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曼是著名的抗日民族女英雄。四川宜賓人。1905年出生於封建地主家庭。原名李坤泰,又名淑寧,後改名李一超,趙一曼是她的化名。「五四」時期接受進步思想,反抗封建禮教,謀求婦女解放,衝破封建地主家庭束縛,走上爭取人民解放的道路。1923年加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1926年夏加入中國共產黨。同年11月,入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學習。1927年9月,去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次年回國,在宜昌、南昌和上海等地秘密開展黨的工作。
「九一八」事變後,趙一曼被派往東北地區發動抗日鬥爭。先後任滿洲總工會秘書、組織部長,中共濱江省珠河縣中心縣委特派員、鐵北區委書記,領導工人進行罷工運動,組織青年農民反日游擊隊與敵人進行鬥爭。她能文能武,機智過人。
在從事地下工作時,她機智勇敢,在敵人的監視下完成一項又一項艱巨任務。一次,工會的同志們正在哈爾濱的太陽島上租房開會,大家以打麻將為掩護,聚精會神地討論問題。突然,一個漢奸特務闖了進來,桌上的文件已來不及收藏。趙一曼急中生智,將半盆糨糊猛潑到特務的臉上。特務一時懵了,睜不開眼,張不開嘴,被大家按倒在地,牢牢捆住,封住嘴巴,塞入床下,入夜後沉入松花江,保證了會議的正常進行。轉入武裝鬥爭後,她英勇善戰,屢出奇兵。一次,抗聯三軍三團被日偽軍包圍,經過一天一夜的激戰,敵人卻越聚越多,形勢對我軍十分不利。晚上,漫山遍野突然槍聲喊殺聲大作。原來是趙一曼率領農民自衛連和廣大群眾殺上來了。人們按照趙一曼的部署,一面拚命吶喊,一面直逼敵人指揮部。敵人一時摸不清頭腦,只覺得兵如潮水,吞天沒日而來,嚇得魂飛魄散,倉皇逃命。我軍裡應外合,乘勢衝殺,繳獲了大批武器,生俘了一批日偽傷兵。不久,日偽的報紙竟把趙一曼說成是一員「紅槍白馬」的女將,「猖獗於哈東地區」。
趙一曼身先士卒,作戰勇敢,十分關心和愛護戰士,被大家親切地稱為「我們的女政委」。有一個關於「趙一曼的碗」的故事讓人感動。
這一隻粗瓷大碗,是抗聯女英雄趙一曼同志在東北抗日聯軍擔任團政治委員時用的飯碗。其實這個碗,趙一曼同志僅僅用過一次,但是抗聯的老戰士都能認出這確實是趙一曼同志用過的碗,因為這裡邊有著一段感人的故事……
在一次襲擊日寇的戰鬥結束後,小通訊員提著個鼓鼓的挎包,給趙一曼同志送來,打開一看,原來是這隻粗瓷大碗。因為趙一曼同志早就把一個有柄的洋瓷缸送給了新戰士,通訊員一直想給趙一曼同志再弄一個碗,在這次戰鬥中才留心搞到一個。趙一曼同志看著這碗說:「哪裡拿來的,請你還送回哪裡去!」「這……這……鬼子都消滅了,這往哪兒送呀!」開飯時,通訊員用這隻碗給趙一曼同志盛了滿滿一大碗高粱米飯,他心想:「這下子我們政委該吃頓飽飯了。」
趙一曼看到這一碗飯,真不知道是批評他呢還是說什麼好,顯然,這是從病號灶上盛來的。艱苦抗日的抗聯部隊,多少個月來,都是吃野菜、挖草根,甚至摘橡樹子壓成面來充饑。他們雖然手邊還有些鄉親們冒著危險從山下背上來的糧食,但這得留給傷病員吃。團長、政委和戰士一樣,也是嘴邊幾個月沒沾過糧食了。她再看看這滿碗飯,不禁為英雄戰士的艱苦精神和階級友愛感動了,決不能批評小通訊員,他是個堅強的小英雄。趙一曼同志等人不注意的時候,端著碗輕輕走進炊事棚,把飯又倒在鍋里,自己親手盛起半碗野菜粥……這些,只有炊事員老李看到了,他沒有吭聲,可是兩隻老眼涌滿了淚花……
第二天開飯時,趙一曼同志又沒碗了,急得小通訊員直叫:「我說我的政委同志呀!給你100個碗也架不住你這麼『丟』呀!」趙一曼同志笑著低聲說:「可不見得,革命的飯碗一輩子也丟不了!」據後來「偵察」,這隻粗瓷大飯碗早已成了七班的菜盆了。
趙一曼的威名使敵人聞風喪膽,敵人登報懸賞捉拿她這個「挎雙槍,騎白馬的密林女王」。
1935年11月15日,為掩護主力部隊突圍,趙一曼說:「誰說女同志就不能打掩護!」主動要求留下掩護,最後她率150多名戰士被敵人包圍在左撇子溝,經過一天浴血奮戰,擊斃日寇30餘人。激戰中,隊伍被打散。突圍時,趙一曼左手腕受傷,後與4名同志潛入小西北溝窩棚里養傷,不幸行蹤被特務探知。3天後,在敵人抓捕她時,趙一曼中了子彈,右腿被打斷,露出了骨頭。她一頭栽倒在雪地上,失去了知覺,不幸被敵人捉住了。
為了從趙一曼口中了解抗聯的活動情報,濱江省公署警務廳派員把趙一曼從珠河縣轉到哈爾濱濱江省公署警務廳看押。這是一座位於哈爾濱市南崗區一曼街的潔白、莊嚴的西歐古典式大樓。在那裡,濱江省警務廳特務科對趙一曼進行了「嚴刑拷問和人格污辱」。
據敵偽濱江省公署警務廳檔案《濱江省警務廳關於趙一曼女士的情況報告》記載,到哈爾濱後,日本憲兵把她關進濱江省公署警務廳的地下看守所里。警務廳特務科長山浦公久、特高股長登樂松、特高股長、警佐大黑照一和外事股長大野泰治一共4個人商討怎樣處置趙一曼。他們認定:「趙一曼女士,這個略顯清瘦且成熟的中國女性,不是普通的農家婦女,在她身上瀰漫著脫俗的文人氣質和職業軍人的冷峻。在任何地方見到她,你都能很快在眾多的人當中看出她別於他人的風度。」「肯定是個受過高等教育,在共產黨里佔有重要地位的責任者。」「既然逮到了,應進行更加徹底的審訊。總要想法子讓她對抗日組織起破壞作用,從而給自己取得功績。」
特務科的日本憲兵為了逼迫趙一曼供出抗聯的機密和黨的地下組織,對她進行了殘酷的拷問。「用了多種手法,進行了各種嘗試,甚至不顧她的傷勢,施加殘酷的拷打,可是她一直沒有改變態度。」據記載,刑訊前後進行過多次,採用的酷刑多達幾十種,先採用包括鞭打、弔拷、老虎凳、竹筷夾手指、腳趾、拔牙齒、壓杠子、扭胸肉、搓肋骨……等「輕刑」,輪番折磨趙一曼,讓她長時間疼痛難忍、汗如雨下卻不昏迷,以此來迫使趙一曼開口,但得到的回答卻是她對日本侵略者罪行的控訴和誓死抗日的決心。每次審訊,她總是堅定地回答說:「我沒有什麼共黨身份,強迫一個人說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未免太蠻橫了吧?你說我是共產黨員,你把證據拿出來!」「你們不用多問了,我的主義就是抗日,正如你們的職責是以破壞抗日會逮捕我們為目的一樣,我有我的目的,進行反滿抗日並宣傳其主義,就是我的目的,我的主義,我的信念。」
日本憲兵又多次採用更殘酷的酷刑,嚴刑逼供。從查到的檔案看,所記錄的文字十分慘烈,每個字裡行間都浸透著血和淚,慘不忍睹:「……把竹籤一根一根地扎進指(趾)甲縫內,再一根一根拔出來,換成更粗更長的簽子再一根一根扎進指(趾)甲縫內,再……改用鐵簽,燒紅後扎進一個個指(趾)甲縫內;最後,把翹裂開的手指、腳趾甲一片片拔下來,用鉗子反覆敲打指(趾)頭,把一個個帶血的殘廢指(趾)頭慢慢浸入鹽水桶里……從下午一直行刑到深夜。」
「……一口緊一口地往下灌辣椒水和汽油,肚子鼓漲得似皮球,再用杠子在肚皮上一壓,灌進去的辣椒水和汽油又全從口鼻和下身溢出來。反覆數次……」
「……不斷地用鞭子把兒蘸著粗鹽捅她手腕和大腿上的槍傷傷口,是一點一點地往裡擰,碰到骨頭後再不停地攪動傷口……」
在長時間的刑訊中,面對拷打,「趙一曼女士一直狠狠地瞪著審訊她的人,閉口不語,受過多種酷刑從沒有開口喊叫一聲」。「無論用什麼手段都無法摧垮其堅強意志,其最後的表現,真不愧為一個共產黨大人物的尊嚴。」日本憲兵「覺得很沒面子,傷了日本軍人的自尊」。
……只有電刑(第一次)「總算使趙一曼女士開口喊叫出聲了」,「找到對付趙一曼女士的辦法了」。
1936年4月末,日本憲兵對趙一曼實施第一次電刑,日本憲兵將趙一曼的手腳綁在刑椅架上,然後將電極一端夾在趙一曼的雙腕上,另一端夾在腳踝上,對她施以慘絕人寰的電刑。據當時的審訊記錄記載,當電流快速通到趙一曼身上時,「可以清楚地看到趙一曼女士的身子開始發起抖來,渾身汗珠一顆一顆地從皮膚下面冒出來」。隨著電流變化節奏的加快,在這之前長時間的刑訊中受過多種酷刑從沒有喊叫一聲的趙一曼,這時也「難受得不停顫動,張大了口,不自覺地發出極度痛苦的凄慘呻叫」,最終也忍不住「發出厲聲慘叫」,而且「叫得越來越厲害,全身肌肉緊繃,身體彎成弓形,整個胴體像篩糠一樣」。
……趙一曼終於昏了過去。靠著頑強的意志,趙一曼最終還是沒有屈服,沒有供出抗聯的機密。
酷刑之下,趙一曼傷口潰爛,生命垂危。由於日本特務機關認為她在共產黨和抗日隊伍里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