心的忍耐。
人生坎坷,就當是一場心靈的修行罷了。
……
一個小時過去。
庭院里人聲鼎沸,皆是各大勢力拜訪王妃,商討著一些屬地的大事,虛假的效忠,虛偽的恭維,一派繁榮和諧,全世界的上層世界,皆是如此,面具下的一張張臉,永遠都不知疲倦。
而青劫門那三人,無數次想要站起來,和王妃交談,畢竟趙楚一直被孤立在門外,也不是個事。
但無奈。
王妃似乎根本就不認識麻青劫,後者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青籮擋了回去。
至於趙楚。
他一動也不動,依舊和一個小時之前一樣,就沉默在門口。
神色如常,根本沒有半分不耐煩,或者是羞愧的表情。
就如一個求學的學子,一片赤誠。
可趙楚孤寂的身影落在麻青劫眼裡,令他一陣心疼。
這一切,皆因青劫門太弱啊。
如果自己是洞虛境,青劫門是一流勢力,誰敢小看,趙楚又怎麼會被如此對待。
……
「來者不善啊!」
這一個小時,可輕裳也在暗中觀察著趙楚。
實力。
確實是元嬰境,弱的可憐。
但趙楚的表現,卻令可輕裳有些皺眉。
被扔在大門口,眾目睽睽下,晾了這麼久,如果是一般少年,只有兩種結局。
第一種,義憤填膺,根本不計後果,大鬧夕龍王爺府宴會。
如果是這種情況,青劫門便會有把柄落在夕龍王爺府手上,這樣一個莽撞玩意,根本用不著王爺府悔婚,輿論也能徹底壓死他青劫門。
第二種,就是心高氣傲者,這種人臉皮薄,在自慚形愧之下,徹底被夕龍王爺府的氣魄所震懾。
他應該會受不了屈辱,覺得自己配不上夕悠顏,而自己離去,這種結局,也就用不著夕龍王爺府在廢口舌。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這個年紀剛剛20出頭的少年,卻選擇了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
他就像穿上了一副寒冰所鑄的鎧甲,冷漠的過濾了一切來自外界的嘲諷。
眼睛的心靈的窗戶。
但可輕裳執掌王爺府多年,眼神何等老辣。
可以她的經驗,根本無法從趙楚的眼神中,讀出任何情緒。
「先不談實力,此人不善。是那種為了實力,不擇手段的人。」
可輕裳皺著眉頭,內心下了判斷。
……
「小師弟,苦啊。」
「幸虧這駙馬不是我,如果是我,早就衝進來,要問個道理了。」
晁紅淺看了眼趙楚,心有餘悸。
「如果那樣,這婚約,也就被你的魯莽給廢了。」
「不光如此,你還替青劫門得罪了始皇龍庭,小師弟的心性,很好,我佩服。」
魯初雪搖搖頭道。
青劫門想的太簡單,他們根本沒有想到,這夕龍王爺府,根本就是留下了一道死局。
……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七道考驗,只是七篇修道的解題。」
趙楚在門口無聊,也在用神念之力,感知著裡面的一切。
在門口的不遠處,有七塊石碑。
這七塊石碑之內,各有一篇修道註解。
很繁複,也很枯燥晦澀。
就如趙楚在前世高考,寥寥一段道法,讓你去寫一篇註解,也就是自由發揮一篇作文。
這其實也是在考驗一個修士的理解能力,也就是悟性。
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會舉一反三,會思考的修士,才會思維敏捷,才會一點就透,當然,未來的成就,也會更加顯赫。
這七塊石碑,就是夕龍王爺府的七道考驗。
如果沒有神念五品的水平,你連石碑里的內容都看不到。
而答題的方式,王爺府也頗為講究。
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有不少兵器的擺件,一般大戶人家的院落里,通常都會有這種擺設。
其中,有一處置劍台。
置劍台上,擺放著七柄擺飾用的石劍。
想要操控這七柄劍,神念五品的實力,則就有些吃力,一般人很難做到。
但僅僅是這樣,考驗根本就沒有完。
考題的答案,也就是你的這篇作文,還要寫在正東方向,那道巨大的石鍾之上。
這一次趙楚能確認。
操控七柄裝飾石劍,在石鐘上刻字,必然需要四品的神念之力。
五品,你根本就不用想。
七面石碑。
七柄石劍。
一尊石鍾。
這原本就是一套法器。
趙楚心中嘆了口氣,不愧是洞虛境的王爺府,這套法寶,價值斐然啊。
其實從自己出現在夕龍王爺府大門口的時候,嚴苛的考驗,就已經開始了。
「如此看來,想要娶走這夕悠顏,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一個小時,趙楚的腹中,已經對七面石碑上的道題,有了註解,算是瞭然於胸。
畢竟,洪斷崖指點了自己這麼久,久病成醫,他資質再愚鈍,也該學會舉一反三,況且趙楚並不笨。
但趙楚也沒有計畫去石鐘上註解去。
他研究七篇道題,純粹是因為……無聊。
「瑣事解決的七七八八,也該輪到我了。」
拋去腦海中的雜念,趙楚心靜如水。
……
在遠處的閣樓之上。
夕悠顏一動不動的盯著趙楚,同樣盯了一個小時。
一個來自二流小門派的元嬰境,也妄圖來娶自己,簡直是天下最滑稽的鬧劇。
她夕悠顏天命嬌女,金枝玉葉,最弱的追求者,也是黃雲樓成員,也是當代天驕。
但所有的意中人,她沒能看上一個。
夕悠顏太強。
所以,他的處境,也有些尷尬。
飛升者她能看得上,可惜,那些人眼高於頂,有豈能看得上她這種身份。
在飛升者之下,是黃雲樓那些樓主。
她同樣可以接受,甚至很願意接受。
但無奈。
黃雲樓的樓主們,看上去被飛升者壓了一頭,可暗地裡比飛升者還要傲。
地齊海地大物博,比她夕悠顏天賦高,比她夕悠顏漂亮的天之驕女,同樣也不少。
她想嫁給黃雲樓的樓主,很難。
其次。
便是黃雲樓那些副樓主。
沒錯,副樓主中,也有不少人在追求她。
但她又有些不甘心。
夕悠顏知道自己的婚姻,不可能自己做主。
但她有一個願望。
起碼,娶自己的男人,實力要比自己強。
這是底線。
「夕師妹,你無需擔憂這個無賴,如果青劫門真的咄咄逼人,我會懇請師尊,親自來夕龍王爺府求親。」
「堂堂丹青凈地的副門主,想必夕龍王爺會給面子的。」
「只是,不知道師妹你,心裡是否有我呢?」
就在這時候,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年,悄然出現在夕悠顏身後。
莫一濟的瞳孔,不斷在夕悠顏玲瓏的嬌軀上遊走,眼神也越來越熾熱,就如一頭飢餓的狼,要將夕悠顏吞下。
黃雲樓副樓主之一,樓主東平鯉的師弟。
實力不錯,丹道天賦更是一流。
如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