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嗡嗡嗡嗡!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之聲,轟然瀰漫開來,那聲音之尖銳,就宛如惡魔的牙齒,正在咀嚼著一根鋼鐵一般的骸骨。
音波席捲。
以呂休命為中央,大地一層又一層的坍塌,裂縫瘋狂蔓延開來,就如湖面的漣漪擴散,一道深坑,滿目瘡痍。
塵埃盪起十丈之高,遠遠望去,竟然是一尊巨大的蘑菇雲,衝天而起,扭曲的空間,一片熾熱。
而一些修為較弱的弟子,早已狠狠捂著耳朵,抱頭蹲下,即便這樣,不少弟子也是七竅流血,連忙服下療傷丹藥。
所有人瞠目結舌,獃滯的望著天空,一張張錯愕的臉,被照耀成紅色。
終於,塵埃緩緩落下,眼前的畫面,足夠將震撼到窒息。
月輪!
正是浩然正氣輪。
在那巍峨月輪頂端,一名中年儒生,正背著雙手,仰望蒼穹。
那雙瞳孔很平淡,但在平淡之中,卻蘊含著一股深邃。
而威天海轟出去的血矛,這時候在緩緩消散,化作點點血光。
浩然正氣輪之上,被血矛轟出一個紅點,隨後直接抹去,恢複到了當初。
……
「掌教!」
呂休命原本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熟悉的浩然正氣輪出現,令他極度驚喜。
劫後餘生,就是此刻的場景。
遠處。
劉蓉燁直接是抱頭蹲下,早已哭成了淚人。
呂休命去死的時候,她還能堅強,但呂休命被救下,她卻差點奔潰。
「前輩,呂大師得救了。」
蔣香意也滿臉淚痕,破涕為笑。
不光蔣香意,天賜宗所有人,全部都是渾身顫抖,心臟劇烈跳動著。
「掌門!」
「掌門,是掌門來了!」
一雙雙原本已經絕望的瞳孔,瞬間綻放出激動的光澤,宛如一團團火焰在燃燒。
曾經差點一度被澆滅的戰火,終於是再次燃燒起來,足以燎原。
「拜見掌門!」
隨後,震撼的音浪,滾滾而起,比之神威皇庭,音浪雄厚了十倍,高昂了十倍。
……
「掌門來了!」
「難道,突破了?」
「沒道理啊,我們還未突破城中之城,天賜宗祥瑞不夠,掌門應該不可能突破啊!」
井青蘇等人滿頭霧水。
可沉府升既然能擋住威天海的血矛,一定是半步天擇的境界。
……
「什麼,沉府升怎麼過來了!」
神威皇庭的元嬰們,瞠目結舌。
「沒道理啊,天賜宗還沒有突破城中之城,最重要的一戰沒有攻下。天賜宗的祥瑞,根本不夠沉府升突破啊。」
另一個元嬰驚呼一聲。
「該死,天賜宗一定還隱藏了手段。這下,戰局困難了!」
聶塵熙手掌狠狠一捏。
沉府升出現,就代表他領悟了道心,也成了半步天擇。
如果有人牽制大帝,那戰局,又重回原點。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
「師尊,你終於來了!」
天賜宗弟子吶喊完之後,天地重回寂靜。
這時候,趙楚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淡淡說道。
「是啊,終歸還是來晚一步,唉!」
沉府升幽幽一聲嘆息,言語中充斥著沉重的遺憾。
三個元嬰,就這樣去了。
啾!
這時候,青鶴俯衝而下,一翅膀扇在趙楚肩膀上,那不滿的眼神,好像在說:寡人替你偽裝了這麼久,速速將丹藥拿出來。
趙楚屈指一彈,一把丹藥到了青鶴嘴裡,這個貪嘴貨,翅膀一扇,便跑回大軍內部,它要好好品嘗一下趙楚的丹藥,別人煉的,不是那個味。
……
「沉!府!升!」
天衍院內,威天海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威天海,你突破的有些慢。」
沉府升虛空渡步,遙遙對視著龐大的天衍院,嘴角輕輕一笑。
「為什麼!」
「城中之城未破,你天賜宗的祥瑞不夠,你為什麼能提前出關。」
雖然未見其人。
但光是從聲音判斷,威天海的聲音里,充斥著憤怒。
……
「威天海,你太天真。」
「相處了這麼久,你還堅信眼見為實嗎?」
「半個小時之前,在你神威皇庭眼裡,那堅不可摧的輪迴戰車,就已經沒了!」
這時候,趙楚輕蔑的一笑,嗤笑著威天海。
與此同時。
在趙楚身後,紀東元寒著臉走出來。
隨著他身影越來越近,邪神虛影衝天而起,遠遠看去,其體型之龐大,甚至比剛才威天海的巨掌都不遑多讓。
龐大的城中之城,在邪神虛影面前,就如一處袖珍的小院落。
嗡!
這時候,空氣陡然陰沉下來,一層寒霜,悄然將大地染成了白色。
一張極其巨大的冰雪寒弓,豎直著矗立在天地間,宛如一座寒冰凍結而出的橋樑,陽光之下,那冰凌反射著璀璨刺目的光澤。
邪神手掌,扣到寒弓之上。
嗡!
弓弦被拉到滿月。
全世界的目光,全部矚目到了這張弓之上。
……
「他們要幹什麼?」
天幕上空,神威皇庭的元嬰愣神的問道。
「應該是要射穿輪迴戰車吧!」
一個元嬰道。
「何其荒謬,兩個區區金丹境,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初代人皇的離魂元器,豈能靠這種幼稚的攻擊轟破……啊……什麼,怎麼可能!」
可惜,那元嬰譏笑的話語還沒有落下,他的表情,卻徹底定格,宛如一個扭曲的小丑。
神威皇庭,舉國震驚。
……
咻!
箭出!
蒼天震蕩,紀東元和王君塵配合的一箭,雖然還達不到元嬰的強度,但已經代表了金丹境的絕對巔峰,甚至還要強十倍。
穿星貫日。
冰箭在空中畫出一道白色匹練,竟然是凝結出一尊寒冰橋樑。
而那冰箭一往如前,竟然是直接洞穿了城中之城的城牆。
如貫穿了一扇破木板,毫無阻礙!
至於之前那無堅不摧的防禦屏障,根本就沒有出現。
……
咔嚓!
咔嚓!
咔嚓!
隨著冰箭的穿透,城牆之上,出現了無數的細小裂縫。
咔嚓!
咔嚓!
隨後,高聳巍峨的牆壁,開始搖晃,數不清的裂縫越來越多,有些地方的牆壁,已經是開始鬆懈,開始坍塌。
大亂!
這一瞬間,神威皇庭的大軍,頓時陷入大亂。
無數將士連滾帶爬的逃離城牆,生怕被接下來的坍塌所波及。
無論神威皇庭,還是遠處的天賜宗。
所有人都震驚到難以自拔。
曾經無堅不摧,連元嬰都無可奈何的巍峨城牆,就這樣開始坍塌。
宛如潰於蟻穴的千里之提,恐怖的塵埃,衝天而起。
塌了!
神威皇庭所有人一邊跑,一邊感覺到了窒息。
這可是初代人皇曾經的法器,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這城中之城的城牆,可是天底下最無堅不摧的要塞啊。
沒錯!
這城牆成功拖延了天賜宗進攻的腳步,連元嬰都無可奈何。
可為什麼!
為什麼曾經無往不利的輪迴戰車,竟然連兩個金丹的攻擊,都擋不住。
神威皇庭不少人放聲大哭。
塌了!
神威皇庭最後的一層屏障,終於是轟然坍塌。
城牆的坍塌,也摧垮了不少人心中的信念。
就如一個被當街活捉的小偷,你穿著衣服,不過是挨幾個耳光,還有活著的尊嚴。
可當你衣服被撕光,渾身寸縷不掛的挨耳光,就是肉身和靈魂的雙重踐踏,會令人崩潰絕望。
……
「半個小時之前?」
天衍院內,威天海聲音雖然低沉,但誰都清楚,他已經是怒到了極致。
輪迴戰車!
這可是一件離魂元器,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輪迴戰車竟然會碎。
「沒道理,趙楚你一介金丹,根本不可能摧毀輪迴戰車!」
這時候,天衍院下方,魏牙機尖叫一聲,那尖銳的公鴨嗓內,充斥著不可置信。
「普天之下,沒道理的事情何其之多,你一個區區閹人,又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