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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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澄弦果真沒有來學校。我的心一陣糾結,擔心起澄弦來。想起昨天發生的種種,澄弦不會有什麼事吧?這種時候要是知道他的手機號碼就好了,起碼還能發個簡訊什麼的慰問一下,就不用像現在這樣攥著手機干著急了。唉!難道是註定?昨天澄弦的號碼竟然忘存了!

我的眼神飄過澄弦空空的座位,落在了從一個小時前就低著頭奮筆疾書的花真身上。要知道,這堂課可是本校最可怕的魔鬼老師的課啊。我只能說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啊,花真完全忽略掉自己此時的險境,專註地寫著不知道第幾封情書。

「喂,你怎麼這麼明目張胆啊?要是被抓住的話一定死得很難看。」不忍心看著自己的死黨白白撞槍口,我只好冒著危險壓低聲音提醒她。

「你幫我看看,我的字漂不漂亮?嗯?是不是還能看啊?」花真絲毫沒有因為我的提醒而意識到眼前的危險,依舊沉醉在她的情書里。

「小姐,你已經問過我八百遍了,我不是說過很好看了嘛。」我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唉,一定要寫得很漂亮才行呀。誰讓正煥說字如其人呢,還說將來的老婆必須是寫字寫得很漂亮的人才行。」說這句話的時候,花真的臉上掛滿了苦悶。

「你的那位白馬王子性格怎麼這麼奇怪啊,這是什麼不講理的要求!等等,難道你要和他結婚不成?」

「那是當然啊,他可是我認識的這麼多人里最有錢的一個了。」說到錢,花真臉上的苦悶頓時煙消雲散了,眼睛放光。

「唉……」有時候我真的搞不懂,她到底是和人談戀愛,還是和錢談戀愛。如果「拜金女」這三個字不是用來形容她的,就真的沒有被創造出來的必要了。

花真重新把頭埋進信紙里。我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把視線轉向了另外一邊,朝窗外看去。五秒鐘以後,澄弦的輕柔笑臉出現在了湛藍的天空里。

啊……好想見他啊!我深深地呼了口氣。雖然說昨天晚上才剛剛見過面,但我還是止不住開始想念他了。也許這就叫相思病入骨髓吧。

對了!如果我去澄弦媽媽的醫院的話,興許就能見到他了!不行不行,萬一她媽媽看見這個害她兒子停學的罪魁禍首,會不會把我打一頓啊?天啊!我到底該何去何從啊?

就這樣,在我滿懷矛盾地懷念著澄弦。花真把情書塗塗改改了有二十幾遍之後,時間老人終於受不了我們這兩個為情發痴的女生,惱羞成怒地一走了之。下課鈴聲響了,班主任邁著四方步晃了進來。

「大家今天有沒有好好學習啊?」班主任掃了掃滿屋子被沉重的課業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我們,例行公事地問道。

「老師!」突然有人舉手。

「什麼事?」

「請問,澄弦什麼時候來學校啊?」

好樣的!終於由有種的人替我問了這個折磨我的問題了。循聲望去,發問的人正是平常和澄弦關係很好的美英。

「他明天就會來了。」班主任輕描淡寫地說。

「那他之前這兩天為什麼沒來呢?」美英按捺不住自己的關切。

「因為他家裡有點兒事情。想要知道的話,到時候等他來了你自己問他吧。」班主任的語氣里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是因為在南門十字路口的打架事件吧?」美英繼續刨根問底。

「你怎麼知道那件事的?」班主任被美英的消息靈通嚇了一跳。

「那件事還有誰不知道啊,澄弦一定是因為那件事才被停學的,對吧?」美英撅起嘴,不以為然地說。

「喂!你好好學習就好了,管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幹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次考試成績比以前更差啦?」班主任被問急了,拿出老師的殺手鐧、學生的命根兒——考試成績——來壓人了。

「知道。」美英一被提到致命傷,頓時沒了剛才的氣焰,囁嚅著說。

教室里的氣氛算是重新平靜下來,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的下面不知涌動著什麼暗流。同學們看我的眼神讓我如坐針氈,尤其是剛才美英那句話更是久久地在我耳邊揮之不去。她剛才說澄弦打架被停學的事情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這麼說來,我的天使光輝高大的形象豈不是受到了天大的辱沒?這下子,我更加擔心澄弦現在的處境了,希望他一切平安才好啊。想到這兒,我已經開始在偷偷摸摸地收拾書包,準備在第一時間奔出教室去找我的天使了。

「江純,你跑那麼快乾嗎啊?等會兒和我一塊兒去見正煥吧!」剛想跑,卻被一旁的花真一把拉住了。

「我有正經事兒!」真是弄不懂這丫頭是怎麼想的,我幹嗎三天兩頭地老去見你的男朋友啊!

「你能有什麼事兒啊?不會是想跑去見那個小流氓吧?」花真嘟起嘴憤憤地問。

不用懷疑,她嘴裡的小流氓一定是指殷尚。

「花真,你?」雖然殷尚有時候是挺痞的,但是聽到花真這麼露骨的輕視,還是讓我的心裡有些生氣和難過。

「不、不會吧,你真的要去見他啊?!」花真見我激動,慌了神。

看著我冷冷的臉,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花真的表情中明顯地有了幾分歉意,手也不知如何收場地使勁揉搓著書包帶。無心顧及這丫頭怎麼想,我分秒必爭地拎起書包奔出了教室。

「李江純!」

把花真的大喊聲拋在腦後,冒著磕掉門牙的危險,我三步並作兩步地往樓下沖。

也許是澄弦不在身邊所帶來的不安定感在作祟,我總覺得就算只耽誤一小下,都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不過我們都已經說好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要裝作不認識了,我這樣破壞約定跑去找他行嗎?不管了,那一個月的時間從明天再開始算!想到這兒,我更是加緊了腳步,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衝出學校後門,直奔公共汽車站。

剛跑出校門沒幾步,女孩的第六感就讓我感知到身後有一道令人不寒而慄的目光,直直地盯在了我的背上,讓我不得不停下了腳步。能在放學後第一時間在後門把我抓個正著的人,估計除了他就沒別人了。權殷尚,我還真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啊。我在心底無聲嗚咽。

「你不是說從今天開始打工嗎,怎麼又來了?」我沒有回頭,盡量保持平靜地低聲說。

「哎呦,這都有多久沒見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嗯?不是殷尚,那這人是誰啊?我轉過身,一個陌生的大叔站在我的眼前。

「您是……?」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來人。

「你不認識叔叔啦?哎喲,我們的江純都長這麼大了,都出落成一個漂亮的大姑娘了。」這位大叔絲毫不理會我的驚訝,一邊上下打量我,一邊自顧自地說著。從他的語氣中聽起來,好像我們很熟似的。

「請問,您認識我嗎?可是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我滿懷疑惑。

「現在這不就認識了嘛,緣分是無所不在的。」他笑得有些曖昧。

「啊啊啊!您到底是幹什麼的啊?」我開始警惕起來。

再仔細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個大叔,四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套整潔的正裝,怎麼看都挺正常的啊。可是他的台詞怎麼聽起來那麼不像正常人啊?完全不給我反應的時間,這位大叔走過來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二話不說就把我往他的車上拉。

「您要幹什麼啊!等……等一下啦!!怎麼著也得讓我知道您是哪位吧!」我知道自己一向都運氣不好,但是怎麼著也不會碰上個變態吧。此刻,心理防線頃刻間就如大壩決了堤,崩塌了。

「我是你潤烈叔叔啊,你不認識我啦?你忘了我送給你的那隻小鳥啦?」

「您是我爸爸的朋友嗎?」我懷疑地問。

「是呀!對了,你爸爸還好吧?」他熟絡地說。

「可是我記得我爸爸就只有那麼一個朋友而已啊,您長得不像……」我努力地搜索著腦海中關於那個叔叔的記憶。

「唉呀,你的記性怎麼比我這個老頭子還差啊,看來我們是太久沒見了。」說著,這個大叔居然從衣服里掏出錢包,把大概五張的萬元大鈔硬往我的手裡塞,我連忙用手去擋。

「幹什麼啦!您到底想要幹什麼啊?!」這種情形,想讓我不聯想到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援助交際」都難。

「拿著,拿著!叔叔給的錢拿著沒關係的。」他手的力道更大了。

「您真的是我爸爸的朋友嗎?」他的笑容在我看來已經漸漸的和變態划上等號了。

「這丫頭真是的,怎麼能連你爸爸的朋友都不認識啊?!」他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些惱怒。

看著他這麼自來熟的反應,我真的已經完全懵掉了。我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鈔票,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車。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這個大叔居然伸手摸了一下我左邊的臉頰。

「哇啊啊啊!!幹什麼啊!」這下真把我嚇著了,整個人像被蜜蜂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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