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琪在高麗黛的面前,不敢「窩囊」,要略表現一點男兒的本色。他故意持著聽筒,向高麗黛靠過去,讓她能夠聽得比較清楚,再次說:「我和你們素昧平生,你們找我有著什麼事情,請快說!我不喜歡交藏頭露尾的朋友!」
對方又是一陣冷笑,說:「我們的問題還是老問題,那位高小姐劫奪了我們的錢財,請她交出來,錢存在什麼地方?那些手飾,還有一枚價值連城的貓眼石,另外就是東京人壽保險公司的一筆賠款……」
「這種事情真是天下的大滑稽,高小姐錢財,為什麼要向我索取?」宋琪回答得非常乾脆。
「因為你現在是她新婚的丈夫!」
「關於妻子錢財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愛管!」
「那枚貓眼石你得交出來!」
「你好像有意和高小姐串通謀財了,要知道我們不輕易放棄的!」那日本老兒用恫嚇的語氣又說:「那末高小姐的手飾你一定是見過的了,是否有著許多的鑽石?」
「有錢的女人總是離不開鑽石的……」
「那就是劫奪了我們的錢財!」
「證據何在?你們敲詐勒索的企圖倒是甚明顯的,H港是民主法治地區,我會報告警方將你們逮捕繩之於法的!」
「哼,你是反恫嚇了,要知道我們並不在乎這些!宋先生,你是在自討苦吃了!」
「你們想用這種藏頭露尾的手法,一再恫嚇,永不會得逞的……」
宋琪的語氣雖然頗為逞強,但他的心腔卻噗噗跳個不已,內心之中仍是恐慌的。
「關於東京的那份人壽保險的事情,你可曾轉告高小姐?」對方再問。
「你得先告訴我是什麼人死了!」
「高小姐知道……」
「高小姐認為那是狗屁!」
「好的!中國人有一句俗語,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宋先生,你見棺材的時候接近了!」對方說完即把電話掛斷。
宋琪已是滿頭大汗的了,這個電話比什麼都還要刺激,他像服了一帖興奮劑,連酒也醒了,但他的表情卻「呆若木雞」,似乎仍在回嚼剛才那日本人所說的每一句話。
「怎麼又惹上日本人的麻煩了?」鄭毛問。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掛上了電話聽筒後回答說。
「從來空穴不來風,來必有因!」鄭毛正色說:「有阮難成的麻煩還不夠嗎?」
宋琪偏過首去,靜看高麗黛神色,他很希望高麗黛能坦白地說出其中的奧秘及發生糾紛的經過。
「阿琪,你要注意!日本人講究『武士道精神』,那等於是『個人英雄主義』,一言不合就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和他們有糾紛,最重要的就是說理!」鄭毛向宋琪關照說。
宋琪想出了問題,便問鄭毛說:「你可知道日本有一個稱為『黑田組』的組織?」
鄭毛搖頭:「我從未到過日本,怎會知道……」
「那末你又充什麼日本內行呢?」宋琪冷斥說。
「我日本電影倒是看了不少,這類的事情電影上卻是常有的!」
「哼,看電影能算數嗎?」
蕭大炮仍瞪著一雙賊眼在欣賞高麗黛的身材,就只差沒有淌涎水。
「顧富波為什麼還未有起床!」高麗黛突然向蕭大炮問話。
「今天的天氣好像有什變化,他的腦震蕩可能有了內傷,今天早上起床就喊頭痛!」蕭大炮回答說。
「喊他起床,我要坐車外出!」高麗黛吩咐說。
「不如我替你駕車吧!顧富波可能爬不起床呢!」
「哼,你駕車還能坐嗎?我的性命很值錢呢!」
「我的技術不弱呢!」蕭大炮嬉皮笑臉地說。
「別磨牙,叫顧富波起床,頭痛可以吃藥,他八成是酒精中毒!」高麗黛說著,匆匆回睡房更衣去了。
蕭大炮聳肩表示無可奈何,懶懶地向他們卧房過去。「阿琪,你真好福氣!」他翹高了大拇指說。
宋琪當然明白蕭大炮之所指,心中暗怨著高麗黛老是「不修邊幅」,經常衣著暴露出現在大眾跟前,當然,蕭大炮說出這樣的話時也是心術不正的!
宋琪沒理會蕭大炮,趕返睡房內。
高麗黛正忙著更衣,她好像有了極大的決定,好像馬上趕著去辦什麼事情。
「你打算上哪兒去?」他問。
「我們的護照今天應該下來了!」高麗黛回答說。
宋琪恍然大悟,說:「原來你所謂的蜜月旅行,為的是逃避現實!」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故作驚愕的形色,反問說。
「日本流氓『黑田組』威脅上門了,你打算逃避,所以出門去作蜜月旅行……」
「哼!日本人關我屁事!」
「他們口口聲聲指你奪了他們的錢財!還有東京人壽保險公司的一份賠款!」
高麗黛忿然雙手叉腰,冷嗤說:「常言說得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若做了什麼壞事,他們為什麼不直接找我而偏要找你,顯然是覺得你好欺侮,對嗎?」
宋琪即時口張舌結,答不出話來。
「你是相信我的話,還是相信那幾個日本人?假如說你對蜜月旅行不感興趣,大可以放棄,我覺得此地空氣悶濁,必須要外出走走,再不然,你仍對我的身分疑惑,不妨提出離婚,我會接受的!」她很憤慨地說。
宋琪等於自討沒趣,觸了一記大霉頭,吶吶說:「我無非是想了解真情實況,能對你有所幫助!」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我要旅行去,你留在H港去應付那幾個日本人及和阮難成那批無影蹤的魔鬼去鬥法吧!」她套上了一件洋裝,進入洗手間去洗漱去了。
宋琪倚在洗手間的門首,改變了語氣,說:「許多事情簡直把我搞胡塗了,究竟你有沒有那枚貓眼石?」
「我所有的行李和財產你全搜查過了!」她一面漱口,含著滿嘴的牙膏泡沫說。
「也許你存在銀樓的保險櫥內呢?」
「賊人的偵查力量比你高強多了,這種價值貴重的東西,隨便收藏到那兒去,絕對會被他們偵查出來的!」
「那末你持有那麼多的鑽石首飾,又是打哪兒來的呢?」
高麗黛草草擦了一把臉,憤然將毛巾扔在地上,說:「我不接受你的盤問!」她出了洗手間坐落在梳妝台前開始梳頭,繼而又繪眉毛,抹口紅。
「我仍在懷疑你的財產的來路!」宋琪又說。
「那不干你的事!」
「我們是夫妻,還有什麼事情值得相瞞的?」
高麗黛坐到床沿上去穿玻璃絲襪,把一條大腿翹得高高的。「假如說,你對我懷疑,大可以立刻離開我的屋子,這也是我的財產之一,如果你認為它來得不明不白又是骯髒的話!」
宋琪好像是受了辱,驟然之間臉紅耳赤,吶吶說:「麗黛!你是有意凌辱我嗎?」
「你在無理取鬧!自取凌辱!」
「和你結婚以來,遭遇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我能不起疑心嗎?」
「你去起疑你的,關我屁事!」她穿上了高跟鞋,拾起手提包,怒沖沖地出了房門。
顧富波已整理好了衣裳,他並無大恙,只是貪酒之後著涼患了重感冒而已,眼淚汪汪的加上了流鼻涕,其實只要吞服兩劑感冒特效藥就會好的。
「我們走吧!」高麗黛一揮手,即逕自啟大門外出了。
顧富波無精打采,痙縮著身子尾隨外出,蕭大炮追上前,拍著他的肩膊,說:
「高小姐今天情緒不大好,你得好好侍候!」
顧富波點首說:「好事情總該輪不到我的!」
宋琪的神色沮喪,待他們走後,長吁短嘆的,來到酒吧前,他也染上了惡習,在心情不佳時,就不分晝夜的,借酒解愁。
鄭毛仍留在酒吧近旁,他招呼宋琪說:「天底下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不要那樣無精打採的,提起精神!」
宋琪沒理會他的說話;進入吧櫃,取了一瓶白蘭地,用高腳杯斟滿了一大杯。
「你剛才問我的是什麼組?日本有什麼組織?」鄭毛再問。
「『黑田組』!」蕭大炮代替回答。
「嗯,宋三爺有不少老朋友,經常往返日本做生意,聽說和日本的黑社會浪人頗有交道,何不去找他請教?」鄭毛說。
「我怎能再去麻煩他老人家呢?」宋琪苦惱不已,說。
「現在已經不能說是擔心與麻煩的問題了,事關你的性命安危,我相信三爺一定肯為你出面幫忙的!」鄭毛再說:「阿琪,我們就這樣決定吧;我去找三爺商量去!」
宋琪沒有作答,垂下了頭,似是同意但又說不出口,只有繼續借酒消愁。
宋琪酒量原本不佳,幾杯「拿破崙白蘭地」下肚,加上連日精神恍惚、疲乏、心情惶恐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