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沒有聽到什麼聲音,不過還是跟在離開圖書室的「王妃殿下」後面走出去。我們朝著中央大廳的方向走去。一想到不得不去對面「詩人」和柯頓太太的遺體,心情就好沉重,但是,從經過餐廳前面的地方開始,我的心思就不在上頭了。聽到了。我聽到了。一個像是某種電子聲響的聲音。
也許是太過緊張吧,「王妃殿下」停下腳步,用力握住我的手。我也不由自主地回握她的手,連個人一起穿過中央大廳 。,也就是120號房的門是洞開的,我們聽到的聲音就是從哪裡發出來的。我們再度踏進宛如科幻電影場景的高科技堆當中。電子聲響每隔一定的間隔持續向著,仔細一看,綠色的燈配合著聲音不停著閃爍著。那個聲音雖然聽起來不怎麼熟悉,不過每隔一定間隔鳴響的方式卻不陌生,這是——
「難不成——」「王妃殿下」好像也想到了,「是電話?」
「是的。」有綠色的燈光閃爍著是一個跟我們剛剛找到的機器不一樣,不過一樣附有按鍵的機器。沒錯,這就是電話。「一定是的,凱特。」
「阿衛。」我宛如被燈光吸引過去似的,把手伸了出去,「王妃殿下」用力地把我抓了回來。「你想幹什麼?」
「可能是電話——」
「不能接,等一下。」
「咦?為什麼?」
「別問那麼多。」
我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不過還是照她說的,在一旁等著。電子聲響在一直響著。大概有幾十次吧。突然聲音就停止了。現場頓時安靜得讓人覺得很不舒服。然而,類似的電話鈴聲的電子聲響又開始隨著綠色燈光的閃爍再度開始響著。響了幾十次之後,聲音就暫時中斷了,然後又開始鳴響。這樣的模式持續了好一陣子。
「——我說阿衛。」
在電子聲鳴響當中,「王妃殿下」低聲說道,「如果這機器是話機的話,你想會是誰從哪裡打來的?」
「我哪裡會知道。我想一定跟席華德博士有關的人。」
「會不會根本不是什麼有關的人,而是席華德博士本人?」
「博士?為什麼?」
「你過來一下。」「王妃殿下」還是不等我回答,用力的拉著,一直被她握著的我的手,跑出120房。「我想確認一件事。」
我們一邊刻意不去看「詩人」和柯頓太太的遺體,一邊穿過中央大廳,我以為我們要回到圖書室,沒想到她卻直接穿過圖書室前面,經過玄關來到外面。
我們來到,往裡面一窺,裡面停了一輛白色的轎車和一輛灰色的行李車。看不到綠色休旅車。
「席華德博士和巴金斯先生——」「王妃殿下」很滿意似的點點頭。「開著綠色的休旅車去找路·貝尼特。」
「好像是。」
「前天去接路·貝尼特時,不也開同一輛車?」
「對哦——」我想起前天在做完柯頓太太的測驗之後,我在偶然的情況下看到這裡偶然的這裡時的景象。「嗯,是的,的確沒錯。」
「我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去,從哪裡把路·貝尼特帶來,不過從往返的時間來看,距離應該相當遠吧?」
「那當然了。」
「當然也要消耗掉不少加油站的油吧?」
「應該是吧?」
「當然或許他們在半路上加油了。或者前天晚上回來之後,就到後面的簡易加油站去加油,可是,萬一他們一個不小心忘了呢?」
「嗯?」
「因為太急著去趕路·貝尼特,一不小心選擇了油量所剩不多的休旅車,結果半路上車子沒油了。」
「你說什麼?那麼現在席華德博士跟巴金斯先生——」
「彷徨無助地站在荒野的中央。」
「可是你為什麼會想到車子沒油的事?」
「他們不是發出SOS求救信號了嗎?」
「SOS?」
「那個電話。」
「啊,是嗎?我終於懂你的意思了。他們是想要柯頓太太開另一輛車去接他們?」
「是的。休旅車上應該沒有車上電話,所以他們可能是利用手機,或者半路找了電話亭吧?」
「那麼,我們不是應該要接電話才對嘛?」
「阿衛,別說傻話了。自己說過的話轉眼就給忘了,那很讓人傷腦筋也。如果我們接到電話,打來的若是席華德博士到還好,萬一是巴金斯先生的話怎麼辦?」
「啊……」
「我說吧?按照你的說法,巴金斯先生不止殺了路·貝尼特,而且也已經殺了比爾嗎?最壞的情況,也許他會繼續犯下罪行,打算將我們所有人都殺了。你要怎麼對這樣的人說明目前的情況?」
「倒是沒錯……可是,那我們該怎麼辦才好?」
交互看著停在車庫裡的兩個車「王妃殿下」靜靜地說。
「鑰匙串呢?」
「啊?」
「剛才不是打開了120房嗎?就是附有主鑰匙的席華德博士的鑰匙串。」
「哦,那個啊——」對哦,之後那串鑰匙跑哪裡去了?我還記得把鑰匙插進鑰匙孔里一轉,鬆開門鎖,可是之後的記憶卻不見了。這麼說——「我想還插在120號房的門上。」
「王妃殿下」默默地離開車庫。我們的手還緊緊的握著,所以我也不得不跟著她走。回到左手拿著手槍,右手握著我的手,兩手都沒空的她對我說:「拔出鑰匙,帶走。」
「你想幹什麼?」我拿起鑰匙串,兩人又往回走向車庫。「你有什麼打算?」
「開車的人通常都是巴金斯先生,看來席華德博士好像不會開車。」
「是嗎?」
「所以,車子的鑰匙應該都由巴金斯先生保管吧?可是,既然身為這裡的負責人,席華德博士應該會有備份鑰匙才對,對不對?」
「那倒是。」
「既然如此,那麼鑰匙——」「王妃殿下」終於放開了我的手,接過鑰匙串。從裡面選出一把鑰匙,插進行李車的車門。但是門卻轉不動。「應該在這串鑰匙當中。」
「是有道理,但是你打算怎麼做?」
「阿衛,你仔細想想。120房的電話大概還不停地響著,但是我們沒有回應,一直不予理會。」
「嗯。」
「那麼,你認為如果再這樣下去,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
「變成什麼樣子……不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我是問你席華德博士他們接下來可能採取什麼手段?」
「他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人接電話,但是起碼知道不能指望柯頓太太的支援了吧?」
「大概是。那麼他們只有通過自己的力量回來這裡。就算是走路也別無他法了,對不對?」
「大概只有這樣了。」
「那麼負責走回來的是席華德博士?還是巴金斯先生?你認為是哪一個?」
「不是哪一個。他們會一起回來。」
「是嗎?我認為不會。」
「為什麼?」
「我相信巴金斯先生會一個人走回來。」
「所以又怎樣?」
「電話為什麼沒有人接,博士他們會察覺設施這邊發生了緊急事件。那麼,你站在巴金斯先生的立場想。你要知道,比爾偽裝成意外的工作只做到一半哦。他不得不覺悟,現在比爾的屍體已經被大家發現了。我說對吧?再加上發現自己的槍不見了,他也會推斷我們會根據這些線索來推理,看穿他的罪行。他應該會這麼想吧?」
「有道理。」我覺得這樣的推理似乎有點過頭了,不過還是姑且順應她的說法。「說得也是」
「我不知道,巴金斯會如何解釋柯頓太太沒有接電話的理由。但是,身為殺人犯的他當然得儘快逃到遠方去。為了逃命,他需要有一雙腳。」
「沒有油的休旅車,派不上用場,於是他打算回來開這輛行李車。」
「沒錯。而且是獨自一個人。」
「席華德博士怎麼辦?」
「我想巴金斯先生大概跟她說,我先步行回去,開車載汽油回來,你在這邊等著。他可能用這種方式安撫她吧?反正只是得不停的走,走到讓人不耐煩,所以沒有必要兩個人都搞得那麼累,瘦弱的女性只要呆在休旅車裡耐心等待著就好了——他只要這樣說就沒問題了。」
「如果他只是為了確保有逃亡之路,那麼跟席華德博士一起回來就好了。」
「不能這樣說。我說阿衛啊,你又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了。對一個正準備逃亡的人而言,需要封口的對象少一個不是更好嗎?」
「這麼說來巴金斯他……」我第一次省略「先生」稱呼直呼他的名字,不禁全身發起抖來。「你是說,如果他回到這裡,就會率先處理我們所有人。」
「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王妃殿下」坐轎車的駕駛座將手槍放到旁邊的位子上,轉動鑰匙,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