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妍花摟著趙楚的胳膊,二人站在當初成親的那間客棧前,久久無法釋懷。
不悔客棧。
雖然這個客棧佔地很大,客房也算寬敞舒適,但價錢卻很低廉。
這裡的位置並不在城池中心,故而價錢上不去。
當初澤妍花拖著一個植物人,舉目無親,為了省錢,就居住在這間客棧。
「相公,當初我們住的是最便宜的丁字房,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佔去。」
青古國因為大帝青天易出關,並且突破元嬰中期,也降下幾十次次祥瑞,邊境那些凶妖被壓制,故而這裡又繁榮起來。
不悔客棧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澤妍花回憶起了很多很多。
「我們進去看看!」
趙楚拉著澤妍花走進客棧。
「老闆,丁字9號房,可以居住嗎?」
趙楚問掌柜。
「呦,客官,不巧的很,丁字房只剩下一間3號房,9號房已經被預定了。」
丁字房住一晚只有區區三個金幣,故而掌柜眼皮都沒有抬起,仔細核對著賬目。
「算了,都一樣,老闆,那就3號房吧!」
澤妍花搖搖頭,雖然有些遺憾,但有個回憶就行。
「老闆,這間酒店多少錢?」
趙楚笑了笑,隨口問道。
「咦?客官,你要長包房?嗯,如果你包房一個月,原本90個金幣,給你個折扣,85個。」
聞言,掌柜扶了扶瓜皮帽,有了些興趣。
長包房是一次性算賬,不用擔憂空房的情況,客棧很願意。
當然。
再看這一對夫妻,修為很低,一看也不是大戶,他直接打了個折扣。
「咦?不滿意?這樣吧,再給你們便宜點,82個金幣,不能再低了。」
見這倆口子還不滿意,掌柜想了想,又一次妥協。
「掌柜,丁字房,包月……老規矩85個金幣!」
就在這時候,又一個壯漢走過來,直接扔下一袋金幣。
「那個英雄,這間房已經被兩位客官訂走了,這個……丁字房全部被定完,要不這樣,丙字房給您打個折扣?」
掌柜一陣頭疼。
「嗯?訂走了?這不是還沒畫押嘛……大不了90個金幣!」
壯漢皺眉。
丙字房再便宜,也要漲價1個金幣,不合算。
他又丟下5個金幣。
「這個……」
掌柜看著趙楚,一陣為難。
「朋友,沒錢就別住客棧了,破廟也能對付!」
壯漢哈哈一笑,唾沫飛濺。
趙楚不留痕迹的將澤妍花拽過去一步。
「哈哈,領著老婆開房,這麼小氣……來,老闆,這2個金幣,是打賞你的,哈哈,大爺開心!」
這壯漢見趙楚那窮酸樣,故意又拿出兩枚金幣,不留痕迹的炫了個小富。
「這個,這位客官,所謂先來後到。等這兩位客官放棄之後,老朽才能賣給你,這是生意的規矩啊。」
隨後,老闆開口。
連趙楚都有些意外。
對普通人來說,10幾個金幣,也是一筆小財富,這老闆還算良心。
「哼,什麼先來後到,在我面前,沒有先來後到,只有金幣的強橫!」
「這樣,只要這傢伙出的價,我都多三個金幣,童叟無欺。」
壯漢似乎有些被激怒,一拍桌子,十分的蠻橫。
隨後,他又得意洋洋的看著趙楚,那表情好像在說:哥欺負你,不屑用拳頭,用的是恐怖的財富。
這時候,客棧來來往往又聚會了不少人,頓時熱鬧起來。
「競拍吧,公平合理!」
被圍觀的感覺,很微妙,也很爽。
壯漢大袖一甩,滿臉輕蔑。
「就是,快競拍!」
「哈哈,看來今天的丁字房,要拍出天價了!」
「嗯,萬一這小子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富農,這丁字房可能炒到200個金幣一夜了。」
圍觀群眾也湊熱鬧,你一言我一語。
澤妍花看了趙楚一眼,有些要拉趙楚走的意思。
他們是來遊山玩水尋開心的,沒必要和這種人計較,太累了。
「老闆,我還是堅持住丁字9號房,謝謝!」
這時候,趙楚平靜一笑。
「丁字9號房,已經預定出去了。」
圍觀群眾里,有個背劍的修士站出來,眉頭一皺。
9號房,他昨天預定了,今天剛準備來住店,就遇到這種事,心裡不舒服。
「客官,莫要開玩笑,丁字9號房,昨天就訂出去了。店小利薄,如果違約,十倍賠償是小,對小店的名譽損失可大得很。這種玩笑,還是別開了。」
掌柜對生意的公平,有著一種近乎於偏執的堅持。
「所以,我問這間客棧,多少錢?」
趙楚表情不變,卻問出了一個破天荒的問題。
「哈哈!」
他話音剛剛落下,大廳響起一聲譏笑。
「哈哈,聽到了嗎,這個狂徒要買下不悔客棧!」
「唉,沒想到,我李四縱橫青古國十年,沒有被凶妖殺死,今天被一個鄉巴佬給笑死了。」
「快,誰來救我,我已經笑死了!」
頓時間,整個大廳一片哄堂大笑。
掌柜也是哭笑不得。
雖說客棧魚龍混雜,經常見一些荒謬的事,也有不少修士愛吹牛。
但口氣這麼大,還真是罕見。
「小子,不瞞你說,這間客棧掌柜3年前接手,當時的價錢,應該是600萬金幣。這三年來,掌柜悉心經營,這間客棧的價值,怎麼都要漲100萬金幣!」
「對啊,700萬金幣,你能拿得出來嗎?」
一個無悔城老居民似乎知道這客棧的價值,隨口說道。
「牛都吹完了,還不走?」
嘲笑著趙楚,大廳里閑人越聚越多,轟然大笑。
「這位客官,您還是別開玩笑了,如果真要住店,就85個金幣。如果不住,就給別人了。」
「這間客棧是老朽的命根子,別說700萬金幣,就是1000萬金幣,老朽也不賣!」
掌柜搖搖頭。
客棧難得熱鬧一次,他也沒有太生氣。
噠!
眾目睽睽下,兩張金幣卡,平靜的放在掌柜面前。
「1000萬不賣的話,那就翻倍!」
趙楚言語間平淡無奇。
那倆張金幣卡,就如兩張廢紙片,隨便放在掌柜面前。
靜!
眾人起初不信,但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表情凝重下來,整個大廳一片死寂。
2000萬金幣卡!
璀璨的耀金色,這是北界域通用的最高等階金幣卡,每張價值1000萬金幣。
面值,通天了!
咕咚!
不少修士狠狠咽了口唾沫,瞠目結舌。
不敢相信啊。
對普通鍊氣修士來說,這2000萬金幣,可是下輩子都不可能賺到的巨額資金。
……
澤妍花狠狠掐了把趙楚胳膊,那嗔怪的表情,好像在說:你個敗家子,敢亂花錢。
趙楚拍拍澤妍花手背。
「一串數字而已!」
趙楚笑了笑。
沒錯!
金幣對於目前的天賜宗來說,真的只是一串蒼白的數字。
天賜宗缺人,缺時間。
可偏偏就是不缺金幣。
要知道,光是咒印炮彈和妖符的出口,就已經令天賜宗的財富,直接與神威皇庭抗衡。
更不要說天賜宗還有北界域兩大丹聖。
……
「掌柜,你是個傷殘老兵吧!」
眾人還在震驚,趙楚走到掌柜面前,平靜道。
聞言,掌柜抬頭,滿臉驚愕。
「你的腿是假的,我能看出來。」
趙楚點點頭,隨後,他從乾坤戒最角落的地方,拿出了一塊徽章。
徽章不值錢,甚至只是用凡鐵打造,有些地方已經有了銹跡。
但掌柜看到這胸章的時候,卻瞠目結舌,手掌都在顫抖。
「這,英雄胸章?」
掌柜目瞪口呆。
「這間客棧我買下了,但你還是掌柜。今天客棧歇業,從明天開始,客棧營業,只針對退伍傷殘老兵,價格低一點,夠燒火打掃的本錢就行了,無需贏利。」
趙楚點點頭,拉著澤妍花朝著樓上走去。
「不悔客棧,今日歇業。已經付了定金的客官,來這裡領取十倍賠償金。」
愣了半晌,掌柜看著趙楚的背影,抱拳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