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水師學堂

「說完了?」傅春一直面無表情的聽著,等王慶好不容易閉嘴,這才問道。

「額,說完了,大哥您覺得怎樣?」王慶殷切的看著傅春。

「說完就滾你的蛋,該幹啥幹啥去吧。」傅春揮揮手,就像趕蒼蠅一般趕著王慶。

「誒,大哥,去杭州哪裡不好了,一去就是千戶,千戶誒!」王慶頓時急了,來之前他可是拍著胸脯給劉能打過包票的。

「別說千戶,就是給再高的官老子也不幹,就不愛搭理官府。」傅春冷冷的道,不再理會王慶轉頭向屋裡走去。

前些年當海盜一直和官軍作對,這讓傅春對官府有著深深的反感和警惕。

「大哥您別這樣,難道您不想報仇了,難道村裡那麼多兄弟就白死了!」王慶沖著傅春的背影叫道。

「你說什麼!」傅春「霍」的一下子轉過身來,惡狠狠的看著王慶。

「十三年的海戰,咱們被鄭一官十多艘戰艦圍攻,船被擊破,趁夜逃離時沉沒大海,若沒有司馬南兄弟恰巧乘船路過那片海域,咱們兄弟恐怕早就葬身在汪洋大海。可是咱們雖活了下來,村裡跟著咱們的二十多個兄弟呢?他們卻沒命回來。這些年你心灰意冷也就罷了,畢竟鄭一官勢大咱們惹不起他。可現在有了報仇的機會,你卻還不願復出,難道你就不願為兄弟們報仇,難道你的血如此之冷?」

王慶憤憤的說著,對傅春這些年只顧隱居在村裡早就不滿了。

「報仇,我也想報仇,可是怎麼報?官府從來都是官官相互,難道這個齊國公就會幫著咱們?鄭芝龍兵力十萬,戰船數千艘,難道這個齊國公就能打的過他?」

傅春嗤之以鼻的問道。

王慶就等著他問呢,聞言走了過來,道,「大哥你知道齊國公要幹什麼嗎?劉能兄弟告訴我,齊國公要攻打東番呂宋,為大明海外擴土開疆。」

「那又怎樣?」傅春本能的問道。

「大哥你怎麼糊塗了,齊國公要打東番呂宋,必然要擁有強大的船隊,打下東番之後,和鄭芝龍的盤踞的泉州已經隔海相望,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東海雖大,卻容不下兩條蛟龍,齊國公肯定不願鄭芝龍獨霸倭國南洋航線,鄭芝龍也不想看到損害自己利益的勢力存在,雙方必然會起爭鬥,到時就是我們趁機報仇的時候。」

王慶的一番話讓傅春神色變幻,莫名的有些心動了起來。鄭芝龍的勢力如此龐大,傅春早就放棄報仇的希望,只願在這村裡隱居安度餘生。而現在,好像又有希望出現在眼前。想想跟隨自己出海的數十名鄉親兄弟,每當在村裡看到死去兄弟的親屬時傅春都無比的內疚,他只能盡自己的力量幫著他們的家人,帶著他們的子弟出海打魚,交給他們行船打魚的本領,也只能僅此而已。

可是現在好像又有了報仇的希望,自己到底去還是不去?

……

鳥船靠著海岸快速的行駛著,傅春站在船頭看著浩瀚無邊的海洋,看著鬱鬱蔥蔥的群島,心中感慨萬千,終於他還是決定跟著王慶去杭州,為的不是那個千戶的官職,而是為了那報仇的希望,還有就是內心深處未曾熄滅的豪情,那就是駕著船隻征服無盡的大海,這是海上男兒浸在骨子裡的豪情。大海對傅春來說就是最終的歸屬。

雖然村裡的男子們大都想跟著傅春一起出海,傅春卻拒絕了,他要先去杭州看看,和那個齊國公談談,然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當陳岩報告王慶帶著一個叫傅春的求見時,陳越非常的高興,他授意劉能尋找會駕船懂航海的人才,沒想到這麼早就有了結果。

放下手裡正在做的帆船模型,拍拍手上的木屑就迎出了草廬。

「可是傅舶主嗎,久仰大名,沒想到你真的能來,本公實在太高興了。」

陳越笑呵呵的走近了傅春,雙手托著傅春的胳膊阻止了他的下跪行禮。

英氣勃勃、銳氣逼人,猶如一柄藏在匣中的寶劍,雖未出鞘卻已鋒芒畢露,身上隱隱然帶著上位者的蔚然氣度,卻又和藹可親笑容親切,這就是陳越給傅春的感覺。

雖然平日里對當官的十分不屑,可是想想對方雖然年輕卻已經是世襲國公官居極品,而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漁民,雙方地位的差距簡直有雲泥之差,任是傅春平日里很是不羈,也不由得有些局促了起來。

就在局促之中被陳越拉到了會客廳,等對方親手沏了一杯熱騰騰的茶水放到面前時,傅春這才驚醒了過來。這可是堂堂的大明公爵,是靠著殺滿躂一刀一槍殺出來的國公爵位,自己雖然懂航海會些廝殺的本領,可是在人家那裡又算的了什麼,現在竟然對自己如此禮遇,這讓傅春內心激動的同時也很是不安。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齊國公這麼高的身份對自己如此禮遇,肯定所求不小!

王慶平日里很是能說會道,這個時候也局促的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茶杯一聲都不敢吭,地位的差距讓他戰戰兢兢坐立不安。

寒暄了一會兒,陳越沒有直接挑明招攬之意,而是指著擺放在客廳窗下案几上的帆船模型,笑著對傅春道:「聽聞傅舶主見多識廣,海上閱歷豐富,不知本公這艘帆船模型如何?」

傅春一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這艘帆船模型,生於海邊活在船上的他對船只有著無與倫比的狂熱。可陳越不提雖然內心無比驚訝卻只能忍著不看,見陳越現在提起便站起身來走近細看。

船有四桅,前掛三角帆,中掛橫帆,尾掛縱帆,三尺多長兩尺來高,尺寸雖小可構造俱全,船帆甲板舵樓樣樣具備,簡直和真船一般無二,這讓傅春陷入驚奇之中。

「看這艘船的模樣,當是西夷佛朗機荷蘭人的蓋倫船。」傅春一口叫破了這艘船的名字。

「西夷人的船隻,船型比我明船大上許多,甲板多有五層之多,桅杆上多掛縱帆,順風逆風運轉自如,船速極快。其船上往往裝載有數十門火炮,威力極大,我明船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傅春講述著蓋倫船的情況,當年在倭國、在東番傅春沒少見這種船隻,顏思齊開拓東番,當時駐紮在北港,位於東番島西岸中部,而荷蘭人則盤踞在東番南部,雙方沒少起摩擦。雖然顏思齊屬下人數船隻都遠比荷蘭人要多,可面對荷蘭人這種戰船卻根本占不到便宜。後來李旦出面調解,雙方才相安無事的在東番島相處下去。

「這種西夷帆船傅舶主你可能駕否?」陳越笑問道。

傅春仔細想了想,緩緩點頭:「雖然沒有接觸過,不過不外乎升帆降帆轉舵這些,原本這種蓋倫船掛的都是橫帆,升帆降帆很是麻煩操船需要很多人手。國公爺您這船,船模,卻把中間兩根桅杆上橫帆都改成咱們大明的縱帆,這使得操帆簡單許多需要的人手更少,從這點來說要比我已經見過的荷蘭人的船隻要好。」

陳越滿意的點點頭,這是一個真正懂船的人,擁有無與倫比的操船經驗。

「國公爺您可有這種西夷船隻嗎?」傅春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這種帆船都是荷蘭人佛郎機人所有,大明可沒人會造,而荷蘭人佛朗機的船都是從遙遠的歐巴羅開來,呂宋大員乃至雅加達都沒有造船場。不過若是能駕這種船隻,傅春的心怦怦跳動了起來,那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哈哈哈,這種船模和真船一般無二,有了它還怕造不出真船來嗎?」陳越笑道。

空想當然無法造出船來,可有了和真船一般無二的模型,以大明船匠的智慧當然能夠造出船來,這傅春自然知道。

也就是說以後齊國公會擁有這種西夷帆船,而齊國公讓人找到自己,分明是要自己為他效命替他操舟,傅春突然激動了起來,這一刻他再也沒有拿捏觀望的心思了。

看著傅春激動的樣子,陳越微笑了起來,對於傅春這樣的船主來說,好船恐怕比妻子還親,若是能有機會擁有這樣好的帆船,恐怕趕也趕不走了。

「我欲趁著季風去倭國貿易,傅舶主可知去倭國的航線?」陳越突然問道。

「倭國我去過沒有十次也有八次,別說倭國就是呂宋馬六甲的航線海圖我都有。」傅春隨口說道,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看著帆船模型。

「操作一艘海船可需要太多的人,我這裡懂得操船的人手短缺,傅舶主手頭可有合適的人選?」陳越再次問道。

「這些都包在我身上,懂航線的火長,舵工、操帆手,應有盡有。」傅春回道,操作一艘海船的人手,光是在橫塘村就能找齊,更不用說傅春認識無數的同行。

「我,我,我就是舵工,在海船上幹了二十多年。」一旁的王慶突然叫到,樂的已經合不攏嘴。

……

被一艘還在模型狀態的蓋倫船所引誘,傅春就這麼答應了下來為齊國公陳越效力,沒有提任何條件。直到被陳越親自送出草廬這才醒悟過來,原來自己自從進入草廬見到陳越,就一直被牽著鼻子走,陳越身上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吸引著自己,讓自己生不出任何拒絕的念頭。

當然傅春也不虧,陳越親口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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