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杉健治 著
作者簡介:
小杉健治,一九四七年三月二十日出生於東京。東京都立葛飾野高中畢業後,到電腦專門學校進修。之後在電腦公司上班。
一九八六年以《原島辯護士之愛與悲傷》獲得第二十屆ALL讀物推理小說新人賞,而登龍推理文壇。這是一篇結構很精密的法庭推理小說傑作。
一九八七年以《絆》獲得第四十一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長篇部門賞,確立作家地位。又於一九九〇年以《相撲台的殺意》獲得第十一屆吉川英治文學新人賞。
小杉健治早期的作品,都是律師為主角的法庭推理小說,近年已拓寬作品世界。也撰寫具推理味道的時代小說。
《鄰居》不是法庭推理小說。女主角雨季子和高中同學和子去中國旅遊回來後,發覺庭院的部份被鄰居真緒侵佔,搭蓋車庫。雨季子找土地房屋調查士大地尚一郎商量,卻發現被侵佔的土地另有秘密,故事意外展開。
車子的引擎聲干擾著她的睡眠。一束光芒正從窗帘的縫隙中照射進來。一看枕頭邊的時鐘,已過了午夜兩點。
雨季子一邊凝視著昏暗的天花板,一邊想著:該是情人離去的時刻了吧!
鄰居單獨住著一位名叫平井真緒,具有姿色,年約三十五歲的女人。每星期都有男人會來訪幾次,大概晚上八點左右開車來,約莫現在這個時候回去。雨季子曾幾次看過這個男人的身影,但是由於這個男人相當謹慎,所以未曾看過他的臉孔。然而從他背影的印象來看,感覺像五十多歲的人。
雨季子因為想上廁所而下床。牆旁的手提行李尚未整理,原封不動地擺著。雨季子一個星期前去了中國,直到今天才回來。半年前母親便過世了。或許不忍心看著雨季子一個人寂寞過新年吧,高中時期的友人和子才邀她去了中國。和子的情人被派駐在北京,去和情人會面才是她的目的。雨季子獨居的時間多,所以這算是轉換心情吧。
因為聽到車子馳離的聲音,雨季子窺視著西邊的窗子。正想著會看見出來送別的真緒的身影,同時眼前卻浮現出黑色的屋頂。像貯藏室的樣子。旅行回來時並沒有注意到。心想這樣的東西是何時建造的呢?再仔細一看,赫然發現那並不是貯藏室而是車庫。
為什麼把車庫……。這麼想的時候,眼睛就不自覺地盯著車庫的位置。
和鄰宅的境界線並不是從道路這頭通到其反方向的屋子內側道路的直線,而是「ㄑ」字型。雨季子的土地是在比較大的這邊。雨季子懷疑車庫是否侵佔了「ㄑ」字中央的一部份。
和內側房子的境界處乃是以磚塊砌成的,但是和鄰宅則僅是以籬笆區隔。而那籬笆也已腐朽,任憑雜草叢生。
翌日,雖然是星期日,雨季子一大早就起來了。因為惦念著車庫而走到庭院。冷空氣包裹著全身,跺踏著冰凍的土地使其出聲。漸漸地天亮了。再次看著車庫,對其越界的疑慮更加地增強。好像是割除庭園的雜草之後建造的,然而作為分界線的標示物的小樹也不見了。
但是,一般住家的停車場,只要在柱子上蓋上屋頂就已經足夠了,為什麼要在四邊建造牆壁呢?
過了十點,雨季子繞到了真緒家門口。進門之後眼睛看著車庫,懷著奇異的念頭。門上著西洋鎖。然而令她不解的還是為什麼要建造車庫這件事。
感覺不像只是為了讓偶爾開來的車子停車。是為了提防戒備嗎?到訪的男人總是遮掩著臉來回屋子和門口。如有了車庫的話,就可以阻隔周圍的視線。或許是基於這樣的期待吧。就算是這樣,那麼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建造呢?仍然是個疑問。住在這裡的人家因為被調差搬了出去,半年前,平井真緒搬了進來。之後,並沒有建造車庫,男人就來了。為何非在此時建造車庫不可呢?
正在想著這些事時,大門開了,真緒探出頭來。
「喂!你在做什麼?」責難似地尖銳聲。真緒是位臉部輪廓深,給人感覺冷漠的美人。她應該是看到雨季子將要入門。
「我是隔壁的內野。有關這車庫的事情……」
雨季子一開口,真緒就露出一副防衛的表情。
「有一部份佔用我家的建地。」雨季子客氣地說著。
真緒則皺著細眉,反彈似地回答說:「沒有那個道理,請不要說那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越過界了。」無意中,雨季子也轉強了。
「沒有超過界哦。」真緒也回了嘴。
「超過界了。」雨季子怒火湧上心頭,一步也不肯退讓地說:「想挑釁嗎?」
「難道不是嗎?說這些無憑無據的事,真沒禮貌啊!」真緒兇猛地關上了門。
這個房子是雨季子已經去逝的母親遺留下來的。境界線成「ㄑ」字型一事聽說過好幾次。境界被忽視好像連對母親的思念也被蹂躪一般,雨季子咽不下滿腹的怒氣,踩著腳踏車來到車站前的派出所。
「我是三丁目的內野。鄰居越過界,建車庫。因此發生了糾紛,可否請你們過來一趟?」
或許是她那高亢的語調令人覺得情況急迫吧,兩個警員立即騎上腳踏車趕來。
雨季子當著真緒的面前向警員指控說:「平井小姐誤認為是直線,而應該是ㄑ字型的境界線。在車庫下應該有作為標示的樹。」
「豈有此理,沒那回事。車庫位在我的建地內。不會有那ㄑ字型的境界線。」
警員感到十分困惑,形式地繞了車庫一周之後,束手無策似的,一位警員說:「我們難以判斷。」
一聽說這樣的問題不是警察管理,真緒嗤之以鼻說:「已經差不多了吧。」
隨即關門進屋了。雨季子眼睜睜地看著她那背影。
年邁的警員對她說:「向市公所問問看如何?」
雨季子在神奈川縣政府附近的外資公司擔任接待一職。有客人來時,就將客人帶到會客室,並端上茶。冬天從腰部以下都感到冰冷,即使是在膝蓋上蓋上毛布還是覺得冷。只要一想起和鄰居的糾紛,除了寒冷之後,還感到身體在顫抖。
三天之後,雨季子利用上班的空檔去了橫濱市公所一樓的市民商談室。商談的窗口分為一般市政、法律、交通、稅務等幾個。去了受理處,說明商談內容後,對方告訴她:「要那樣的話,應該屬於法律商談吧!」
然而法律商談已經額滿了,所以今天的商談已經截止受理了。
雨季子悄然地離去了。
三天後的夜晚,雨季子在元町的一家義大利餐廳與和子見面。因為在旅途中一直是吃中國料理,所以就避開了中華街。和子在橫濱車站西口的一家銀行上班。
在北京的萬里長城、故宮博物館……。雖然照片使她旅行的感動重現,然而突然間憂愁卻侵襲著她。
「怎麼了,一點精神都沒有。討厭男人的你不會有戀愛的煩惱吧!」和子納悶地說著。
「有些……」
「什麼啊!說啊!」
「事情是這樣的……」雨季子擺出悶悶不樂的臉色,說出和鄰居的事情。
「是這樣嗎?總之,鄰居間的糾紛事件好像是蠻多的哩!」和子也皺著臉。
「太小看女人了吧!」雨季子又火了起來。
「對方不也是女人嗎?」
「但是,對方有情人哦。或許因此態度強硬也說不定。」
和子半認地說:「那麼的話,叫幾個適當的男人來支援,不就行了嗎?要是你的話大家都會樂意趕來的。」
「市公所的人說最好是和律師商量哦。」
「律師嗎?說得也是。」
和子邊收照片,邊說:「市公所的法律諮詢雖然是免費的,不過聽說時間只有十五分鐘左右。只有這麼一點時間能解決嗎?」
「這麼說,在橫濱車站的東口有家崇光百貨,去那兒看看,在那兒有法律諮詢中心,聽說好像是四十五分鐘之內七百五十日圓。」
「嗯,那就這麼辦吧!」
「既然那麼決定了,就不要悶悶不樂了。來,快點吃吧!」
桌上擺放著義大利面和比薩。胸口鬱悶,食欲不振。即便是這樣,也總算是把它吃完之後,又到第二家店。
位於山下町的「咖啡演唱會?DUMON」是和子和她的銀行同事經常去的一家民謠餐廳。最初到這裡來時,即被深田緣現場演唱會的歌聲所吸引。
進門的左手邊就是櫃檯,擺著四張桌子,二個人坐在靠近位於左內側擺有鋼琴的座位。七點半開演的第一場舞台劇已經結束了。雨季子一隻手端著酒,等待著下一場舞劇的開演。
「那位就是深田緣小姐。」
和子看了正在櫃檯旁和一位白髮高雅的紳士談話的女士後,告訴和子。
「好漂亮哦!」
那位女士終於拿著麥克風站到鋼琴旁。深田緣以詼諧的口吻說了幾句話後即藉著鋼琴的伴奏唱了數曲。「圍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