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女鄰居

7月10日星期一的早晨,市立區的續徽警察署防犯科的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官,到千卷家來拜訪。

「我們是為了住在我們管界的『竹之家』小區公寓里的小田切晉一郎先生從上個星期的星期五就沒有回家的事進行了解。昨天他的妻子已向我們提出了尋人要求。」站在門口的一位30左右歲的警官,用坦率的口氣說道。

「啊,還沒有找到他嗎?」千卷瞪大了眼睛問道。

「您也知道了?」另一名警官問道。

「嗯。星期六的早上,他所在公司的宗方先生……也是我丈夫的上司,打來了電話……」

「是的,公司方面也提出了要求尋人的請求,因為他們一點線索也沒有。」

「……」千卷沒有說話。

「我們得知小田切先生最後見到的人是您,因此前來打聽一下當時的情景。」兩名瞥官似乎有要進屋裡談話的樣子,他們看著千卷,千卷決定給他們一個配合的良好印象。

「如果不急,那就請進屋裡談一下吧。」

於是這兩個警官馬上脫下了鞋子。

這兩個人一進來就好奇地四下張望。千卷把他們讓進了沙發上,並迅速端上了冷飲。

「那麼,小田切先生來這兒的時候,是星期五什麼時間?」他們肯定從宗方那裡打聽過了—千卷馬上答道:「晚上7點20分左右,那會兒雨挺大的……」

「說了些什麼?」

於是,千卷回答道:「小田切為了了解我丈夫中斷的研究到了哪一步,到我家來過幾次。星期五的晚上說還想起點兒事來,便又來了。他進蘆田的書房看了看筆記本,呆了一個小時左右就走了。他還要了一輛出租汽車,等了5分鐘,車來了之後他就走了。」

「那就是8點35分左右?」

「好像應當是……」

「他說去哪兒了嗎?」

「說了,說去高田馬場有什麼事……可他只喝了口茶,沒有詳細地講。他又覺得來得太晚了……」

「嗯……」提問的警官低頭看了一下筆記本,點了點頭,「這個人有這樣的毛病,想起來什麼事,也不管什麼時間,對方方便不方便……」恐怕這也是從宗方那兒聽說的。

「如果他要了計程車,那麼問一下計程車公司,不會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也不知道當時阿梶這個「替身」露沒露出什麼馬腳,千卷提心弔膽地看著這兩個人。

聽千卷這樣講,警官說道:「我們已經調查過了,他到了府中車站。當時他問司機吸不吸煙,所以記得很清楚。到府中就5分鐘路程。那人連一支煙也沒有吸完。」

「哎呀,那個人可真是個煙鬼。」千卷不禁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來。阿梶沒事兒和司機瞎搭話,會不會暴露出是假扮的身份呢?

「那麼,小田切先生離開時,除了說要去高田馬場外,還說了什麼特別不同的話嗎?」年輕的警官問道。

千卷馬上意識到這也和宗方問的一模一樣。

「嗯……我不記得還有什麼特別的,不過,他只說去那兒辦點兒什麼事。」

「是嗎?」

「也不知道他去了沒有?」千卷故意問了一句。

「噢,車站的工作人員說,好像有一個外表、衣服差不多的男人剪了票上了車,但沒有十分的把握。因為他是用磁卡在自動售票機那兒買的,去了哪兒也不清楚。」

「可今天都第3天了……」千卷說完低頭咳嗽了一下,胸中彷彿針刺一樣難受。

年長的那位喝了一口可口可樂,一邊放下杯子一邊問:「不,對一般出門的人,我們不會問得很詳細的。我們人手又不夠。不過,小田切先生的情況有些不同。」

「哦……」

「當然了,就是可能和您丈夫的事件有關。小田切先生了解您丈夫的研究工作,並通過這一點要抓住兇手,那麼他沒有對您再詳細地說些什麼嗎?」

「我……想不起來了。」千卷遺憾地歪著頭想了想,「而且我,實在不好意思,我一點兒也不懂計算機,因為小田切先生知道這一點,所以我想他認為和我談這些也沒有意義吧?」

對方一直盯著千卷,但還是同意似地點了點頭。

「以後有事兒府中警署的偵查總部還要和您聯繫,如果您有什麼線索,也希望及時向我們提供。」說完,他們留下聯繫電話,總共呆了不到30分鐘就走了。

送他們出了大門、關上門後,千卷才意識到自己快要癱了。看不出他們懷疑自己、考察自已的樣子,但千卷心中還是十分緊張和恐怖。小田切的失蹤與一般人的離家出走事件不同——「當然了,就是可能和您丈夫的事件有關。」

如果府中署的搜查總部和續徽署協手,出動大量人員調查,也許小田切的屍體很快會被發現的——也許會早於屍體化成白骨之前呢!

如果一旦對屍體進行調查,馬上就會明白他死於獵槍中彈。這樣一來,由於離千卷最近的阿梶有獵槍,也許會認為是兩個人合謀殺死了小田切。

如果一旦是這個結果,我馬上去死!——千卷堅定地下了決心。

本來自己就打算在打死了小田切後就立即去死的,但阿梶制止住了自己,心裡也膽怯了。當時是一種奇妙的心理意識;如果自己死了,剩下一個阿梶會很可憐的。不過,如果小田切的屍體被發現了,那麼阿梶的間諜行為和蘆田被害的真相也就會大白於天下,那時即使自己先死去了,恐怕阿梶也難逃懲罰。

千卷打定了去死的決心後,心裡反而有點兒平靜了。如此說來,這個「死」的瞬間,也不清楚是什麼時候可以到來。必須把身邊的東西準備好,於是她站了起來,打開了書房的門。

事件後,而且加上小田切那件事後,進到書房裡就成了千卷害怕的一件事。但她又一想,自從小田切進去後,裡面還沒有打掃過呢

梅雨期間少有的陽光,在拉開窗帘後把書房照得通明。

千卷又打開了窗戶。

——越快打掃越好。她竭力壓抑著心中的恐慌,馬上打掃起來。正好今天是好天氣,要讓風把裡間的那間小屋也吹一吹。打開這間小屋的門,就是一間只放了一張單人床的卧室。這是蘆田在工作疲勞時休息的小屋。

因為當時是按他們的要求設計的,所以小屋裡還有一扇小窗戶。千卷把這扇窗戶也打開了。

這時她回過頭,正視這張小床還需要相當的勇氣。

那一天,丈夫就是趴在這張小床上死去的。床單上都染上了鮮紅的血跡。現在床上重新鋪上了床單,只放了一個枕頭。血染的被子和遺體一塊兒被警察拉走了,說是要讓法醫鑒定。床單和枕頭由於沒有沾上血跡,所以就留了下來。因為可能還要檢查現場,所以床單和枕頭也沒有換。

由於法醫們在枕頭和床單上進行了詳細的檢查,所以床單上有一層油垢和浮土,千卷想把枕頭和床單一塊兒洗一洗。

這白色的床單使人聯想起醫院的病床。千捲來到了二樓的卧室里,取出一個新的枕套和床單。

看見衣櫃里的被子,她一下子想起來這是丈夫喜歡的一床極薄的羽絨被子。5月初時,也就是事件發生的前幾天,由於丈夫說天氣熱了,千卷才收起來,放進了柜子里。

千卷抱著這床被子從二樓上走下來。她想讓書房裡的這間小休息室儘可能地保持丈夫生前的原樣。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這時,她突然覺出了有點異樣……

她馬上又返回書房,重新打開了那間小休息室。

藍色的床單,同色的枕頭,上面是一床羽絨被子。千卷的手摸到被子和床單的結合處時,停了下來。她發現在被子上的縫紉機縫的針腳里,有一根5厘米左右長的頭髮。

她用手指小心翼冀地捏了起來。被子上粘上頭髮並不奇怪。但這床被子因為不太臟,所以沒有拆洗過。可是——這不是丈夫的頭髮。這根頭髮微微呈茶色,還是燙過的彎曲狀。丈夫的頭髮已花白了。雖然過去也黑,但直挺挺的;千卷的頭髮是黑色的,但比較粗一些。

她不禁仔細打里起這根頭髮來。

細細的、柔柔的,肯定是女人的頭髮。接近茶色,說明沒有染過。再看不出什麼別的特徵,但這是一根十分有光澤的頭髮。

要不不是女人的頭髮?

那又是什麼人的呢?

住過家裡的客人,少得可以數出來……千卷的母親和姐姐,還有弟弟夫婦。

不過他們都給客人用專用的被子,而且這根頭髮和母親、姐姐的截然不同。她又重新回憶了一下弟媳婦,也否認了。姐姐和弟弟的頭髮和丈夫的一樣,又黑又硬。弟媳婦的頭髮是明顯的茶色,顏色也和這根肯定不一樣!

那麼是誰的呢?

也許讓警察一調查就明白了吧?

那一天警視廳來了不少法醫,對這間屋子進行了長時間的詳細調查,從床具到床上,連床底下也都看了一個夠。如果這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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