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勒索者

在城市裡居然還會有這樣的房子,井筒屋雜貨店就給人一種這樣的感覺。

走過一條五十米的馬路,周圍都是小而整齊的住宅,井筒屋雜貨店就位於這個小區的街角上。離馬路有一段距離,被一棵大樹擠在下面的,是一棟破舊的小平房。

因為城市發展太快了,經常在城市裡,能看到這種好像是鄉下的房子,井簡屋雜貨店就是這麼一棟房子。說是雜貨店,實際上就是以前的土雜鋪,沒準兒,還會遺留有原來的日式茶座呢。

走進這間昏暗的小店,看見裡面有一位戴著眼鏡、不知道多大年紀的老婆婆,好像在縫補著什麼東西,真難以想像,在這麼暗的地方,她居然能看得見這麼細的線。

「老婆婆,請問您一件事情。」志村刑警打了個招呼。

老婆婆抬起了頭,隔著眼鏡看了看志村刑警,還有刑警身後的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部,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志村刑警以為她沒有聽見,又抬高嗓音問了一遍:「老婆婆,有件事情想問問您。」

「好的,好的,是什麼事情呀?」很意外,老婆婆的聲音很清晰。

「這裡是不是租給了一個叫園池隆哉的人啦?」因為是問老婆婆的,志村刑警說話的聲音很髙。

有人可能是聽到了吧,這時候,從裡面走出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她的臉上明顯充滿了憤怒和恐怖。

「啊,你是這裡的女主人吧?」

「是的,我是這裡的媳婦……」她好像剛才在裡屋洗衣服的。出來後用抹布擦了一下手,看她戴著護袖的樣子,就知道是一般老百姓家的媳婦。

「請問一下,最近有一個叫園池隆哉的人,借宿過或是租過房子嗎?」

「這個嘛,請問你們是……」

「噢,我們是……」

看到志村刑警拿出來的警察證件,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了。

「媽媽,看來不得不說了,警察到我們家來了。」

這個媳婦雖是一副哭腔,老婆婆卻是一點也不慌張,透過眼鏡盯著三個人開了腔說:「噢,你們是警察呀?」

「是的,我們是來調查園池的事情的。」

「這不是正好嘛,就像我說的那樣,如果園池就是那個叫園部的男孩的話,總有一天警察會來的。不要著急,等到那一天就可以了嘛,我不是也和長吉說過。」

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部,不由自主地對視了一眼。這個老婆婆,應該是知道內情的,雖然知道,卻沒有到警察局告發,可能是因為有什麼隱情,或是害怕受到牽連吧。

「開子,他們想要做什麼呀?」

老婆婆邊說,邊把線從針眼裡穿了過去,看來她還耳不聾、眼不花。

「啊,老婆婆,我們問的是,園池是否租了你們的房子。」

「開子,剛才刑警先生說什麼呀?」

「噢,婆婆,刑警先生問園池有沒有在這裡租房子。」

「是嗎?那你給他們說說吧。」

老婆婆看也不看他們三人一眼,只是專心致志地彎著腰縫東西。志村刑警只有咂嘴的份。

「那麼,我來給你們說一下吧,請你們跟我出來,到這外面來。」

「啊,辛苦你了。老婆婆,再見了。」

老婆婆也不知聽見了沒有,並沒有回答。

出了小店,沿著一條小路走下去,看見一個雞舍,雞舍的對面,是一個豬圈。再裡面,有一間好像要倒掉的平房,平房前面的馬路正在翻修,堆著很多泥土。實際上,井筒屋一帶都在拆遷,除了剛才的平房,其他周圍的平房,都被拆掉了,那兒正在進行道路拓寬工程。

「對了,這一帶要把馬路拓寬到幾十米吶。」

「所以,我婆婆在做搬家的準備。」

留在馬路中間的房子,現在就只剩下一間了,像一個孤島一樣。

「這樣一來的話,即使在這間房子里,做什麼壞事的話,也不會被人發現的啰。」

在金田一耕助嘟嘟囔囔的時候,開子把籬笆門打開,並說道:「啊,請進。」

這間房子背對著新建的馬路。三人繞著房子走了一圈,又走到房門口,開子已經先一步進去了,說:「我去把窗戶打開。」

房子里有八坪、六坪的房間各一間,還有廚房和廁所,但並不適合居住。六坪的房間里,放著一張破桌子,書櫥里排著參考書,還放著五六本雜誌。八坪的房間里放著一床被子。

「園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租這個房子的?」

「是從去年年底,租期半年,到這個月底結束。」

「租期半年?為什麼呢?」

「因為這裡要拆遷,租期太長的話,如果遇上拆遷,就會有糾紛,所以我婆婆只租給了他半年。」

真是一位考慮周到的老婆婆啊。

「園池以什麼理由租的這裡呢?他並不是天天睡在這裡的吧?」等等力警部問道。

「他說為了考大學,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看書,因為家裡無法學習。」

「當時,是園池一個人來的嗎?他還是個孩子呢。」

「不是的,是和他的叔叔一起來的,談價格也主要是由他的叔叔談的。」

金田一耕助、等等力警部、志村刑警三人,吃驚地互相看了看。

難道又有一個不知名的人物嗎?

志村刑警興奮地問道:「他的叔叔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只見過他一面。不過,他倒是經常來這裡的……」

「他經常來這裡嗎?」志村刑警打斷她的話問道。

等等力警部又從一旁問道:「這麼說,你應該是知道,那個叫園池隆哉的男孩,和他的叔叔頭一次來這裡的情況啦?」

「是的,當時我在場。」

「好!那就從那時候開始說吧。他們兩人是怎麼知道這裡的房子的呢?」

「因為我婆婆在報紙上登了廣告。我婆婆說,房子放在那裡,半年甚至八個月挺可惜的,所以在K報上登了廣告。有很多人來看房,其中就有園池和他的叔叔白石先生。」

「叫白石嗎?他的叔叔?」

「是的,姓白石,名字叫什麼我不記得了。等我丈夫回來了就知道了,合同在他那裡。」

後來看到合同上籤的名字是白石勝三,他簽的住址是假的,這個名字也一定是假名。

「那麼,這個白石先生是什麼樣子呢?年紀有多大?你應該記得吧。」

「記得。年紀在四十五、六歲左右,帶著金邊眼鏡,長著一點鬍子。說話很客氣,一副紳士的模樣。我婆婆也覺得他很可靠。」

「嗯,嗯,還有呢……」

「還有,就是他說的,他的外甥明年要考大學,在家裡沒法專心學習,所以想租個房子給他學習,並不是給他睡覺用的。然後,他少許還了還價,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被子呀、桌子呀,都是在去年年底的二十五日,也就是聖誕節搬來的。」

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部對視了一眼,吸了一口氣。

這麼說,他們終於做好了勒索人的準備,而朱實收到裝著照片的信,估計也是在去年年底左右吧。園部把老窩建在了這裡後,立刻就給朱實寄去了恐嚇信的吧,而且,可能幕後還有這個所謂的叔叔在操縱。

「那麼,園池一個月大約來這裡幾次?」

「最開始是一個月來這裡十天左右吧。每次來之後,都是鋪好了被子、打開電燈,看看書什麼的。因為他說過不要打擾他學習,所以,我們也就盡量不去那裡,因此不大清楚。」

「也就是說,你們只要收到房租,就不管他做什麼了。是吧。」志村刑警半帶諷刺地說道。

「嗯,我婆婆就是這種想法。」

對她一本正經的回答,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部都只有苦笑的份。

「是不是時常有女人來?」

「嗯。」

「對此,園部有何解釋嗎?」

「他說是家庭教師,因為擔心他的學習,會時常過來看看,他是否真的在好好學習。」

「一個女的?難道不是有好幾個女的來過嗎?」

「這個嘛……」

「有好幾個人都來過的吧?」等等力警部突然問道。

「我看到的有三個。但是園部說,她們三人都是家庭教師,一個教英語,一個教數學,一個檢查他的背書情況。」

「他沒和這幾個家庭教師過夜嗎?」

「這個嘛……我婆婆說了,租出去的房子,就是別人的地盤了,就像一個國家、一個城市那樣,你是不可以去干預的。」

「你家裡有什麼人?」

「我和丈夫,有一個上小學五年級的男孩。」

「剛才老婆婆說的長吉,就是你丈夫吧。」

「是的。」

「他是做什麼的?剛才我們沒有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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