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誘引「老帥」出閣

毛澤東,作為中國人民的偉大領袖和導師,他對中國革命事業和共產主義運動的貢獻是無法估量的,他一生忘我地工作。當問及他的貼身衛士,毛澤東每天投入的工作時間是多少?他們都搖搖頭說:「無法核算。」

「毛澤東的一天,與我們普通人過的一天不一樣,他的一天是四十八小時。」衛士長李銀橋作了這樣一個權威性的、常人又難以理解的結論。

李銀橋這樣解釋:計算毛澤東的一天,不能單從早晨起床、中午吃飯、下午上班這樣來看。因為毛澤東平時的工作時間一般是從下午開始,並且一直要到第二天清晨,這時他才開始睡上四五個小時,然後再繼續工作,到第四天的清晨,或者更晚些。如果不是有重要活動,毛澤東的工作時間就是這樣反覆循環。因此說他的「一天」實際上是四十八小時,這四十八小時中除了吃兩三頓飯外,便是四五小時的睡眠時間,其餘的時間基本上是埋頭在案頭、床頭,甚至是在廁所里批閱文件、看書、找人談話等。

李銀橋回憶說:「解放戰爭初期,我在給周恩來當衛士時,就知道中央幾位領導的精力都是驚人的充沛,常常一天工作一二十個小時,有時甚至幾天不睡覺,後來我到毛澤東那兒當衛士,才算真正發現毛澤東的精力是最充沛的。當時中央的五大書記,除毛澤東外,還有劉少奇、周恩來、朱德和任弼時。由於毛澤東的工作時間是以四十八小時為『一天』來安排的,劉、周、朱、任等領導同志因有重大事情總是要同毛澤東一起開會商量,所以他們也經常要跟著毛澤東連軸轉。這幾個人中朱老總年歲最大,也就最先熬不過。五大書記開會時,我們衛士要在現場搞些警衛、服務工作,所以有時我也要到會場,領袖們一開會就是通宵,常常會議開著開著,毛澤東的精神、思維越來越活躍,而朱老總則要打起瞌睡來。除非是就重大決策進行表決時叫醒他外,一般情況下毛澤東和周恩來總是笑笑,擺手說:『別叫醒他,讓老總多休息一會兒。』連續幾十個小時工作,劉少奇和周恩來一般沒什麼問題,任弼時同志可就夠嗆了。他有高血壓病,過度緊張就容易頭暈。一到不舒服時,我就看他頭向後一仰,靠在沙發上合眼眯盹一會兒。這個時候,其他幾位書記忙勸他早些去休息。這時任弼時便趕忙敲敲他的大煙斗,說:『我比你們都年輕,你們能堅持工作,我倒回去先休息,那怎麼行呢!我應當比你們多做些事才對呀!』他話是這麼說,工作中也是這麼做的,可後來還是他最先累垮了。建國後不久,敬愛的任弼時同志就病倒了,惟獨毛澤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他工作一個通宵,就像我們幹了一個上午似的。我們衛士組正常情況下是三四個人輪流值班,我們都有這種感受,幾個小夥子也頂不上毛澤東一個人。」

「從人的生活規律而言,毛澤東的這種工作時間似乎對身體並不十分有利,他自己有沒有或者別人是否勸過他改改這種習慣?」我們進而問李銀橋。

「有過,但很難奏效。」衛士長說,「記得早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毛澤東的一位老鄉、老同學,當時是湖南第一師範學校校長,叫周世釗先生,他到北京來看望毛澤東,了解到毛澤東的這種按月亮辦事的工作習慣,過後曾專門寫信給毛澤東勸他改改這一習慣。毛澤東在周先生這一年生日這天給他回信說:『晏睡的毛病正在改,實行了半個月,按照太陽辦事,不按月亮辦事了。但近日又翻過來。新年後當再改正。多休息和注意吃東西,也正在做,總之如你所說,將這看作大事,不看作小事,就有希望改正了。』可是毛澤東始終沒有能改過來,據我了解,這種習慣毛澤東一直到他患重病不能動時才得以改正。

「記得1957年5月,當時的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伏羅希洛夫來京訪問,在離開北京時,毛澤東到他下榻處送行。伏羅希洛夫緊握著毛澤東的手,動情地說:『我最親愛的毛澤東同志,聽說你每天不分晝夜地工作,又天天熬夜,我真心痛啊!記住,為了您的中國人民和您親愛的蘇聯人民,請您無論如何也別再熬夜了。過去我也通宵工作,結果身體垮了。希望您這樣做,太陽一出來您就向它問好,太陽一落你就向它告別,去休息。』伏羅希洛夫見我也在場,便說:『哎,親愛的衛士長同志,我說得對嗎?您得督促您的主席這樣做!』當時我非常感謝蘇聯同志說的這些話。說心裡話,我和衛士們不知多少次勸毛澤東平時注意休息,少熬夜,可毛澤東根本不聽,後來,我們漸漸發現這四十八小時的『一天』,毛澤東的特殊規律,旁人根本無法改變他這種工作與生活習慣。」

「人,畢竟不是機器,年復一年,長期這樣下去,會影響毛澤東的身體呀!」我們感慨道。「可不是嘛。」衛士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毛澤東是我們這個人口佔世界四分之一大國的領袖,他的一言一行,以至一冷一熱,都影響極大。為了既不打亂他的特殊生活規律,又保證他的身體健康,我們這些兼管他衣食住行的衛士,為此沒少花心思。從某種意義上講,保證好毛主席的睡眠,讓他適度的休息,這是我們衛士們所擔負的兩大最艱巨的任務。關於保證毛主席睡眠的事,前面已經講了。這裡再講講有關我們調劑毛主席勞逸結合,適度休息方面的事。」

下面是衛士長講給我們的故事——

如果要等著毛澤東什麼時候沒事了,空出些時間來休息休息,那將永遠是失敗的,衛士們對這一點已經太熟知了。中國這麼大的一個國家,有多少事等著毛澤東去處理,偏偏毛澤東這個人又愛看書學習。因此,要從他的一天中找出一點點空閑來,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這一天,輪到衛士李連成值班了。衛士長告訴他,封耀松的上一班時,毛澤東就沒有離開過案頭,得想法讓「老頭兒」歇一會兒,李連成接受了這個最平常也最艱難的任務。他深知,要想讓毛澤東歇一會兒,有時比自己去戰場衝鋒陷陣還要難。毛澤東在工作和看書時,如果冒冒失失地走進去說:「主席,請您歇一會兒。」或者拉著毛澤東的袖子說:「主席,到外面散散步吧!」這樣是不行的,因為毛澤東最討厭別人突然打斷他的思路。總之,冒失——在毛澤東面前是絕對不可取的,李連成和所有的衛士都很明白這一點。

四五個小時過去了,李連成除了進屋給毛澤東上煙換茶外,他已經十來次悄悄地從門口朝里探頭,看看有沒有勸毛澤東休息的「戰機」,可總是失望地縮回頭來。

又是兩個多小時過去了,衛士長交代給自己的任務還沒有任何進展,李連成心急火燎,直在門口搓手。

小夥子終於沉不住氣了,提著暖瓶又一次進去了,他是想借倒茶之機勸毛澤東休息休息,可他發現毛澤東水杯里的水依然滿著,是呀!才幾分鐘呢!李連成一看錶就知道自己心急的程度了,他心裡有些緊張,怕自己太多的走動會影響毛澤東聚精會神地工作,他匆忙抽腿往後退,可又停住了,要是退出去再進來就更會打擾毛澤東了,怎麼辦?說吧!不說,看樣子毛澤東是要再幹上十幾個小時。「不能照顧好毛澤東,不能讓他勞逸結合,就是我們衛士的失職。」李連成想到衛士長的話。

小夥子沒了退路。

「主席,您該歇一歇了。」他小心移著步,細聲細氣地說,連眼都不敢直視毛澤東。

沒有迴音,半晌,李連成才瞥了一眼毛澤東。對方毫無反應,大概沒有聽到吧!於是,李連成決定提高嗓門。

「主席,您該歇一歇了!」

「嗯?!」毛澤東突然一驚地抬起頭,驚疑地問衛士,「什麼事?」看,他精神太集中了,以致根本沒聽清衛士在說什麼,還以為發生了什麼重要事情。

李連成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恨自己沒有把握好嗓音。「沒,沒有什麼事,主席。」

「噢,那就別大驚小怪的!」毛澤東說完,又埋頭鑽到他的文件堆里。

李連成大氣不敢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他想走,可「任務」沒完成又不敢拔腿。再勸毛澤東吧,又怕再度干擾會引起他發怒。真是進退兩難。

突然,他感到自己後腰被人輕輕地捅了一下。喲,是衛士長來了!天,救星來了!

「怎麼樣,老頭兒沒歇?」衛士長用眼神問李連成。

「可不,我連針都插不進去!」李連成也用眼神答道。

衛士長皺了一下眉頭,也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毛澤東放下手中的文件,做起擴胸動作。

衛士長和李連成好不高興:毛澤東要歇一歇了!可是,他們馬上就意識到不是那麼回事,毛澤東又隨手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絲毫沒有想歇一歇的意思。

衛士長也著急了。他負有的責任比任何一個衛士都重。於是,他不得不採取「行動」。經驗豐富的衛士長準確地把握著嗓音的「頻率」,說話了:「主席,您該休息休息了。」

「嗯?」這下,毛澤東沒有受驚,也沒有慍色,只是奇怪地問:「你們什麼時候進屋的?」

衛士長笑笑:「我剛進來,小李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