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合成寶石

4月9日星期三夜裡11點20分,消防廳災害急救情報中心的一個報警燈突然亮了,急救情報中心共有319個報警警燈,分別連接著319條線路,都是「119」的專用線。來自東京都內的23個區。

工作人員一拿起聽筒,馬上聽到對方喘著粗氣的聲音。

「喂,這裡是消防廳。」

「……」對方一語不發。

「是火災還是急救 ?」

「……」

「喂,怎麼啦?」

「……」

「出什麼事了?」

……

工作人員呼叫了幾次後,對方終於傳出了聲音——像是一邊忍受極度的痛苦,一邊竭盡全身力氣發出聲音。這是一個異樣嘶啞的聲音,聽上去時斷時有。於是這名工作人員,集中全部精力傾聽著。

「ci-cile……」

「什麼?……被刺了!……」

「cile……」

「是被刺了?!……在哪兒?」

「ci-cile……」

「什麼區,什麼街?!……」接警員認真的詢問。

「mu……mub……」

「啊……目黑?目黑區什麼地方?!……」

「……」

「你叫什麼?」

「lang……lang men……」

「lang men?……」

「……」

「請說一下你的地址!」

「mu……mub……mubei……b……」

好像是目黑區的什麼地方,但聽不清楚了。後來無論怎麼呼叫,對方也再不應答,最後連喘息聲也聽不到了。

消防廳災害急救情報中心,立刻進行了探測。他們與都內多個電話局聯繫,調査這個電話的所有人和住址。雖然打來電話的人,可以掛斷電話,但由於迂迴線路多,還是可以查到的,並且這會兒,這個人並沒有掛斷電話。

3分鐘後便査到了對方的電話號碼,原來是目黑區八雲四丁目,龍門寺繁春的電話。

於是,離那裡最近的大岡山消防派出所,立即派出了急救隊。

八雲一帶是嫻靜的高級住宅區,昏暗的道路兩旁,都是通向深處的別墅。龍門寺的家也圍了一圈石牆,石牆上嵌著一塊姓名牌。

急救車停在了門口,這時已經11點30分了。

石階上邊,是一棟西式的兩層小樓。小樓的房門口亮著燈,窗戶拉上了窗帘,所以,看不出室內是否開著燈。

急救隊隊長按了一下別墅的對講門鈴,他身後還跟了一名隊員和司機。

對講門鈴無人回答,門上著鎖,防範十分嚴密。

於是急救隊隊長和隊員,一邊在別墅周圍査看,一邊要轉到後面。但走到半截路,他們就上了石階,石階上有一條小道。

圍牆上開了一扇小門。這個小門旁邊沒有姓名牌,但從這兒可以看到,小樓內的房間的窗帘縫中露出的燈光。

他們開始以為這是另一戶人家,只是由於龍門寺的家,也在裡面,他們便想進去打聽一下,於是便朝小樓的門走了過去。

這扇門上沒有對講門鈴,於是隊長便擰了一下門把手,門開了!

「對不起。」隊長喊了一聲,但沒有人回答。

這個住戶也那麼安靜,可是一一急救隊長卻感到了異常,燈亮著卻沒有人,這情形的確令人奇怪。

在狹小的房門內側,還關著一扇門。門是磨砂玻璃的,可以看到裡面也亮著燈。

「失禮了!……」急救隊長再次大聲說了一句,同時推開了房門,但中途他的手停了下來。

裡面是一間有20張榻榻米大小的西式房間,在米黃色的厚厚的地毯上,擺放著沙發、多寶櫥櫃和一架手推車。但是,有一架落地燈,卻倒在了地上,一把椅子也奇怪地歪倒在地上,到處還可以看到血痕樣的污點。

正對面的裝飾架上,有一架已經摘下話筒的綠色電話機。在那下邊,躺著一個身穿寬鬆的休閑服的大個子男子,他的身上到處是血,尤其是靠近胸口處血色更濃。他的頭向著架子,左手伸展著,在他的手的前方。正扔著電話聽筒。

隊長連忙跑過來,但他已經沒有了脈搏,瞳孔也已經散大了。那名隊員馬上回到車上,向消防廳中心,報告了這兒的情形。接下來中心又和警視廳進行了聯繫,警視廳馬上向轄區的碑文谷警察署下達了命令。

於是,半夜12點多鐘,碑文谷警察署派出了搜査、法醫等10餘名人員,警車一路鳴笛,到達了事發現場。接著從警視廳,也派來了由搜査一課、法醫課和機動搜查隊一干人馬,頓時這一帶充滿了緊張氣氛。

「我認為刺中左胸,引起大量出血,是其主要死亡原因。其餘左頸部、右手、左手以及從右肋腹部,至後背四處,也是匕首刺傷,但這些傷口深度,僅為1厘米,不足以致命;左胸的刺傷,幾乎傷及肺臟,加上拔出匕首時帶出血液,因此,導致大量失血,休克而死亡。」

法醫課的平井警部補,用平靜的口吻說道。搜查一課的海老澤警部,一邊點著頭,一邊靜靜地聽著。他今晚在總廳值班,因此是這個現場的總指揮。

「大概被害人在兇手逃走之後,拼盡全力,爬到電話機旁,撥通了119電話求救;但是,中途卻力氣耗盡,因為死者的衣服,和地毯上都留有血跡。」

聽完平井的訴說,海老澤又大聲反問了一句:「有沒有自殺的可能性?因為也有人在自殺後,又突然後悔打電話求救的。」

「呃……我不認為這是一起自殺案。因為肋腹和後背的傷的角度,自己無法達到,而且他手上的傷,像是防禦時被刺傷的。」

「嗯。死亡時間?……」

「從現場檢査來看,是死後1~2小時之間。」法醫平井迅速判斷。

「119是11點20分左右接到的……」

「對,這樣說來,並且從出血狀態來看,我認為在這之前,他已經受到了致命傷。」

在他們兩個人待的,會客廳的一張茶几上,放著一把採過指紋的匕首。匕首就掉在了死者的腳邊,警方認為這是兇器,刀刃大約長10厘米,白木刀柄上沒有任何標記。因此,不好說是兇手的兇器,還是死者的物品。

這時,在房間內進行調査的、搜査一課的人員回來了,向海老澤報告道:「這棟別墅外面,還接著一間屋子,但各個房間都沒有人。」

海老澤點了點頭。在他們到達現場、法醫在進行檢査取證時,他已經把所有房間看了一遍,包括死者的房間,和與小樓連著的一間房屋。那間屋子很新,看上去是後蓋的,並讓人覺得與別的別墅連著。

「窗戶都關著,電燈也都沒有開,看不出兇手出入現場的形跡。」

開著燈、門開著的,只有死者的這間會客廳,但這間還是屬於「龍門寺繁春」,因此,他打給「119」時才會說「lang men」,並且年齡也相似,看上去死者十有八九是繁春。

但不能斷定,家中再沒有別人,只能等到他的妻子,和「龍寶商會」的員工到後,才可以判定。

海老澤及其他刑警,在這間會客廳相鄰的,書房一樣的房間里的辦公桌上,發現了一個名片盒,裡面有許多是「龍門寺繁春」的,上面寫的職務是「『龍寶商會』專務董事」,並標有公司地址、電話。

他們給公司打了電話,一名警衛接的電話。然後海老澤請他告訴一下副經理的電話。

接著,他們就又與舞坂永介副經理進行了聯繫,從他的話中得知,繁春的家中,還應當有妻子和兩、三歲的孩子。因為這兒沒有,因此估計可能是回娘家了,她的娘家在橫濱,但不知道電話號碼,便回答說秘書室主任久野慎也知道。

舞坂的住所離這兒很近,是目黑區青葉台。海老澤要他馬上來現場。接著又問了一下久野慎。久野慎住在世田谷區代田橋,從他那裡知道了繁春的妻子——弘美的娘家地點和電話號碼。即橫濱市的日吉。

海老澤馬上又往日吉打了電話,正好弘美在家。她是三天前即4月6日前,帶著3歲和1歲的孩子回去的,當她聽說家中發生了這件事,頓時驚愕地說不出話來,半天聽不到她的聲音。於是機動隊決定,派車去她家把她接來。

在等著舞坂、久野和弘美到來的這段時間裡,現場仍在慎重地進行取證。

在有屍體的房間的桌子上,放著一盒外國煙、與寶石有關的專業雜誌、報紙和紅葡萄酒、一個杯子,給人的感覺是,死者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雜誌,而且沒有客人來訪的跡象。

那麼,會不會是流竄作案呢?……從室內的情形來看,沒有一點圖財害命的痕迹。書房辦公桌旁,就放著一隻小型的保險柜,還鎖得牢牢的。書房裡也不亂,房間里的抽屜都關得好好的。

在會客室的沙發旁邊,有一隻櫥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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