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是深夜,林城大學後山在夜幕下如同一個身形詭異的怪獸,它仰著頭,彷彿在怒吼,又彷彿是在無聲地恐懼著什麼。
一團烏雲飄過來,月亮慌不擇路地躲了進去。深沉的夜幕彷彿被染了色,頓時一片漆黑。
一個人影從前面的小樹林里走了出來,可以看得出來,那是一個女孩,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在漆黑的夜幕下顯得格外清晰。女孩走得很快,臉上似乎帶著淚,她邊走邊擦,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從小路下來,旁邊是一個廢棄的屋子,屋子是以前林城大學的垃圾場,後來修建了新的垃圾場後便空置了下來。
前面就是林城大學的後門,女孩的腳步慢了下來,剛才的一幕依然讓她無法平靜。她怎麼也沒想到男朋友竟然會和別的女生在一起,並且當著那個女生的面告訴她要和她分手,這簡直是一種莫大的傷害。想起那個女生得意的樣子和男朋友絕情的冷漠,她的眼淚頓時又落了下來。
女孩只顧著難過,並沒有看到身後的屋子裡走出了一個人,那個人披著一件灰色的雨披,幾乎要和夜幕融在一起,只是他的手裡拿著一個一塊錢的硬幣,大拇指和食指捏著那個硬幣快速地翻轉著。只見他慢慢地跟著女孩,快要走到學校後門的時候,他迅速沖了過去,一把扼住了女孩的脖子,另一隻手捂住女孩的嘴巴,然後拖著女孩往旁邊的屋子走去。
女孩用力掙扎著,嘴裡發著「嗚嗚嗚」的聲音,但因為體力不支,最後被那個人拖進了屋子裡面。
「噓,不要叫。」那個人說話了,聲音帶著一絲鬼魅般的陰森。
女孩頓時停住了叫聲,眼神哀憐地看著眼前這個神秘人。
「你有什麼心愿嗎?」那個人又說話了。
她搖了搖頭,因為驚恐的緣故,說話有些吞吐:「你,你放了我,我吧。」
「你不恨你的男朋友嗎?」那個人繼續說道。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女孩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人。
「也許你該恨那個奪走你男朋友的女生。放心吧,我會幫你的。」那個人忽然笑了起來,他的笑聲聽上去很怪,就像一個人被壓著氣管一樣。
「你為什麼要幫我?」女孩疑惑地問道。
「你馬上就會知道。」那個人說著慢慢向女孩走去,手裡的硬幣一下子彈到半空,硬幣在半空翻轉了幾圈,最後落到了地上。
屋子外面,月亮偷偷探出頭,微弱的月光正好照在地面的硬幣上,上面的菊花清晰可見……
天亮了,蘇瑞芳一夜未歸。
秦思思拿起一本書走到陽台上讀了起來,宿舍其他人還在睡覺。自從蘇瑞芳談戀愛後,每天早上只有秦思思一個人在陽台上讀書了。想起以前兩個人早晨在一起互相提問,望著對面操場上男生評頭論足的情景,秦思思不禁有些惆悵,看來友情始終無法抵擋愛情的誘惑。
現在,秦思思手裡拿著一本關於古代詩詞的書,這本書集合了唐詩宋詞的精華,是秦思思的最愛。也許是現實中看慣了現在男人的庸俗,對於秦思思來說,愛情這個東西,她只能從古代的詩詞歌賦裡面才能找到那種感覺。雖然很多人說秦思思的這種想法是一種不現實的空想,即使她對現代的男人沒有感覺,可是最終始終要回到現實中來。不過,這種望古興嘆的人,不正是中文系女孩典型的性格嗎?
「鈴鈴鈴——」宿舍里的電話響了起來,宿舍里其他人依然沒有動,秦思思站起來,走過去拿起了話筒。
「是蘇瑞芳的宿舍嗎?」電話里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
「是的,你是哪位?」秦思思問道。
「我是警察,蘇瑞芳遇害了,在你們學校後面的廢棄垃圾場,你們找個人過來做個調查。」警察說道。
「好,好好。」秦思思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她確認了這個消息的時候,對方已經掛掉了電話。她轉過頭看著其他熟睡的人,顫抖著喊道,「瑞芳遇害了,大家起來,都起來啊!」
「胡說什麼啊,你才遇害了。大清早的發什麼神經。」陳曉紅翻了翻身體,眼睛依然閉著。
「警察來電話了,說蘇瑞芳在學校後面的垃圾場遇害了,讓我們過去呢,是真的。」秦思思說完,失聲哭了起來,畢竟在這個宿舍,蘇瑞芳是她最好的朋友。
「什麼?是真的嗎?」陳曉紅一下坐了起來,睜開了眼睛。聽見秦思思的哭聲,其他人也都醒了過來。
簡單收拾了一下以後,四個女孩走出了宿舍,一起向學校後面走去。在路上,秦思思的眼前又浮現出了昨天晚上蘇瑞芳離開宿舍的一幕。
蘇瑞芳換上了剛買的新衣服,坐在鏡子前畫著淡淡的妝容。當時時間有些晚,宿舍的趙怡還取笑她在畫夜妝,甚至拿著眉筆在旁邊搗亂。
「瑞芳,你晚上還回來嗎?」陳曉紅坐在床邊問她。
「不知道啊,也許回來呢!」蘇瑞芳一邊摸著唇蜜一邊說道。
「還回來幹什麼?夜黑人靜,郎有情妾有意,還不借天席地,哈哈!」陳曉紅嘿嘿一笑,沒有再說下去。
「胡說什麼,王浩不是那樣的人。」蘇瑞芳瞪了她一眼。
「是啊,他不是那樣的人,你是那樣的人啊!真是女為悅己者容啊!」陳曉紅感嘆道。
「同樣,男為悅己者窮。」秦思思介面說道。
其他人都嘻嘻地笑起來,蘇瑞芳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不停做著最後的妝容修復。等到一切妥當後,她背起包連蹦帶跳地跑出去。
這一幕此刻清晰地出現在秦思思的眼前,只是不到十個小時的時間,蘇瑞芳竟然變成了一具屍體。秦思思想到這裡,不禁有些心痛。
很快,她們來到了學校的後門,前面不遠處就是那個廢棄的垃圾場,那裡此刻已經圍滿了人。秦思思走近人群的時候,一眼便看到兩個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在給地上一具屍體拍照,那具屍體赫然就是蘇瑞芳。她依然穿著昨天那件剛買的衣服,淡紫色的衣服此刻看上去冰冷異常。
死者蘇瑞芳,女,20歲,生前系林城大學中文系大一學生。死者側躺在地上,死前曾經有過劇烈掙扎。根據勘察,死亡時間為5月29日晚23時至30日凌晨1時之間,死因為機械性窒息。
現場比較混亂,因為屬於公共場所,現場嘈雜。除了死者的腳印外,還發現了不下十人腳印。現場除了死者的衣物外,還有一枚背面朝上的一元硬幣。
陳池站在屋子外面,他閉著眼睛想像著案發的經過。
夜深人靜,學校後面一片死寂。死者一定是從後山的小樹林回學校,剛才警察已經調查過,小樹林後面有一個空曠的平台,很多林城大學的學生在那裡約會,尤其是夏天,甚至有時候徹夜不歸。
死者一定也是從那裡回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只有死者一個人,走到死亡現場附近的時候,死者放鬆了警惕,因為學校後門就在眼前。對於很多人,尤其是女孩來說,門,是一個安全性很高的東西,它可以鬆懈警惕性。所以死者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多了一個人,也許死者認為那是其他從後山回來約會的人。等到那個人從身後一下控制住她的時候,她開始驚慌,身體劇烈掙扎,最後被兇手拖到案發地。
警察在對案發地調查的時候發現,在那個屋子裡面並沒有凌亂的掙扎,可以理解為死者認識那個人,又或者說兇手對死者說了什麼話,讓她停止了掙扎與害怕。最後,兇手雙手扼住死者的脖子,直至她死亡。
陳池睜開了眼睛,疑問隨之浮現在腦子裡。晚上11點以後,死者一個人從後山回來,為什麼沒有和她隨行的人一起呢?兇手對死者的殺害似乎是有一個過程,先是帶到垃圾場,然後進行了一些交流,跟著突下殺手。死者衣物完整,並沒有受到性侵犯。
「陳隊,我們查到了死者的男朋友叫王浩,昨天晚上也是一夜未歸。還有一點,和王浩一起失蹤的是外語系一個女生,名叫張蘭。」這個時候,一名警察走了過來,打斷了陳池的冥思。
「王浩,張蘭,蘇瑞芳。」陳池輕輕念了念這三個名字,他的心裡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也許昨天晚上蘇瑞芳發現了王浩和張蘭的事情,於是才會一個人從後山回到學校,正好又遇到了兇手。看來現在需要儘快找到王浩和張蘭了解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
「死者宿舍的人來了。」助手沈良走過來說道,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女孩。
「你好。」女孩怯生生地看著陳池。
「我叫陳池,負責這個案子,你不用緊張,介紹一下你自己,說一下你最後一次見到死者是什麼時候?」陳池微笑著看著她。
「我叫秦思思,是瑞芳最好的朋友,昨天晚上瑞芳去找男朋友約會,大概是晚上九點半的時候出去的,然後一直沒有回來。」秦思思回想著昨天晚上的事情說道。
「她的男朋友是王浩嗎?」陳池想了一下問道。
「是的。」秦思思點點頭。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