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一剎那嗎?為什麼這麼久還不結束?」
一個築基境完全不理解。
籠罩在趙楚身上的黑風,繚繞不息,一顆顆漆黑的骷髏如皮膚上的膿包一樣,翻滾炸裂,根本沒有休止的時候。
而在空中那片枯葉,直到現在,還沒有被徹底扯斷。
兩個空間,時間的流速不一樣。
「沒錯,這都過去多少個剎那了!」
越來越多的修士開始詫異,就連金丹強者都無法理解。
這也叫剎那?
……
「此剎那,非彼剎那!」
「剎那,是一種力量,是一種超越了你們所理解的規則。」
「天擇眼中的時間,和我眼中的時間不同。就如修士眼中的空氣,充滿了各種靈氣,而普通人的空氣,只是一片透明。你們生活在同樣的蒼天下,卻又完全不同。」
「金鼠皇這一瞬間的剎那,鎖定了99拳!」
「想結束這一剎那,只有等99拳結束,在此期間,金鼠皇也無法中斷。」
這時候,光幕中的吳穆大帝再次開口。
夏閑生一句話落下,也解開了無數人的迷惑。
……
99拳!
夏閑生話落,全世界駭然。
一個區區築基境,對抗移山填海的元嬰境。
這簡直是螳臂當車,蜉蝣撼樹的笑話。
築基之力不過萬。
而在元嬰聖境,哪怕最弱的存在,也輕易能轟出10萬斤之力。
而像沉府升他們,一擊之下,力破50萬斤,隨便一拳,如50萬斤巨鐵從天而降,可將山脈震裂,可將大地穿透。
這樣的50萬斤之力,他們瞬間可轟出幾百拳,這就是元嬰的無敵。在他們腳下,景秀山河,只是一塊不堪一擊的地毯。
故而元嬰的戰場,一般都在天穹之巔,大地幾乎是承受不了。
雖然金鼠皇沒有將元器傳送過來,他的實力,也被壓製成元嬰初期。
但哪怕他只剩下10萬斤的力,也超越了趙楚十倍。
十倍!
聽起來一個很接近的數字。
但要知道,一個最壯嬰兒10斤,一個最弱的成年人100斤。
後者想要捏死前者,根本都用不著大喘氣。嬰兒有太多的弱點,可以被成年人一指頭碾死。
你讓一個嬰兒,拿什麼去對抗一個成年人。
你就是來一百個嬰兒,又如何去對抗這個無敵狀態的成年人。
沒錯!
築基對抗元嬰,就是一個嬰兒,在對抗成年人。
……
死寂!
望著颶風中央那道亂髮飛揚的身影,全世界陷入了死寂。
築基對抗金丹,1000年來雖然很罕見,但總有一些出類拔萃的天驕,要逆天而行,給全世界一個震驚。
但一個築基,正面對抗那頂了天的元嬰。
這是1000年未曾出現過的荒謬,別說對抗,你連逃走的可能性都沒有。
……
「一個好消息,你面前這個元嬰,實力被砍了七成,現在只剩下10萬斤之力,乃是最弱元嬰。」
照妖鏡內,洪斷崖道。
對於趙楚捨命救澤研花,他沒有任何評價,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人各有志。
「壞消息呢?」
聽到這個好消息,趙楚內心是有一些些寬慰。
「壞消息?壞消息就是照妖鏡又要漂泊無數紀元,重新尋找下一個主人了,今天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談話!」
洪斷崖雙目望著虛空。
他身為照妖鏡里的諸多器靈之一,似乎要代表千千萬萬的器靈,去將虛空看穿。他想要看看,下一個主人,會不會這麼愚蠢,因為一個女人,放棄了未來主宰蒼生的機會。
或許不是愚蠢,是愛情!
但結局沒有區別!
「你不用感覺自己多麼特殊,照妖鏡經歷過無數主人。他們有的死於貪婪,有的死於無妄之災,有的死於酒色,你這種死法,算是最平常的。」
洪斷崖背著身子,再沒有看趙楚一眼。
那蒼涼冷漠的瞳孔,就像是宇宙中最遙遠也最暗淡的星辰,他已經看穿了無垠的枯寂,看透了輪迴的重疊。
趙楚大腦一片空白,如五雷轟頂。
惶恐!
沒錯,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惶恐。
以往無論遇到再大的災禍,只要照妖鏡出現,只要洪斷崖出現,他必然能轉危為安。
可今天,那如影隨形,宛如左膀右臂的照妖鏡,親自給自己下達死亡通知書。
就像一個冷漠的大夫,無數次將你從病危中救活,你以他為天。而這次,他親手合上了你死不瞑目的眼。
也對!
趙楚苦笑!
天擇境的一擊,名曰剎那,超越了我3個大境界的跨度。
我現在就像一隻被拍到案板上的魚,想要從案板上逃回水裡,根本就沒有任何生還的希望。
剎那98拳,這是絕境。
……
外界!
趙楚看到了夥伴們的來臨。
可惜,他們僅僅是築基境,想要轟破剎那的結界,就像一群嬰兒去拆一座房屋,那微不足道的力量,那樣蒼白且可笑。
金丹強者也在祭出法寶,想要打破剎那的壁壘。
但他們僅僅是大一些的孩童,那些所謂法器,和秸稈綁起來的玩具一樣幼稚。
至於那些元嬰。
他們倒是有能力,可沉府升和唐君蓬,他倆被兩大妖皇拖在大裂縫之下,根本無法援手。
至於段雪寒他們,一來,他們距離趙楚太遠,第二,金蒼羅也看出了趙楚的絕命危機,不逃反折,故意拖著三個人的速度,令他們無力回天。
而青鶴在這一縷天擇氣匯聚的剎那前,似乎看到了什麼恐懼。它別說過來幫忙,能站起來都得靠老天爺幫忙。
袁琅天曾經說過。
當年他抓過一隻鳥,毛都拔乾淨了,還用調料腌制了一會,就差上火烤,結果被這傢伙跑了。
這隻鳥,就是當年的青鶴。
所以它懼怕袁琅天的氣息,不堪一擊。
……
黑風繚繞不休,絕望的氣息,鋪天蓋地,空氣中到處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味。
一張張鬼臉,嘲笑著你,譏諷著你,蔑視著你,甚至還有詭異的憐憫。
不可能逃,你只有戰。
趙楚狠狠咽下一唾沫,他深吸一口氣,頭緩緩抬起。
目光如箭,刺穿天穹。
還未戰,我為何要怯!
我雖然弱如螻蟻,但卻也沒有妄圖喝乾滄海,我只要爬到彼岸,這就是勝利。
翁!
趙楚大袖一甩,掌心出現一柄有些斑駁的長劍。
劍身布滿了像是被銹跡腐朽的斑點,他就像一個被砍頭前的絕望囚徒,一身傷痕,還非要再喊幾聲不服。
轟隆隆!
金鼠皇輕蔑一笑。
他雙手背再身後,僅僅是一個念頭,空間便被直接撕裂。
十拳。
十道氣團匯聚而成的拳頭虛影,輕描淡寫的朝著趙楚胸膛轟去,一道道光環擴散開來,宛如一攤死水,狠狠被砸入了一塊巨石。
不對,是十塊巨石。
在外界看來,趙楚所在的一片空間,真的和湖面的波紋一樣,只是擴散的速度,要慢上幾十倍。
噗!
一口鮮血噴出,趙楚以劍為盾,擋在自己面前。
僅僅是第一拳落下,枯劍便宛如一根狂風下的柳枝,彎曲到了極限,如一支不堪重負的長弓,嗡嗡作響。
而趙楚一口鮮血噴出,負傷。
轟轟轟轟轟!
接下來,剩餘九拳接踵而至,趙楚宛如演武場里一個活靶子,瞬間被轟到支離破碎。
那一道道恐怖拳芒,比利箭恐怖一萬倍。
一丈的空間內,時間流逝還是那樣緩慢。
而在趙楚身後的一丈之外,山脈頓時紛紛裂開,宛如一道道破開的傷口,令人驚悚。
這些轟開山脈的力,就是從趙楚身上穿透而過的餘波。
就如同那柄利箭直接穿透了靶心,而力卻越來越凌厲,甚至連靶心後的圍牆都徹底洞穿。
噗!
趙楚胸膛塌陷下去一整塊,渾身鮮血淋漓。
他只能手持著枯劍做拐杖,才能勉強保持著站立姿勢。
還剩……88拳。
……
外界!
澤研花哭到暈厥。
其他人也睚眥欲裂,卻根本無能為力。
區區十拳,趙楚就已經重傷。
築基對元嬰,這本就是一場荒謬的頑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