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清脆冰冷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就像深山老林里的擺鐘,永遠推進著時間的前進,那是一種無悲無喜的恐懼。
所有凶妖都沒有注意到。
那個差點被卸了肢體的奴隸,嘴角露出一抹惡魔般的詭笑。
對!
詭異的令空氣都一陣扭曲。
在紀東元的眼中,眼前到處是屍體。
……
「2!」
……
80隻凶妖,排列好蕭殺陣營,殺氣騰騰,宛如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
他們雖然是散妖,但這一瞬間,宛如陣列有序的凶妖大軍。
沒錯!
在攝影蟲面前,他們第一次隊伍如此森嚴。
這是面向整個妖域的一次戰鬥。
也是一場控訴。
每一雙森森的眼睛,都代表著一個散妖的尊嚴,以及他們對平日里皇族不屑的反抗。
你皇族被屠殺。
兇手卻靠我們散妖擒拿。
這本就是一次無聲的報復。
……
「1!」
……
「蝰九末,你這個罪無可恕的兇徒,拔劍吧……允許你有尊嚴的戰敗。」
一隻凶妖正氣凜然。
對!
正氣,出現在一隻醜陋的凶妖臉上,是多麼的古怪。
但緝拿凶妖這種事,任何種族都有一種天生的使命感,這是正義的事。
窮途末路蝰九末。
山窮水盡,也只有他身前那柄劍還有些樣子。
那是明龍劍。
所有人都見過他得劍的過程。
可一些眼尖的凶妖,也看了出來。明龍劍的劍刃之上,竟然多了一些細小的缺口。
這柄劍,應該也大限已至!
巨熊妖冷笑,他在遠處,槍挑著木奴。
眾凶妖之後,是野狽妖壓陣,他速度雖然不如閃電鷹妖,卻也不慢。
他能防止蝰九末逃跑!
兩大首領級大妖,沒必要去參戰。
……
「哼,歷史上第一個焚燒萬粒天運晶塵的大妖,可惜今日就是階下囚,證據確鑿之下,只有被活活燒死的下場!」
遠遠盯著那個可悲的人影,野狽妖嘴角嗤笑。
這種窮途末路的恐懼表情,他看過太多次。
咦?
恐懼的表情?
不對勁!
被這麼多大妖包圍,哪怕是金丹都要有一瞬間的慌亂。
你蝰九末明明築基中期,為什麼如此胸有成竹。
似乎一個恍惚!
野狽妖眼前的世界好像有些虛幻。
不對!
不是他視線虛幻,是蝰九末有些虛幻。
對。
蝰九末附近的空氣,竟然詭異的彎曲,就像烈日下火堆上方的空間,扭曲的像是一張魔鬼的臉。
這張臉,沖著你陰森森一笑。
不妙!
野狽妖心中總有一絲不妙的錯覺。
這時候,一隻狼爪,已經朝著蝰九末頭顱上揮舞而去。
在野狽妖的視線里,那本該被狼爪轟碎的頭顱,卻安然無恙。狼爪宛如穿透了一方虛無空間,令人難以呼吸。
「糟糕!」
野狽妖的呼吸徹底停滯,他似乎猜到了什麼。
可惜!
一切晚了。
在他的視線里,有一道速度快到了極致的璀璨紫光乍現。
這是野狽妖這輩子見過最完美的線,紫色是那樣純粹,那樣鋒利,那樣堅不可摧。
紫線平淡無奇的推進,似乎很慢,又似乎眨眼之間。它直接將空氣生生割裂,宛如在浩瀚的大海中,生生開闢出一道血路。
血路!
只能用這個形容詞。
鐵桶般包圍著蝰九末的凶妖陣營,陡然有一條鮮血飆濺的猩紅之線,從中央朝著邊緣擴散而去。
就像一隻紅色的筆,從一塊黑色的圓形平面,切出一根血紅色的半徑線。
這塊圓形平面,是由接近一百的凶妖頭顱擁擠而成。
遠遠看去,好像一串排列整齊的西瓜,被瞬間打穿。
鮮紅色的液體飛濺。
那聲音好像是朝著湖裡扔了一塊石頭,平淡無奇的噗通聲之下,全難以掩蓋那美輪美奐的殺戮之美。
「殘影!」
這時候,蝰九末的身形,才轟然粉碎。
原來被狼爪穿透而過的蝰九末,只是一抹殘影。
「10、9、8……3、2……1……」
一顆顆頭顱茫然的落下,死者身旁的凶妖,根本反應不過來。
這時候,野狽妖才反應過來。
蝰九末口中那些詭異的數字,是一組倒計時。
一組鎖定著死亡的魔鬼幾時!
……
「1!」
……
第一條紫線上的頭顱還未落地,野狽妖頭皮猛地一炸。
那道令他恐懼到骨髓里的倒計時,再次開始響起。
還是那樣冰冷,甚至還有些陌生的禮貌。
……
「2!」
……
又一聲倒計時落下。
在野狽妖眼中,又一道紫線,從圓形陣營的外圍,朝著中央橫衝直撞而去。
不對!
這次不是半徑。
這條紫線貫穿出一條直徑線,將圓形的包圍圈,生生一分為二。
沒錯!
切開圓盤的染料,依舊是深邃的鮮血。
……
「3!」
……
魔鬼之音再次響起。
這次野狽妖終於看了個清晰。
那道紫線的源頭,分明就是眾人眼中的階下囚,那個窮途末路的蝰九末。
一個完全不合理的折返。
蝰九末再次畫出一道不可思議的血線。
一條血線,代表著接近十顆頭顱的炸裂……
殺神的指尖,捏著一粒石子!
……
「4」
……
又一道計數聲落下,野狽妖終於看清楚了蝰九末指尖的鋒利武器。
那是一塊碎石。
很尖銳,也很鋒利,但就是一塊碎石,隨處可見。
可就是這一腳便能踩碎的頑石之下,又是一條血線濺射而起,又是八隻大妖的頭顱詭異的彎曲。
……
「5!」
……
短短五秒。
70多隻凶妖,迅雷掩耳之間,被屠殺了一半。
剩餘的凶妖頓時回過神來。
恐懼!
慌張!
不可置信!
猝不及防之下,恐怖的情緒直擊大腦最深處,令他們喪失了最基本的呼吸能力。
他眼睜睜看著一顆顆頭顱茫然的落在地上,無數成熟的果實,這是宿命。隨後一具具無頭屍體,像是冬天被凍裂的朽木,才不甘心的橫七豎八倒下。
……
「4!」
……
之前畫出的紫線,還不曾消散。
野狽妖眼中那個殺星,再次幽靈般出現在了一隻凶妖眼前。
築基中期的力量,根本沒時間施展。
那道貫穿日月的紫線,就是閻王爺手中的生死筆,似乎早已書寫過上百萬隻冤魂的生死。
我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
「3!」
寂靜的空間,沒有慘叫,沒有嘶吼。
只有屍體接觸地面發出的悶響,這種聲音,令人窒息。
此時此刻。
圍攻蝰九末的散妖,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抵抗?
你開什麼玩笑!
逃!
逃!
逃!
瘋狂的逃。
剩餘的凶妖心中只有這一個信息,也只剩下了這一個信息。
無論是人,還是凶妖。
他們刻在心靈最深處的本能,並不是吃。
而是逃!
想要吃食物,第一要素,是你不可以成為別人口中的食物。
宛如一群發瘋的兔子,四散潰逃的凶妖,打亂了原本那密不可分的森森鐵陣。
這一瞬間,紫線也終於被打亂。
它不在筆直,但依舊在索魂。
跑著,跑著……一顆恐懼的頭顱就掉在地上,而他的無頭身軀,竟然還在亡命狂奔,似乎前面有生存的機會。
……
「2!」
……
那紫線比閃電還要快,甚至要超過閃電鷹族十倍。
野狽妖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