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魑魅魍魎

「旦頂拿海上打撈公司」的兩艘打撈船,仍然停泊在「不回歸海島」附近的海心處。

由於最近海盜不寧靜,因此兩條船上的防衛甚嚴,日以繼夜地防守不懈。

現在,這兩條船上,只剩下了他們的一個女主人了。艾玉琴失蹤,至今沒有消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情形非常的不可樂觀。

艾玉琪卻耽心著他請來的兩位客人——仇奕森與左輪泰。

這兩位客人,都是在江湖上成了名的人物,膽大包天,他們直搗賊巢,經常外出就是一整天,毫無消息,凶吉未卜,生死難知。艾玉琪已經是很沉得住氣,又很有毅力的少女了,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她也很覺得有受不了之感。

是夜,月白風清,經過了一個勞累而悶熱冗長的工作天,水手們都很覺疲乏,但是這一天的收穫特別的好,自海底中打撈出一付幾乎可以說很完整的石棺,它至少有上千年以上的歷史,將留待考古家去考證它的價值。

在一兩個月的打撈工作之中,能有這樣的收穫,打撈公司就不會蝕本了。同時員工們也分別可以獲得休假,大家分配時間回鄉去省親。

兩條船的船長主持打撈事務,有了收穫,船長就代表打撈公司的主人賞酒慶功。

水手們排除寂寞有許多不同的方式,有愛收集日曆女郎的;聽收音機的;有愛下棋,唱歌彈琴的;有習慣酗酒談天談地的。

跟隨譚大鼻的水手們,差不多每一個人都善飲。在船長的領導之下,他們以較量飲酒為樂事,一個個飲到滾地板方始罷休。

孫長鑫的一派卻不同,好像是多愁善感的,每在清風月夜,就集體在甲板上奏樂唱歌。他們有歌手,也有自組成的樂隊,這樣排除寂寞,也是一樂也。

自從艾玉琪到達海灣之後,孫長鑫的單相思情形更較嚴重。

孫長鑫原是單戀著女主人艾玉琴的,自從艾玉琴失蹤,生死下落不明,孫長鑫就只差沒有自戕殉情。

他的痴情程度,無時無刻不流露在臉上。

艾玉琪和艾玉琴是雙胞胎姊妹,臉貌身材也難以區別。

孫長鑫就幾乎將艾玉琪當做艾玉琴了,因之,恨不得朝夕相對,找機會申訴內心相思苦衷。

然而,孫長鑫又有著下意識的自卑感,他那有膽量這樣去做呢?

艾玉琪在他的心目之中,等於是天神,仙女;孫長鑫自己了解,他是恁怎的也配不上的。

這天晚上,艾玉琪也是為著心中的煩悶,她端了一把帆布椅,靜坐在甲板上觀賞水手們的歡唱,一方面是等候左輪泰和仇奕森的消息。

她很耽心左輪泰和仇奕森會發生意外……

忽的海面上警鈴響了,那是他們兩條船上的海面防線有人接觸。

那是用金屬物製成的相連浮標,利用傳電的原理,圍欄在海面四周,經常有可傳電之物接觸,警鈴就會大鳴,比喻說有魚類觸網,警鈴就會大響,可是在魚兒游脫之後,鈴聲就會滅去。

每在警鈴響時,全船就得備戰,因為可能是有歹徒進行偷窺。

在普加拉堤群島進行海底寶藏打撈工作的船隻,遭受海盜幫屠船焚屍滅跡的,已是無法估計。

因此,警鈴一響,船上的水手歌聲立時停歇,水手們也各找地方掩蔽,也有進槍械庫去取武器的。

在遭遇戰鬥時,打撈船上的船長就是督戰的司令。

譚大鼻早已經是吃醉了老酒,誰依賴他的話就等於自取滅亡。

孫長鑫的反應較快,他叫嚷著說:「全船備戰,各進入作戰崗位……」

這一次,警鈴聲非但沒有竭止,而且槍聲也響了。槍聲是由海面上的警戒線而來,火光閃閃,而且能證實人數不少,還不光只是單面的進襲呢,靠近海岸的三方面,同時有船艇進攻!大部份是自動步槍與輕型的武器。

「艾小姐,快躲進船艙去!」孫長鑫冒著「槍彈無眼」的危險,奔出甲板,攙扶著艾玉琪走進船艙,他們有著一間防彈設備的房艙。

躲在那艙內就不會有生命的危險。

「漁炮組,快準備應戰!擊沉他們的船……」譚大鼻醉卧在甲板上指揮應戰。

兩艘打撈船上的照明燈同時掣亮了,分左右照到海面上。

嗨,嚇煞人的,海盜船有十餘艘之多,有舢板,有快艇,有木筏,也有橡皮艇,三面圍攻,以最快的速度向「玉琴」與「玉琪」號兩條船進攻,估計他們的人數,至少是五六十人以上。

若以多吃少而言,兩條打撈船上的人員不超過二十人,那必然是無一倖免的,最後是船毀人亡!……

在普加拉堤群島,海盜最猖獗的時期,誰也不曾聽說過海盜的集體行動是超過二十人以上的,但這一次,可以說是最大規模的行動,傾巢而來了。

不抗敵就是死亡,兩條船上的水手,同心協力進行作戰。

有些水手,身上原是配備著有槍械的,但是有一些卻需要等候槍械庫啟開,他們獲得武器始才能應敵。

漁炮已開始射擊。

它的威力不大,本來這種獵魚武器,是專供獵鯨用的,需連著繩索,可以不讓鯨魚沉沒海底,但是在普加拉堤群島,經過了改良,連炮彈也是專為對付海盜用的,它附有燃燒藥物,一經射擊,炮彈所落在的地方,就會熊熊焚燒。

有橡皮艇被擊中,它立刻沉沒海面,海盜們失去了作戰能力,浮在水面上,向他們的夥伴求援。

可是海盜們的快艇突破了警戒線,很快的就沖近兩艘打撈船了。

船上的水手,有些還是剛配備上了武器的,均以密集的火力射擊……真是拼個你死我活呢!

大家都很了解,若不將海盜們殺死的話,就是等待被屠殺。

戰況進行的非常劇烈,可以說是海盜大規模進犯,在普加拉堤群島近年來的首見。

船桅上的兩支照明燈被擊滅了,負責探照的船員,一名被擊斃,「玉琴號」上的一名酒醉的船員被擊傷。

好在吃醉了酒的船員,流血等於是流涎沫一樣,他的神經麻木了一半,照樣可以居高臨下,和敵人拚命!

有一艘海盜快艇駕船者被擊中墜海,那艘快艇失去了控制,便朝著「玉琴號」撞去,轟然一聲巨響,賊船粉碎,「玉琴號」的船身被撞穿了一個大窖窿,賊船上的燃料在海面上焚燒,一片火光,看情形「玉琴號」也快要完蛋了。

一些沒有作戰經驗的水手紛紛跳水求生。

譚大鼻是老酒徒了,經過陣陣的槍聲,反而酒氣化作了熱汗,清醒了一半,他搶起了泡沫滅火器實行救火。

海盜的進攻仍然沒有停止,以人作動力的船艇進行緩慢。

兩條打撈船上的漁炮,每發射一次,褪彈殼與重新裝上炮彈都很費時。

「玉琴號」船上大部份是酒徒,有酒眼昏花的船員,在神智無知的情況之下,竟裝上了枚帶繩索的鯨魚炮彈。

一炮打出去,命中了一條小艇,小艇翻了身,海盜悉數落水,死傷情況不明。

可是那靭固無比的塑膠長繩,就和那艘小艇連繫了起來。

除了斬纜之外,想將它解開至少要費上半個小時以上的時間。

「斬纜!斬纜……」譚大鼻怪叫著說。

火勢只在瞬刻之間就已燒到甲板之上了,多數的水手為了逃生躍海。

「玉琪號」船上也不樂觀,有憂鬱習慣的人就不善於作戰。

「船頭怕鬼船尾怕賊」就會有後顧之憂,那些船員,看見海盜的來勢,早就已經是「方寸大亂」了。

不抵抗也不行,耽心的是被亂槍格殺;實行全面抵抗,又耽心全面陷落時,會被海盜酷刑處死。

「玉琴號」著了火,情況更亂,許多「玉琴號」的船員躍海泅水逃往「玉琪號」爬梯上船。一些海盜因為他們的快艇撞毀落了海,也得爬船……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敵我之分就很凌亂,在黑夜之中,誰能分別得出誰是誰呢?

假如有海盜爬上了「玉琪號」,這條船不也就會發生內亂了嗎?

艾玉琪沒聽孫長鑫的勸告,也持槍械參加了作戰,「玉琴號」的部份船員各自跳海逃生,造成了局面大亂。

艾玉琪已注意到這個問題,假如有海盜趁她們混亂間爬上「玉琪號」的話,那麼「玉琪號」也保不住了。

「孫長鑫,你要注意爬上船的人,也許會有海盜混跡其中!」

孫長鑫說:「我已經注意到了!我讓大家發現有不認識的人爬上船的話,就將他格殺!」

正在此危急關頭,海岸旁接近市埠的方向,槍聲驟起,看似是海盜們發生了內亂。因為那密集的槍聲是對準了海盜船開火的。

原來是仇奕森和左輪泰趕到了,他們還有兩位CIA的友人助陣。

他們的人數雖然不多,但是都是久經戰鬥有著豐富的作戰經驗的。

他們分散開,各佔據有利據點,展開密集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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