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確實沒有再發生竊案了,我必須承認這點,」莎娜說。

詹探長點點頭:「消息傳出去,大家都知道你們聘請了一位專家,這就足以嚇走一些玩票的竊賊。」

莎娜斜瞥他一眼:「他也是這麼說。」

他們倆正在波旁的大廳里穿行。她設法保持輕鬆的語氣:「告訴我,你對他到底有何看法?」

「康席迪?你到底打算問我多少次?」

莎娜拒絕顯露尷尬的神情。「我們投下許多賭注,」她提醒那位探長。

她應該說,她自己投入許多賭注。過去一個星期來,她難得見到席迪,甚至常常猜想他是否還在這裡工作。她確實見到他的時候,也只是匆匆點個頭,從來沒有公事以外的接觸。事實上,莎娜並不確定自己對他的感覺,她只知道他愈來愈像一團引人猜想的謎。

「何況,」她補充,「你曾經給我他的身世背景、參考資料和事實,但就是從來沒有給過你的意見。我要知道你的想法與看法。」

他嘟噥一聲:「親愛的,你的談話對象是一個幹了近30年警察的傢伙。我的想法是,康席迪那種男人只會讓我頭痛。」

「哦?為什麼呢?」莎娜感覺心往下沉。

他聳聳肩:「他太聰明,太習慣於玩把戲,而且玩得太好。他遲早會再接受誘惑,只因為他想看看自己是否能夠再戰敗一次。他就像玩上癮了一樣。」

「你似乎不相信他會改邪歸正,」莎娜謹慎地說。

他輕輕一笑:「對,我不相信他會。我個人相當喜歡康席迪,也會向任何人推崇他是一等的高手。但是,我不會信任他。你能了解我的意思嗎?」

莎娜嘆口氣:「我確實了解。」

他很快地看了她一眼,似乎開始懷疑她對席迪懷有私人的興趣。莎娜設法再次換上公事公辦的神情。

「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才令他決定改行呢?」她問,「你知道嗎?」

「發生過幾件事情。首先,他在比利時遇過一點麻煩。他碰上一個卧底的警察。」

「我以為他從來沒有被抓過。」

詹探長露出片刻的不安。「他確實沒有坐過牢,但是,那是因為他曾經協助警方破獲一個很大的犯罪集團,而且他的表現非常好。」

「你說發生過幾件事情,」莎娜催促。

詹探長沉思地皺起眉頭:「對,另一件事是不曾提起的,但是,我覺得這才是他接受警方條件的真正原因,甚至和播特比這個傢伙有關。」

「特比!」莎娜輕呼出聲。

「對。特比把席迪收歸在他的羽翼下,教導他一切,並照顧他。我猜你可以說他是那個孩子的唯一父親。當然啦!他是個駝背的傢伙,但是,仍然在竊盜界擁有很高的聲譽。總而言之,他在某次工作時意外身亡。據說,席迪非常難過。警方告訴他,特比和國際刑事警察組織有關之後,席迪從此站到我們這一邊來。」

莎娜發現自己愈了解他的一切,就愈對他產生更多的好奇及幻想。

「不過,你說得沒錯,他在這裡確實做得很好,」詹探長繼續說,「當然,旺季的展開或許仍然會引來許多小偷,但是,如果你詢問我的想法,我認為麻煩已經結束。」

大門在這個時候打開,大隊人馬走進來,場面十分豪華壯麗。6個男人推著裝滿行李的推車走進來,然後是兩個秘書和一個貼身女僕。在他們的身後,是3個穿著整齊的年輕人推著裝滿鮮花的小車,接著是一隊捧著箱子和盒子的服務生。

這個隊伍之後是一個展示的鐵籠,裡面坐著一隻非常雍容華貴的貓,鐵籠上方的名牌寫著它的名字叫埃及豔后。不過,它當然無法與那位千嬌百媚的歷史人物相提並論,但是,它確實很像後面那位相當豐腴的貴婦人。她披著皮裘,傲慢地出現在大家眼前。

「老天爺,」詹探長叫道,震驚地後退一步,「是某位貴族嗎?」

「不是,」莎娜苦笑一下,「是白愛莉。對不起,探長,我得回去工作了。」

詹探長再次瞥視那些裝著珠寶和財富的箱箱盒盒:「我也是。」

莎娜拉直她的短外套,撫平頭髮,並調整手腕上的鏈子,然後,帶著最親切的微笑走向那位貴賓。

在一陣寒暄之後,白愛莉由韋格瑞陪同上樓,莎娜則留下來處理白愛莉的那一堆行李。這位貴賓尚未抵達,她就一直很緊張,因為白女土總是漫不經心地隨意擱置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

她正焦頭爛額地處理那難行李時,康席迪突然出現。她驚訝地注視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無線電通話器:「史丹,你最好再派一個人來大廳這裡。我們必須確保這批行李不會在大廳里遭竊,而且櫃檯相當忙碌。我們15分鐘之內在白女士的套房碰面。」

莎娜倏地了解兩個男人已經聯手合作,而且配合無間。她震驚地望著席迪:「你確實控制住整個局面了,對不對?」

他伸出一根手指要她安靜,接著把無線電轉向另一個頻道。「時間很寶貴,石先生,」他低聲說道。莎娜看到位於大廳另一端的侍者領班抬起手表示他知道了。另外3個侍者幾乎是立刻出現並開始把行李搬進電梯里。

席迪望著莎娜:「你好象很驚訝。」

她搖搖頭,壓回一聲憤慨的嘆息:「你做任何事情都不會令我驚訝,康先生。我已經開始相信你是我認識的男人當中,最莫測高深的一個。」

「大多數的男人在聽到這句話時都會感覺受寵若驚。但是,我為什麼會認為你這句話並非恭維呢?」

莎娜張開嘴準備反駁,但她感覺得到,在這場口舌之爭中,她根本毫無勝算。所以,她反而說:「你何不繼續去做你的工作,我也去做我的?」

「從我認識你以來,這是你說過的話當中最明智的一句,」他回答。

她已經半轉過身子準備離開,但這句話又使她停住腳步:「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這句話本身已經夠清楚了。」

他把無線電對講機塞進口袋裡,注視白太太的最後一件行李送往電梯。莎娜忍不住在心底讚歎他們驚人的效率。她朝他走進一步並壓低聲音,因為大廳里相當安靜:「我希望你不是在暗示我對待你的態度不合乎全然的公事公辦。」

「你當然是這樣,」他輕鬆地回答,「從我們相遇後,你就沒有保持過公事公辦的態度。你陰謀剷除我,要警察暗中調查我,設法鼓動員工反抗我,拒絕與我合作,你盡你最大的力量阻礙我的工作。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你無法應付我對你的吸引力。我認為這是最不敬業的行為,你覺得呢?」

莎娜憤怒地張開嘴,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該先反駁他荒謬的指控,還是先痛斥他那不可思議的結論。他對她的吸引力?不敬業?拒絕合作?他怎麼敢!她掙扎了好一陣子,卻發現說不出話來。

電梯傳來的鈴聲顯示已經有電梯抵達,他看看手錶,然後用禮貌的語氣說:「請容許我先告退,我還有事。」

她三步並成一步趕上他,沉默地隨他走進電梯里。電梯關上門之後,她才爆發出來:「我?我不敬業?是誰闖進我的辦公室——而且——趁我睡覺時,占我便宜?是誰闖進我的家裡?而且我並沒有找警察暗中調查你。」

「我知道,詹探長只是私底下協助你。」

如果她不是如此憤怒,或許會注意到他揚起的嘴角和閃亮的眼眸,並了解他多麼以此為樂。但是,她已經注意不到任何事物,因為她必須宣洩累積了一個星期的沮喪與困惑。

「讓我們把話說清楚,看!到底是誰應付不了誰的吸引力!」她繼續憤怒地說,雙手緊握成拳。「你或許記得、我從來沒有棄你而去!」

「那是我生平犯過的最大錯誤,」他承認,利落地轉過身子把她擁進懷裡。

莎娜甚至沒有時間發出震驚的喘息,他的唇已覆住她的,他的舌探入她的口中,熱力與暈眩襲擊她,使她融化在他懷裡。激情燃燒她,莎娜費力地咽回一聲呻吟,無助地把自己壓向他,他的氣息混雜著薄荷與海風,全然的陽剛與不馴仿如迷幻藥般迷惑住她,使她全身漲滿無法控制的渴望。令她驚訝的並不是因為激情來得太窮兀,而是因為它的猛烈。

她依稀聽到電梯的鈴聲,知道他們即將抵達。席迪勉強地放開她的唇,他的呼吸熾熱地呼向她的頸項。

「你到底在幹什麼?」她低聲道,「我以為我們是在吵架。」

「你只是不想被人看透,」他沙啞地回答,他的舌伸向她鎖骨間的凹洞,令她喜悅地顫抖起來。

「你瘋了!」她喘息道,緊緊偎著他,雖然她明知應該退開。

他在她的喉頭印下最後一個深吻。「你絕對不可以忘掉這個,」他喃喃地說。

電梯門打開,莎娜連忙退開身子,並用力呼吸一下,她伸手撫平頭髮,拉直外套和裙子,席迪則始終冷靜而含笑地為她按住電梯門。

走進信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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