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關於證據

昭和三十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也就是案件發生後隔了兩天,在弦卷町發現了朱實的線索。但這並不是搜查本部的功勞,而是歪打正著的。

這一天,金田一耕助被電話鈴聲驚醒,已經是上午十點了。金田一耕助過著一成不變的生活,平時都是早上八點左右起床的。今天之所以到這麼晚,才被隔壁的電話鈴聲驚醒,也是因為最近調查案子太辛苦了,而且,心裡一直很鬱悶的原因吧;而且,昨晚一直睡不著,兩點左右才上的床。

拿出枕頭下的手錶看了看,已經十點了,金田一耕助趕忙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跑到隔壁接聽電話。

「金田一先生嗎?早上好!」是管家山崎,「有成城警察署山川先生來的電話……」

「好的,請馬上幫我接進來。」

一會兒工夫,就傳來山川警部一貫鎮定的聲音。

「金田一先生,真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有件事,一定要請您馬上過來一趟。」

「又有什麼新情況了嗎?」

「啊,哪個小姑娘好像對先生很著迷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個小姑娘?」

「就是古川夏子。」

「古川夏子?她怎麼啦?……」

「她現在就在我們這裡,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但是,不能對我們說。說是一定要對那位頭髮亂蓬蓬的私家偵探、也就是您才能說。我們正在努力說服她呢。哈哈哈哈,您能不能幫我們一個忙,立刻跑過來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警部先生呢?」

「和警部先生剛聯繫過,他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啊,是嗎?……那我馬上出發,在十點半之前,應該就可以趕到。」

「拜託您了,那我們再好好問問夏子。」

放下電話,金田一耕助立刻來到廚房,把麵包放進烤麵包機里,又從熱水瓶里倒了點水在小鍋里,放在煤氣爐上,放入兩個雞蛋。

然後,利用上衛生間的時間,他瀏覽了一遍報紙。從衛生間出來時,烤麵包機里已經珙出了一縷縷的黑煙,急忙把開關關掉。洗完臉後開始刮鬍子,刮完鬍子後,鍋里的雞蛋已經熟過頭了。可能已經習慣吃這樣的雞蛋了吧,金田一耕助並不以此為苦。

吃飯前先給管家山崎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叫一輛計程車。順便打開房門,取回了三瓶牛奶。

回到廚房打開冰箱,雖然有火腿,但他嫌切起來太費事,所以拿出了一瓶果醬。

最終,呈現在金田一耕助面前的,就是這樣一份寒磣的早飯——

兩片烤得焦黑的麵包,兩個煮得過熟的雞蛋,半瓶果醬,還有一瓶牛奶。

吃完飯,脫下睡衣,換上西服,正好山畸打電話來,說計程車已經到了。金田一耕助一副才享用完山珍海味的樣子,坐上了車。

時間是十點十分。僅僅花了十分鐘,就做完了一切,這也可算是金田一耕助的本事吧。

從綠之丘庄到成城警察署,最多花了二十分鐘。

金田一耕助走進調査室的時候,等等力警部、山川警部補、志村刑警三人,正在和夏子說著話呢。牆上的鐘正好指向十點半。

「啊,金田一先生,您來啦。」山川警部補笑嘻嘻地迎上前來,「這個小姑娘說:要是沒有金田一先生在的話,案子就無法真相大白。我們三人現在正在著急呢。」

「呀,你真過分!」夏子雖然只有十七歲,卻做出一副大人的模樣,「我可沒這麼說。我只是從三河屋的小金那裡,聽說先生的事情的。他說先生雖然貌不驚人,但其實是非常厲害的。」

「哈哈哈哈!這是客氣話呢!」

「不是的,小金是在誇您呢。」

「啊,謝謝,謝謝。但是,小金很了解我嗎?」

「小金可是什麼都知道的。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你在笑什麼呢?」

「實際上,小金才是福爾摩斯迷,他總是讓我看福爾摩斯的書,我沒辦法,只好看了,結果自己也迷上了。」

「你們真是夫唱婦隨呀。」

「嗯?什麼意思?……」

「就是說,只要是丈夫說的話,太太都認為對,都會聽的。」志村刑警在一旁解釋道。

「哎呀,真討厭!小金又不是我的丈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夏子,你喜歡的金田一先生已經來了,你可以說了吧。你知道而我們卻沒有留意的事情是什麼?」

「啊,對了,對了。金田一先生。」夏子把臉轉向金田一耕助那邊,認真地說道。

「嗯?……」

「我可不是間諜,我最討厭那樣的人了。男主人讓我監視女主人,我當時就沒有答應,而且,治字的事情,我可是誰也沒有告訴過。」

「是呀,夏子的嘴巴是很緊的。」

「嗯,我只是不想讓男主人和女主人吵架。」

「嗯。然後呢?」

「但是,我是個女孩嘛,女孩子都會對首飾感興趣吧。」

「是這樣的,無論是誰,都會喜歡戒指呀,或者別的什麼首飾,然後呢……」

「我說的不是戒指,或者別的什麼首飾,我說的是女主人的皮包。」

「皮包怎麼啦?」

「那個皮包是在這裡的吧?」

「啊,那個皮包,應該是保管在我們這裡的。就是那隻昂責的鱷魚皮的包吧。」

「是的,深紅色的那隻……」

「那只是深紅的嗎?我覺得那個紅色……不說了,那個皮包怎麼啦?」

「金田一先生也看過那隻包的吧?」

「嗎,看過的。」

「拿在手裡過嗎?」

「嗯,拿過的……」

「沒發現什麼嗎?」

「沒有什麼特別的,只覺得是只很講究的包。」

「這可不行呀,金田一先生。」

夏子一下子挺直了腰,用一種成年人的語氣說道,憐憫地看著金田一耕助。

「女人都是有很多秘密的。特別是我家女主人,你們也知道,她有一些事情隱瞞著,對吧。所以,就要更加用心地調查呀。那隻皮包可是有機關的啰。」

「志村先生。」

得到山川警部補的指示,志村刑警跑出了房間。

金田一耕助彷彿一個在老師面前的學生一樣,說道:「這個,我倒沒有留意。夏子,我們會仔細調查一下皮包裡面的情況。」

「不是裡面!那隻皮包,在外面,有機關。」

「外面嗎?」

「是的。我也是偶然注意到的,外面有一個隱蔽的口袋,那裡面有……啊,就是這個包。」看到志村刑警拿來的那個深紅色的皮包,夏子說道,「借我用一下。」

「看,這個皮包,手感凹凸不平的,不注意看,是看不出來的。你們看,這裡面有一道縫,但這可不是縫,而是個機關。看,其實這是個小口袋!而且裡面還有東西呢。金田一先生。」

金田一耕助畢恭畢敬地從夏子手中拿過皮包,又從夏子剛才指出的口袋裡,掏出一隻很小的信封。信封正面什麼都沒寫,只是封得很嚴實;封口的地方,有個很複雜的簽名,好像是朱實的簽名。

金田一耕助、等等力警部、山川警部補以及志村刑警四人,頓時面面相覷,神色都很複雜。

夏子從椅子里站起身來說:「金田一先生。」

「嗯。」

「我不是間諜,當時我只是想,我要是有這麼一隻皮包就好了,所以,我才發現的。那個時候,這隻信封就在裡面了,但我可沒有打開信封偷看過。你看它封得這麼嚴實。但是,我透過信封看過的,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是可以知道,裡面裝的是照片。所以,一定是女主人的相好的照片,我是這麼想的,於是又把它放了回去。這件事情我誰都沒告訴,連小金都沒告訴。金田一先生你可是第一個知道的。」

「謝謝,謝謝你,夏子。」金田一耕助滿懷感情地說道。

「好啦,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夏子彷彿一個四十歲的人一樣,信步鍍到門邊,忽然又站住了,回過頭來說,「我還有一個發現。」

「什麼發現?無論是什麼,都只管說,在夏子面前,我這個當叔叔的只有認輸的份了。」

「不用認輸嘛,金田一先生可是個大男人哦。」夏子眼中湧現出一種母愛的神采。

「你說的發現是……」

「金田一先生昨晚在這兒見過我家男主人吧?」

「是的,見過的。怎麼啦?」

「你沒注意到,他衣服上有些不對勁嗎?」

「沒有。你指的是?……」

「我家男主人穿著淺茶色的西裝吧。」

「是的,怎麼啦?」

「你不覺得,那西裝上的紐扣顏色有點不相稱嗎?像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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