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妹,恭喜你突破!」
呂休命率先打破死寂。
他知道那種得到了希望,而希望又被摧毀的傷心失落。
全場也只有自己一個熟人,自己有責任安慰她。
聳肩!
呂休命只能看到劉蓉燁微微聳肩,以他的經驗判斷,對方這是在哭啼。
呂休命一陣心酸。
和男人不同,容顏對一個女人的意義,非同凡響。
特別是一個曾經擁有絕世傾城的佳人,對容顏應該會更加執著。
「哈哈,劉師妹,不要失落,不就是皮囊容貌嘛……如果別人不要你,師兄娶了你,哈哈!」
「要知道,當年在預演戰,多少少年都窺探著你,我都不敢和你說話!」
呂休命不知如何勸劉蓉燁,突然一拍腦門,開了個不尷不尬的玩笑。
可劉蓉燁聳肩的頻率卻越來越快,似乎哭啼的更加急促。
呂休命掌心冒汗,那個著急啊。
陌生的天賜宗,劉蓉燁孤立無援,也只有自己能照顧她,可偏偏自己還笨的很。
……
「哼!」
谷雯思一臉不屑。
突破了金丹又如何?
還不是一個醜陋的白髮老嫗?
在北界域的金丹境,容顏超過她雯思仙子的,還真找不出幾個人。
她若想嫁,隨時可嫁大帝。
她谷雯思,只是在找元嬰的契機,普通大帝,給不了她這個契機。
神威大帝威天海是個人選。
可惜,神威皇庭之內,比她漂亮的金丹女子,又根本不缺。
谷雯思總歸是個尷尬的存在。
「荒謬之極,先不說什麼丹藥沒效果,即便她能恢複了容貌,又哪裡能比得上雯思仙子一星半點!」
這時候,錢德棟上前一步,也安慰著谷雯思。
聞言,谷雯思的胸膛,又挺了起來。
沒錯!
論容顏,我谷雯思,這輩子還被誰壓過。
等你呂休命看膩了那張滿臉褶皺的老臉,遲早還會想起我谷雯思。
我就在天賜宗……等著你!
谷雯思心中暗下決定!
……
「噗嗤……呂師兄,你現在可是堂堂的元嬰聖境,真的願意娶我這個老太婆嗎?」
這時候,遠處哭啼著的劉蓉燁突然沒由來的一聲輕笑。
隨後她認真的問道。
「劉師妹,當初我們那一批人,死的死,傷的傷,還能留下幾個?一具皮囊罷了,算起來,我還比你年長一歲……娶就娶,等趙楚生了兒子,我們一起養孫子!」
呂休命哈哈一笑。
別人不知道劉蓉燁曾經的容顏,他呂休命知道。
誰都會老去。
有過一段被蛇蠍咬過的過往,所謂容顏,對呂休命真的沒有什麼吸引力!
「真的?」
白髮飛揚,劉蓉燁緩緩轉過頭來!
與此同時,所有人呆立在了原地!
……
千秋無絕色。
悅目是佳人。
傾國傾城貌。
驚為天下人!
……
寂靜!
這一刻,整個天賜宗,陷入了不可思議的死寂中。
「你、你……你、你你你……」
往日一幕幕翻滾在腦海,如一張又一張摺疊的畫幕轟然展開,令人頭暈目眩。
呂休命也是個堂堂元嬰,竟然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咕咚!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
這!
傾城絕世的容顏,出塵縹緲的氣質。
宛如時光回溯。
除了頭髮雪白,劉蓉燁明明還是當年的裊花宗仙子,根本沒有一點點變化。
時隔多少年,在見佳人,呂休命的心臟,狠狠的抽搐著。
復顏丹,竟然……成功了。
「呂師兄,你說的話,師妹可是當真了……當年在預演戰,你就替我挨過一刀,師妹一直記著呢!」
婀娜少女羞,歲月不憂愁。
嘰嘰喳喳。
遠處鳥雀來回飛舞,似乎也被劉蓉燁的容貌所驚醒,在歡呼她恢複容顏。
……
「居然,成功了!」
段雪寒瞠目結舌。
「這女子,也太好看了。」
李九川一陣讚歎。
不謙虛的說,劉蓉燁是李九川這輩子見過最有氣質的女子。
那一襲白髮,不僅絲毫沒有破壞其美感,反而是增添了另一種說不出的縹緲氣質。
「這才是真正的仙子啊……怪不得呂師兄看不上那谷雯思,原來他在下著一盤大棋,佩服,佩服!」
段雪凜抱拳一拜,心服口服。
「嗯,有心計!」
就連沉府升都一陣讚歎。
……
劉佬那兩個丫鬟已經呆了。
她們在綾羅別院曾經看到過劉佬年輕時的容顏畫像,那時候已經是驚為天人。
但就今天在見盛世美顏。
兩個丫鬟,竟然有一種撲面而來的窒息之感。
這簡直美的不似人間之人。
……
「凡塵間,竟然還有如此佳人。」
「出塵超凡,沒錯……池中青荷,不染淤泥,只有脫離塵世,能夠詮釋她的仙氣。」
「對,只能天上存在!」
一個個金丹下意識讚歎。
谷雯思就在一旁。
聽到這些上一秒還感嘆自己容貌的言語,此刻已經在讚歎這其他人。
她內心一陣絞痛。
就連垂涎自己的錢德棟,都目光僵硬,宛如著了魔一般。
更加令她絕望的是,那個白髮女人,真的比自己要美。
五官精緻到一定程度,一個女人的美,就已經是在比拼氣質。
劉蓉燁一生未嫁,又經過了接近百年歲月的沉澱,一顰一笑間,都是仙靈的縹緲氣質,還有一股自強不息的倔強。
而她谷雯思,卻永遠褪不去那一層急功近利的風塵之氣。
她……敗了。
一敗塗地!
……
「我打聽到了,這呂休命,竟然是天賜宗少宗在鍊氣境時候的師傅,怪不得天賜宗會將第三殿的大位給了他。」
這時候,一個金丹傳音玉簡震動。
他看到消息之後,腸子都悔青了。
聞言,其他金丹也捶胸頓足。
他們這些金丹高高在上,誰會去打聽這些瑣事。
誰能想到,之前效命青古皇庭的呂休命,竟然會是趙楚的師傅。
要知道,青古皇庭,和天賜宗,那可是水火不容啊。
當年的青天易,還親自斬殺過趙楚,這幾乎是血仇。
「還有這老嫗,不對,這美麗女子……她是趙楚妻子的師傅,其地位和趙楚岳母一樣。」
語不驚人死不休。
這個金丹又打聽到了消息。
這一瞬間,這些金丹才真正的獃滯在原地。
如果沒有意外,這絕色女子……遲早也是元嬰?
誰都知道,整個天賜宗的崛起,有少宗一半的功勞,他洗劫了人間秘境,得到了人皇袁琅天所有機緣。
他到底還有多少元器?
沒人知道!
谷雯思心墜谷底。
原來那隻井底之蛙,根本就是她自己。
可笑自己嘲笑別人,其實自己才是最可悲的那個人。
一個老嫗,恢複容貌之後,所有人都遺忘了曾經的雯思仙子。
而自己拼了一生,不擇手段都遙不可及的東西,對方卻已經唾手可得。
元嬰!
怪不得呂休命一路以來,都面色平靜,根本沒有擔憂過天賜宗會不會收留他,可笑,自己卻還冷嘲熱諷。
簡直就是個小丑。
可笑之極。
還有那個老嫗。
她的悠然自得,又豈會沒有原因。
對自己來說,是來祈求施捨。
而對於呂休命來說,只是來拿回自己的東西而已。
噗!
谷雯思氣血攻心,竟然是嗓子一甜,湧出一口鮮血。
她一生急功近利,卻心眼狹小,最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此刻氣的傷了肺腑。
……
「呂師兄,怎麼?嫌我頭髮白嗎?」
恢複了二八芳華的劉蓉燁展顏一笑,春風化雨,萬物復甦。
呂休命乾澀著嗓子,腦門都是汗。
一把抓起呂休命的手掌,劉蓉燁的白髮在風中飛揚,如一片片鵝毛,又似一團團蒲公英掃在呂休命臉上。
呂休命的臉癢。
心裡卻更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