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
一股足以威脅到生命的恐懼。
按常理,別說區區北界域,哪怕是在中央域,能威脅到江一劍和應戰生的強者,也寥寥無幾。
況且,是威脅到了生命。
逃!
逃!
江一劍和應戰生雖然自負,但卻並不愚蠢。
踏入了浮空城領域的趙楚,一分為四,其氣勢明顯不同,直逼天擇。
一瞬間,他們便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必須要逃出這浮空領域,逃出道紋之箭所籠罩的範圍,之後想盡一切辦法,等待中央域來援。
雖然,他們想不通,為什麼北界域會出現沉府升和苦一書這種強者。
更想不通,這個青劫十一徒,到底得到了多大的造化,才會如此妖孽。
六道天擇道紋,說出來都驚悚。
沒時間想太多,江一劍的身軀,原本已經被密密麻麻的黑煙劍客所淹沒,這時候,一道熾目的光柱衝天而起,宛如長虹貫日,氣破雲霄。
與此同時,一股滂湃到無窮盡的力量,直接是盪開了所有黑煙劍客的覆蓋。
法寶!
江一劍的掌心裡,捏著一柄縮小的稷魚竿。
與此同時,他一口又一口的鮮血,不斷噴在小稷魚竿之上,而其本人的臉,正在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眼窩塌陷,臉色蠟黃。
這一瞬間,江一劍便燃燒了400年的壽元,用來祭煉保命法寶。
不到生死危機,不到逼不得已,誰捨得用壽元去施展法寶。
可無可奈何。
轟隆隆!
光柱穿透了無數黑煙劍客,狠狠摩擦在萬劍國度的屏障之上。
可惜,如今的趙楚已經突破元嬰,400年壽元燃燒而出的道術……還不夠。
江一劍瞳孔冒火,為了活命,他歇斯底里。
400年!
又是400年壽元燃燒而出,江一劍渾身血肉似乎都成了燃料,他瞬間枯瘦如柴,宛如行走的活骷髏。
元嬰壽元可過千。
可天擇之後,壽元雖然會延長,但並不是無窮無盡,也需要去刻苦修行,才能比元嬰悠長。
一次800年壽元的燃燒,簡直要了江一劍半條老命。
他不是不想繼續燃燒,而是再也沒有了燃燒的本錢。
另一邊。
應戰生的癲狂,絲毫不比江一劍吝嗇。
他更加惜命,早早便祭奠出了保命法寶,毫不思索就是900年壽元。
原本魁梧的身軀,此刻骨瘦嶙峋。
二人的歇斯底里,並不是沒有效果。
畢竟是焚燒壽元施展而出的轟擊,萬劍國度的屏障,頃刻間便出現了裂縫。
江一劍和應戰生的身軀之上,燃燒著一層恐怖的火焰,黑煙劍客宛如飛蛾撲火,去多少被焚燒多少。
而在天空的上方,四個趙楚的分神,還在彎弓滿月,還在蓄力。
畢竟是四道道紋,哪有那麼容易轟殺出來。
但他似乎……並不著急。
……
脫困了!
壓迫力消散,天地清明。
江一劍和應戰生幾乎是迫不及待,便朝著遠方遁去。
風馳電掣,堪稱亡命。
他們不傻,並沒有妄圖去反殺趙楚。
沒有把握,也沒有冒險的必要。
他們更沒有去拯救朱庚為和車庄許,死道友不死貧道。
江一劍和應戰生,目前只想拖延時間,等待九天仙域的影響散去,等待聖地的援兵到來。
……
與此同時。
天賜宗元嬰們的廝殺,也接近了尾聲。
兩大聖地的元嬰戰心已破,再加上天賜宗勢如破竹,氣勢正是最昂揚的時候。
死亡!
這一批的元嬰,再次留下了一地的屍體。
聶塵熙和青天易獃滯的看著戰場,宛如這是一場幻境,宛如這是一場根本就不應該存在的噩夢。
對!
這種殘酷的景象,只有修羅地獄存在。
應戰生和江一劍,被趙楚一個人壓著打,現在和狗一樣逃遁。
朱庚為被沉府升打成重傷,死只是時間問題。
車庄許情況好不到哪去,苦一書穩紮穩打,後者也眼看連逃跑都做不到。
為什麼!
青天易和聶塵熙不理解。
這是他們腦海里,無敵的聖地嗎?
是下九天世界的至高力量嗎?
要知道,這四人的實力,可是要超越羅廣流和岳羅王的啊。
絕望!
聖地一直是二人內心的信仰和支柱。
如今,那火熱的信仰,伴隨著一具具乾枯的屍體落地,也終於坍塌,一潰千里。
……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傳送通道,再次想起了迫不及待的震動。
天賜宗元嬰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又會降臨多少人。
但不懼。
哪怕來再多的人,他們也不會再次畏懼。
北界域的人,對於奇蹟,目前有著盲目的自信。
誰都沒有注意到。
在戰場的角落,方三萬愣在原地,雙目無神,已經持續了一分鐘左右。
……
這時候,李九川等人望著江一劍和應戰生逃亡,內心還是有些遺憾。
二人速度極快,眨眼時間,已經在天邊成了兩顆黑點。
沒辦法。
誰都想斬殺了這兩個元嬰,但奇蹟歸奇蹟,現實也要面對。
趙楚能將他們嚇唬走,已經是不可思議的奇蹟。
真的指望趙楚斬殺兩大天擇?
不可能的!
沒有人相信,哪怕天賜宗的人,也根本不相信。
恐嚇。
對,僅僅是恐嚇而已。
……
「青劫十一徒,你等著老夫歸來。」
這一瞬間,江一劍看上去蒼老了50歲,他白髮蒼蒼,宛如一個奄奄一息的耄耋老人。
壽元的瞬間流逝,使得他無法保持不老容顏。
可那瞳孔里的憎恨,卻宛如淬毒了匕首。
應戰生和他情況差不多。
或許,應戰生比江一劍,還要憎恨趙楚。
被一個元嬰境逼迫到逃亡,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二分逃亡中,轉頭看去。
無悔城的戰場,越來越縮小。
而趙楚的四道分身,也因為距離,縮小成了四顆芝麻大的黑點。
咻!
然而!
也就在這時候,空中陡然傳出一聲尖銳的蜂鳴。
就如魔鬼的嘶鳴,令人毛骨悚然。
咻!
咻!
咻!
隨後,又是三道響聲,從天際而來。
火焰!
漆黑的火焰,宛如是地獄惡龍的龍息,筆直的朝著二人洞穿而來。
快。
應戰生和江一劍毛骨悚然。
瞬息之間,那燃燒著漆黑火焰的箭頭,已經如毒蛇的獰笑,破空而來。
「怎麼……可能!」
轟隆!
江一劍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開口。
他的眉心,便有一根黑色的箭矢穿透而出。
雙眉之間,頭顱中央。
從後腦沒入,從額前穿出。
乍一眼看去,就像是長了一隻魔鬼的犄角,觸目驚心。
那裡是大腦的位置,那裡也是修士神念力的神核所在。
江一劍並沒有感覺到多疼痛,只是他思維在不可逆的渙散。
他僵硬的轉頭。
眼中最後一個畫面,江一劍看到了不遠處的應戰生。
這個苦命的臨時戰友,他不光腦袋被利箭穿透,同時心臟,也被箭矢洞穿,漆黑的火焰,並沒有很旺,溫和的黑炎,卻宛如毒液腐蝕,正在炙烤著肉身的油脂,令人毛骨悚然。
還不等他一個念頭落下,自己的背心處一涼,心臟正中央,同時被最後一柄箭矢,穿體而出。
「青劫十一徒,你、你……你歹毒!」
最後一個呼吸,江一劍轉頭,他遙望著遠方,滿腔憎恨。
原本以天擇的實力,哪怕肉身粉碎,還能以神魂附著在道紋之上,勉強逃出一縷神念,日後再找個修士奪舍,還可能修鍊回元嬰的境界。
但這趙楚,歹毒狠辣。
他先洞穿你頭顱里的神核,隨後才粉碎道心。
這樣一來,被斬殺的天擇修士,將神魂俱滅。
「該、該死!」
江一劍想不通啊。
趙楚的箭,怎麼可以那麼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