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告訴自己去估量房子的主人是否是殺人兇手不關我的事,我要用心去發掘有多少圖畫需要修復,用哪種方法可以得到最好的效果。接下來的幾周我全力投入工作中。

客人來到古堡,那意味我不被邀去晚餐。我對此沒有不滿,因為伯爵對我的態度令我困擾,他似乎希望我失敗。我害怕他會逐漸損害我的信心,當我投身於這種精緻的工作時,我必須相信這將是一項全面的成功。

讓我單獨工作了幾天後,一天早上,當我工作時,他來到畫廊。

「噢,親愛的勞森小姐,」當他看到我面前的圖畫時他大叫,「你在做什麼?」

我很訝異,因為經由我的處理,這幅畫完美的重現,我感到我的雙頰剎時變色。當他繼續說時,我正想憤怒地辯解,「你將如此的色彩重現在畫上,你將再度提醒我們那討厭的綠寶石。」他很有趣的看著我,我因為他沒有批評而鬆了一口氣。

我尖銳的說,以隱藏困窘:「那麼你服氣了,一個女人也能有些能力?」

「我一直查覺到你有很強的能力,只有一個有個性有決心的女人才會一開始就到這兒來,並極力護衛——我相信被誤稱的——所謂的較弱的性別?」

「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做好工作。」

「若是過去奮戰的女性有你這份體認,可以省下多少麻煩?」

「我希望我能幫你省些麻煩,因為我能保證,這些圖畫被忽視這麼久後……」

「我注意到了,這就是我決定請你父親來的原因。」

「哎,他不能來,但是他女兒取代了他的位置,我們多幸運啊?」我轉向圖畫,但是我怕去碰它。我不敢妄動,這種工作需要全神貫注。

他過來,緊靠著我站,雖然他假裝在研究那幅畫,我相信他正在看我。

「看來好有趣,」他說,「你一定要說明一下。」

「我進行了一、兩種試驗,自然這是在開始前。我必須確定我將用的是我所知的最好方法。」

「而什麼是最好的方法?」他眼睛盯著我的臉,再次我感到雙頰上令人不舒服的顏色。

「我用一種溫和的酒精溶劑,它在堅硬的油畫層上不起作用,但是這個顏料混合了柔軟的樹脂。」

「你真聰明!」

「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在這方面你真是個專家。」

「那麼你現在相信了吧?」我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太過急切,我覺得我的雙唇很難抑制由我的意見所帶來的影響。

「你正在說服我,你喜歡這幅畫,勞森小姐?」

「它很有趣,它不是你最好的畫,當然不能和佛哥納和布丘相比,但是我想這位畫家是色彩大師。這茜草色素很美,他用色大膽,他的筆觸雖然有點急……」我戛然而止,我查覺到他正在笑我,「我怕我講到繪畫時,就變得無聊了。」

「你太自我挑剔了,勞森小姐。」

我!自我挑剔!這是第一次別人對我這麼說,但是我知道這是真的。我知道我像只刺蝟似的伸出刺保衛自己,所以,我又暴露了自己。

「你很快會修復這幅畫。」他繼續。

「然後我將知道你是否認為我值得授予這份職務。」

「我確信你已經知道我的判決。」他回答,然後笑著離開我。

幾天後,那幅畫完成,他來通過評審。他站著皺眉看了幾秒鐘,我覺得心情往下沉,雖然在他來之前我很滿意自己的工作,知道我做得很好。色彩又閃閃生光了,禮服的質感還有畫家掌握畫作的技巧讓我想起根茲伯羅。在我開始工作時,這一切隱而不見,現在又重現了。

而他站在那兒看來很不安。

「那麼,」我說,「你不滿意?」

他搖搖頭。

「伯爵先生,我不知道你期望什麼,但是我向你保證任何人只要他懂得繪畫……」

他把注意力由圖畫移向我,他輕輕抬起驕傲的眉毛,他的嘴上掛著微笑掩飾了他眼中傳出的驚訝。

「……像你一樣多,」他替我說完,「噢,是的,若是我有這種天份,我一定會大叫:這是個奇蹟。那些隱藏的地方現出它所有的光彩了!這是真的,這是很重要的。但是我還在想那些綠寶石,你不知道它造成多少麻煩。現在因為你,勞森小姐,將有新的尋寶活動,將出現新的推測。」

我知道他在嘲弄我,我狠狠的告訴自己,他希望我失敗。現在他勉強承認我那令人讚歎的成功,因為他無法否認它,他只好談他的綠寶石。

這是典型的他,我告訴自己;然後我很快的提醒自己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都不關我的事。他對我一點都不重要,我只關心他的圖畫。

「到目前為止,關於這幅畫你都沒有不滿?」我冷峻的問。

「你證明了自己的資歷。」

「那麼你希望我繼續完成其它的畫?」

一種我不了解的表情閃過他的臉,「我一定會很失望,若是你不做。」

我充滿喜悅,我贏了。

但是我的勝利不是全面的,因為當他站著對我微笑時,他正提醒我,他多了解我的疑惑、恐懼及所有我想隱藏的事。

我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吉娜薇薇進了畫廊,在她沒有被發現之前,可能已經在那邊觀看我們一會兒了。伯爵先看到她,「你想要什麼,吉娜薇薇?」他問。

「我……我來看勞森小姐把畫處理得怎麼樣?」

「那麼進來看。」

她進來,看來陰沉,如同她平日與他相處般。

「那邊!」他說:「這不是個意外驚喜?」

她沒回答。

「勞森小姐希望她的工作有成果,你記得這幅畫以前是什麼樣子。」

「不,我不記得。」

「這麼缺乏鑒賞力,你一定要請求勞森小姐在停留此地時,教你懂得畫。」

「那麼……她要留下來?」

他的聲音突然改變,近似關愛,「我希望,」他說,「很久了。因為你看到古堡中有許多東西需要她的注意力。」

吉娜薇薇快快看我一眼,她的眼睛很嚴厲,奸像黑寶石。她轉向圖畫並說:「也許她這麼聰明,可以為我們找到綠寶石。」

「你看,勞森小姐,正如我說過的。」

「它們必定看來很了不起。」我回答。

「無疑的,是因為畫家……嗯……善用油彩。」

我不在意他的嘲笑,以及她女兒的滿腹怒氣,這些美麗的圖畫才是我真正關心的,它們現在被忽略的薄霧遮掩,這隻有讓我的工作更加刺激。

即使在那一刻他也知道我在想什麼,因為他鞠躬並說:「我將離開,勞森小姐,我看得出來你渴望和這些圖畫獨處。」他示意吉娜薇薇和他一起走。當他們離開後,我站在畫廊中,任我的眼睛沉溺在一幅畫又一幅畫中。

我的一生中很少這麼激動過。

現在我要待在古堡中完成工作,我決定接受伯爵的好意,使用馬廄,這有利於我多多看看鄉下。我已經遊覽過小鎮;在餡餅店喝了咖啡,與友善但好打聽的女店主聊天,她很樂意的歡迎從古堡來的任何人。她帶著敬意但狡猾的世故大談伯爵先生,對菲利浦先生含有尊敬的輕視,對吉娜薇薇小姐的同情,而小姐則是來清理圖畫的。很好,很好,那很有趣,真的,她希望小姐能夠再度光臨,下次也許吃一點在蓋拉德評價很高的奶油蛋糕。

我逛過市場,看到前方有閃光,我拜訪古老的市政廳和教堂。

因此再進一步走進田野的想法令人愉快,而我特別高興在馬廄中,我正被期待光臨。

一匹適合我的座騎,巴洪尼,被挑出來。而從一開始,我們就相互認識對方。

一天早上當吉娜薇薇問我是否可以同行時,我又驚又喜。她正處於平靜的感情中,當我們騎馬時,我問她為何笨到把我關入秘密地牢。

「嗯,你不怕,你說的,所以我不認為會傷到你。」

「這是件愚笨的事,若是拉諾沒發現我呢?」

「一會兒之後,我會放你。」

「一會兒之後!你知道有些人可能會嚇死?」

「死?」她害怕的說,「沒有人因為被關而死。」

「有些緊張的人,也許會害怕而死。」

「但是你絕不會。」她注視著我,「你沒告訴我父親,我想你也許會……和他很友善。」

她向前騎了一點點,當我們回到馬廄時,她輕鬆的說,「我不能單獨騎馬,我必須帶一個馬夫,今早沒有人和我去騎馬。若是你不陪我,我是不能騎的。」

「我很高興能為你服務。」我冷冷地回答。

在花園中,我遇到菲利浦,我猜想他知道我在那兒,是故意出來和我談話的。

「恭喜。」他說,「我看過畫了,不同處顯而易見,幾乎認不出來了。」我愉快地笑,和伯爵多不同,我想。他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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