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國亂歸園 拉鋸戰里(2)

高申佳看看萬頭領手裡那把沾著人血的清泉寶劍,眼睛機靈靈地轉動幾下,心裡一下子有了主意。他抬起頭,轉臉往四周看一下,見四周沒有人影,就回過頭來說,「殳鶴兄,不要害怕,讓我們在這裡歇一下,好好想想主意。」一連往他手裡寶劍看幾眼,「這把劍怪不得稱為寶劍,清光閃閃,耀眼明亮,就是好!如若不是它為你護身,現在也沒有你啦。」說著,並不看他,慢慢地把手伸上去。

萬殳鶴把劍遞給他。高申佳把劍拿到鼻子底下,用眼盯著看一會兒,抬頭望四周看看,見沒有人,就又把劍還給他。

萬殳鶴見高申佳又一連往他劍上看幾眼,不知是怎麼回事,就說:「申佳弟,咱們快快往外突圍,這裡不是久留之地,那邊地上有一把刀,咱弟兄二人,一刀一劍,互相配合,我想,不是不能突出去。」「不行,他們包圍得嚴得很,若要硬去突圍,別說咱倆,再有十個也白白送命,不如等到天黑……」

「不行,不能等!」

「不要急,不要急,讓我們好好想想再說。」高申佳又轉臉看看,見那邊迅速跑來幾個兵。

「不好!」高申佳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

萬殳鶴見高申佳已將目標暴露,再也無法隱藏,也從地上跳起來。

「把劍給我!」高申佳對著他的萬兄說。

萬殳鶴一愣,不知他是怎麼回事。

「拿過來!」高申佳一下子把他手中寶劍奪過來。

「你要幹啥?」

「借給我用用。」

萬殳鶴見情況不對頭,急忙跟他奪劍,伸雙手抓緊那把劍;高申佳用雙手握緊劍把,使著力氣猛一拽!只聽「呲啦」一聲,萬殳鶴一隻手上的指頭掉兩個,另一隻手上的指頭弄掉仨!「啊!我的娘!」鮮紅的血順著手指往下淌。萬殳鶴用兩隻血手去奪劍。高申佳雙手提劍,照著萬殳鶴的胸口猛地一捅,一下子給他穿個透心紅。

高申佳從萬殳鶴胸口將劍拔出,見他已經死去,就平端著帶血的寶劍,向著王子朝方的兵士走。

幾個端刀的兵士忽地堵住高申佳的去路,將他圍在中間。

「把劍交過來!」一個兵士大聲說。「你們剛才那是幹什麼?」一個士兵大聲問。

「莫要再問!高申佳口氣更比對方硬,他面色庄肅,眉頭皺起,眼裡透出不可侵犯的「正氣」,「我是幹什麼,剛才的情況你們已經見了。我姓高,名叫高申佳。我要幹什麼?我為啥要那樣干?這個,南宮將軍知道,是南宮將軍讓我那樣干,不見將軍,你們誰也別想叫我多說話!我要給南宮將軍送寶劍,我的話要當著將軍才能說出!這裡,我特意勞駕弟兄們,請你們領我前去見將軍。我想,我的話你們不會相信,那好,如若你們信不過我,現在我先把寶劍交給你們,不過,話要說清,你們必須領我見將軍!」說到這裡,眯起眼睛,將清泉劍向一個小頭目模樣的兵士遞過去。

小頭目和其他兵士都鬧不清是怎麼回事,在「死硬」的高申佳面前,他們一時不知所措,只好帶他去見南宮極。

高申佳昂著脖子在前面走。後邊,幾個兵士半包圍般的擁著他。小頭目掂著繳來的寶劍,監視般地走在人群旁。他們一半象送客人,一半象押犯人地走到包圍圈的邊邊上。一群士兵「呼啦」一聲圍上來。圍者問高申佳他們,「這是怎麼回事?」高申佳一聲不吭,連看他們都不看。小頭目向他們說明「情況」,「押」著高申佳繼續往南宮極所在的方向走。

這時候,南宮極正坐在虎皮大帳里。軍帳內,地上鋪著一張猩紅的大地毯,地毯上放一張黑色輕便的小書幾。書几上操著刀劍和文具。書幾後,一張鋪著的虎皮上,就地坐著金盔金甲的南宮極。

高申佳昂著頭,在士兵們「押送」之下往這走。按規矩,他應該把清泉劍送給丁品堅——這一次圍殲戰鬥的指揮者。為了給對方一種「既然恁膽大,可能是真情」的感覺,他故意越過丁品堅,來了個進攻上面加進攻,特意來把寶劍交送南宮極。

南宮極將一柄劍鞘從書幾之上拿起,又慢慢壓在帛絹上。然後,他威威地站起,坐在一把椅子之上。想了一下,他又在虎皮上盤腿坐下來。他剛剛坐好,就聽帳外有人喊了一聲:

「稟將軍!有一敵軍小頭目前來獻劍,特來這裡請見將軍!」

「進來!」南宮極從坐著的地方抬起頭,威嚴地說。

隨著前來押送的兵士進屋,高申佳努力使自己既不害怕,又很自然,平平穩穩地走進帳來。當他抬步踱到幾前之時,不等別人說話,就先入為主,開始說道:「稟將軍得知!小人姓高,名叫申佳,原本將軍部下一個伍長,後為曲線立功,投入賊將劉卷部下,在萬殳鶴手下擔個副職。今日為給應爺報仇,趁機於戰場之上殺死仇敵萬殳鶴,奪了他的清泉寶劍。目下,小人已將此劍帶來,現特意獻給將軍,恭請將軍過目!」說到此,把臉轉向站在旁邊的小頭目,目光切切地看著他手裡托著的那把寶劍。小頭目緊走幾步,將劍托向南宮極。

南宮極見是敵軍小頭目前來投誠、獻劍,見他跪也不跪,心中似有不滿,忽地抽身,威嚴地站起,穩穩偉偉地在椅子上坐下,面容可怕,目光懾人。然後,他伸一隻手接過寶劍,放到眼前看了一下,見此劍鋥明徹亮,清光閃閃,利刃如寒光白雪,劍身似一道流水,確系一把清泉寶劍,心中不禁為之一喜。他用目光往一把椅子送視一下,示意讓一個士兵給高申佳打座。士兵將椅子搬來讓高坐下。

南宮極用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視著高申佳:「我的部下是有一個名叫高申佳的伍長,後來投降了敵人,這個我似曾聽人說過。然而,你既已投降敵人,就該為敵部好好效勞,為啥後來又去倒戈反向,殺死敵軍頭目萬殳鶴,並奪其寶劍,來獻給我?這一點,我很不理解,為什麼?因為對於這樣的事,略有軍事常識之人都很難想知。」說到此,目光開始狠毒地向他逼視,故意十二分清楚地表露出他對他的懷疑。

高申佳十分機敏,確實不愧具有十足的智能,當方才南宮極未有表露他的懷疑和敵視之時,他心底深處倒是不禁有點隱隱的害怕,但是,當南宮極劍拔弩張與他針鋒相對,開始向他直接表露懷疑和仇視之時,他卻反而開始十分的自然和大膽起來,他想,「大膽,大膽,縱死也不要丟掉大膽二字,這是機敏之人百戰不敗的至大的基礎,我有此寶,加上機巧善辯,誰能將我奈何!」想到此,就開始以他「外表安然輕鬆、內里攻上加攻」的防身策略,正面對付南宮極。他抬起頭來,用憨厚的面容,真切的目光,穩穩地舉面,定定地看著對方,朗聲地說:「將軍說得有理。在國亂多事之秋,在詭詐多端的戰場之上,常懷戒心,防止投機的敵人削尖腦袋來鑽空子,這是軍家常理,將軍對我的前來獻劍心懷疑意,實在是十分的應該。然而小人深知,將軍的戒備,只是用來對付狡猾的壞蛋,並不用以對待貌是敵人,實是自己的真誠對待將軍之人的一片真心!」

「噢,你說你是一片誠意呀。」南宮極的神情和態度開始有點緩和了,「那好,你說說吧,你說你到底為啥是我的人?」

高申佳緊緊接著說:「有擾將軍,既然將軍願于軍務極忙之中賜予時間,讓我得以向將軍細稟之機,小人現在就來說明其中原委。小人高申佳,今年四十二歲,成周(洛陽)東郊人,原在將軍所屬的許兩長(相當於現在的排長)部下當伍長。由於小人申佳對劉賊十分仇恨,對三殿下——我們真正的周天子諱朝,對於我一向尊崇的南宮將軍,常懷赤誠報效之心,所以平日作戰頗為英勇。有一次,戰鬥打得十分激烈,小人奮勇殺敵,一連砍殺劉賊兵士二十多人。然而因為我方人數太少,敵方人數太多,寡不敵眾,所以無奈只好敗退。兇狠的敵人要對我後退的小股兵力斬盡殺絕。我和我的好友留結實一起,邊殺邊退,邊退邊殺。

「當我們眼見要到絕境之時,就開始計議了一項對策。我們心想,我們作為一條忠於三殿下的生命,與其在這被敵人一刀砍死,倒不如曲線效勞,假降敵人,將來找時機接近劉賊,砍他頭顱,獻給我們崇敬的南宮將軍。我們的計議是,或是我投降敵人,他留這邊作證,或是他投敵人,我留這邊作證(高申佳現已確絕地得知留結實已死)。我們的計議是,除我們二人之外,誰也不向第三人說知,留結實決心讓我擔當起取劉賊頭、曲線立功的任務。在此情況下,有我的配合,留結實殺出敵陣,脫險回營,我一人落入敵人包圍之中。後來,我以假降的方式成了敵人的兵士,後又成了萬殳鶴手下的一個副頭領。

「在敵營,我親眼看見賊首劉卷的殘酷、惡毒和兇狠。對劉賊我真是恨之入骨,恨不能食他的肉,寢他的皮,幾次想找個機會殺掉他,可總沒找到機會下手。後來,劉賊下令,要萬殳鶴殺死應爺一家人,心狠手辣的萬殳鶴,竟真將應爺一家全給殺死。從那時起,我對萬賊恨得要死,恨不能一刀砍掉他的頭。同萬賊,我們外表上曾經是好友,我心裡說,別說你是假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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