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朝分裂,出現拉鋸式的內戰。在拉鋸式的內戰中,雙方互相進行了殘酷的殺戮。一陣大的殘酷殺戮過後,接著出現正式的長期的拉鋸戰爭。在這正式的長期的拉鋸戰里,仍然有著殘酷的殺戮。這真是殘殺之中有拉鋸,拉鋸之中有殘殺。
自從那次百工部隊背叛穆公單旗之後,他們就和南宮極一起開始了向單旗之宮的大進攻。哪想,這次進攻,南宮極和百工部隊不但沒能取勝,而且反被單旗和劉卷的隊伍打得四散奔逃。其中,屬於南宮極方面的一小股逃走的部隊,邊打邊退,被劉卷的隊伍趕上一個佔地十好幾畝的又高又大的高台。這高台上的邊緣處,是個十分堅固的帶著垛口的磚牆。檯子上被運滿了吃的喝的和守衛高台時用的磚頭、石塊等物品。退守在這裡的兵士,堅守在這裡,死不投降。他們打算和台同歸於盡。圍台的兵士攻了三天三夜,沒攻上去。他們見沒有辦法攻下,就在台下喊話勸降,他們高喊:「悼王必勝!穆公和劉公的隊伍必勝!王子朝快畢了,南宮極和百工的隊伍已經徹底垮台了!王子朝必敗!你們不要在這裡死守了!投降吧,投降不殺!如果你們再要替王子朝賣命,再要在這裡頑固地死守,決不會有好果子吃!」他們還這樣喊叫:「弟兄們!你們不要聽頑固不化的守台頭子的話!你們不要再受欺騙!不要再死守在這裡為他賣命!你們之中,哪個出來把頭子殺掉,帶領兄弟們投降,到我們這邊以後,高官任做,好馬任騎!投降吧,你們投降吧!到這邊來絕對沒有虧吃!」
就在這時,混在台上隊伍中的一個人,名叫儋翩,是王子朝的羽翼。儋翩見王子朝大勢已去,就心生一計,採取了一條曲線救朝的辦法。他手使大刀,突然之間將守台頭目砍死,高喊:「悼王必勝!快投悼王!弟兄們,願意投降的跟我來!」這一喊不知當緊,守台的兵士呼啦一聲,跟隨儋翩全部向劉卷的圍台士兵繳械投降。從這以後,單、劉二公的兵威大振,悼王姬猛的聲威大振,等他們正式辦完景王喪事之後,又發兵進一步向姬朝展開攻擊;王子朝的勢力暫時轉入低潮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高申佳第二次來到了老聃先生的守藏室里。此時高申佳已經換了一身悼王部隊番號的嶄新的黑色戎裝,一看便知他已參加了悼王的隊伍,成了悼王方面軍隊的一位士兵。進屋之後,他和老聃、大紀互相打過招呼,輕盈地坐在座位之上,興緻勃勃地看著大紀說:「現在,我已參加了悼王的部隊,成了他的一名士兵。我已正式投靠了一位明君,我看準了,可以說早一些時候我就已經看準了,相對的說,悼王天子是一位英明的君主,我現在可以正式地向你宣布了。」
「那好,你找到了明君,那好。祝你陞官。」大紀說。
「好,好,那好,那好。」老聃先生慈和謙下地點頭憨笑著。
「大紀表侄,還有李聃先生,」高申佳躊躇滿志,看看大紀,又看看老聃,說,「你們不應該再趴這小守藏室里死守,你們應該走出屋子,投向明君悼王的懷抱,為他建功立業,去做一番大事。」
大紀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他沒說什麼,抬眼看看老聃先生,想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反響。
老聃先生沒表示反對,也沒表示贊成,他只是不看人地把眼光盯向一處,靜靜地憨笑不語。
一陣閑話之後,高申佳又一次提出借兵法書。老聃先生將一卷別人才還過來的講戰術的書遞給他。
「好,這夠我看幾天的了。謝謝李先生。行,看完一定來還。好吧,我走了,下次再來拜訪。」高申佳說著,起身就走。
老聃和大紀恭謙地送他到門口。不知大紀是有什麼想法,當老聃送完客人轉身而回的時候,大紀又故意多送他表叔一程。
路上,高申佳說:「這個姓李的老頭,就是有點死巴,標準的書獃子!識一肚子字,要擱是人家有智能的,早走出屋子去混個象樣的去了。上次聽你說那個意思,好象是他老實,有點愚拙,難道他真是愚拙嗎?要說他愚呢,他識字,能在這裡管書籍,要說他不愚呢,……」
「他是個愚人,表叔,實話告訴你,他真是個大愚人。」大紀一口肯定地對他說。
幾天以後,王子朝的隊伍開始向悼王打過來。單旗、劉卷的兵士和王子朝方面的南宮極部隊打了一仗之後,開始後退。此時晉頃公見王室大亂,出來干預。晉國出一部分兵力支援單旗和劉卷。晉國軍隊特意把悼王姬猛從逃亡之中接到王城(今河南陝州)來。王子朝聽說以後,十分惱火,「好啊,你們諸侯國也來插手,那好啊!反正都是反啦,拚死命大幹吧!」於是開始進一步和庄公召奐、平公甘鯂以及貴族尹文公尹固取得聯繫,得到了尹文公尹固的大力支持。尹文公直接出兵和晉兵針鋒相對地擺開陣勢,並開始和前來支援單旗、劉卷的晉兵進行交戰。
文公尹固帶一部分兵力前來京邑(今河南開封),立王子朝為王,稱他為正牌的周天子。尹固親自主持王子朝登基的儀式。王子朝頭戴平天冠,身穿杏黃袍,風流倜儻,英俊瀟洒,在「我主萬歲,萬萬歲」的山呼里,邁著健步,春風得意地登上金鑾寶座。
王子朝即位之後,雄心勃發,開始全面整頓兵馬,然後開始發起對悼王姬猛的全面進攻。悼王方面的單旗、劉卷部節節後退。
就在這種情況下,高申佳第三次來到老聃先生的守藏室里。此時高申佳已經換了一身王子朝部隊番號的嶄新的白色伍長戎服,一看便知他已從悼王的隊伍投奔到了王子朝的隊伍,一看便知,他已由一個悼王隊伍的士兵變成了一個王子朝隊伍的伍長。他精神煥發,春風滿臉,笑哈哈地和老聃、大紀互相打過招呼之後,在黑色的木椅之上坐下,將一個黑色的麻布包單放在大書案上,然後解開包單,從那裡拿起一卷竹簡:「謝謝李先生,書看完了,現在歸還,好借好還,再借不難。」說罷,將書放在老聃面前。
「高弟不要客氣。你既已送來,我就收下。」老聃慈和地笑著說,「如若你還想看別的什麼,還請言聲。」
「那好,那好。」高申佳心裡高興,機靈地拱手,點一點頭。
「表叔混陡了,看,升上伍長了。」大紀說,「看來表叔現在保的不是悼王,可能是又投新主子。」
「是的,你說對了。」高申佳機敏靈巧地轉動著雙眼說,「現在我已不保悼王了,已經正式跟隨英明君主姬朝了。新天子姬朝是一位明君,我看透了,這一回算是被我看透了。不錯,原來悼王姬猛是英明的,然而事和物都是在不斷轉化的,隨著時間的推移,事物的演化,他的英明被他自己否定了,被他自己的行為否定了,被一種變化規律給變化掉了,現在已經變給姬朝了。」說到此,神不知鬼不覺地向著大紀、老聃閃一眼,見大紀麻木木的無反應,見老聃謙虛和藹地憨笑著,趕緊趁機將言詞轉到別的話題上面去。他用好聽的腔調說了一陣其他方面的話,然後一轉彎子,又將言語落到借書的話題上。
他要求再借一卷書,一卷講解戰鬥策略的兵法書,並再三保證看完一定按時歸還。老聃從書架上拿一卷兵書遞給他。高申佳點頭表示感謝之後,就和老聃、大紀作了告別,然後起身走出屋子。時過不久,悼王姬猛因病而死。單旗、劉卷見此情形,就在洛陽西邊的翟泉,把姬猛的一娘同胞的弟弟王子姬匄立為敬王。
這敬王姬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文雅,內向,不以為自己了不起而去傲視別人,能夠真正虛心地去聽從單旗、劉卷的意見。國人之心,初步歸向於他。單旗、劉卷精神昂揚,軍威又起,接連打了幾次勝仗,加上晉兵的幫助,使得敬王聲威大震。王子朝一方節節後退;敬王一方取得基本勝利,回到周都洛陽。此時,歷史的腳步已經邁入公元前五百一十九年,老聃先生已經成了五十三歲之人。
就在這時,高氏申佳又一次的也是最後一次地來到了老聃先生的守藏室里。此時,高申佳身上的衣裳又換了,只見他,穿一身敬王部隊番號的嶄新的支隊副頭領官銜的藍色戎裝。一看便知,他已從王子朝的隊伍投奔到了敬王姬匄的隊伍,一看便知,他已由一個王子朝隊伍的伍長變成了一個敬王隊伍的支隊副頭領。他雄姿英發,喜氣洋洋,輕盈而自在地和老聃、大紀互相打過招呼之後,在老聃先生的熱情禮讓之下,又一次地,駕輕就熟地在原來他坐過的那個黑色木椅上坐了下來。當他穩穩地落座之後,笑眯眯地把一個藍色的絹帛包單放在大書案上,然後慢慢地解開包單,從那裡拿起一卷竹簡說:「書又看完了,謝謝李先生關照,書不錯,內容不錯,我看過之後,收益不淺,收益不淺。人而無信,不知其可,我是個守信用的人,說到時還,就到時還,好,現在將書還給先生。」
「表叔又陞官了,比原來混得更陡了。」不知為什麼,對於他的這位親切熱情,機靈圓滑的表叔他大紀竟然從內心深處產生出點不是好感的感覺來,「我又看出來了,表叔現在保的又不是姬朝了,看樣子是又投新主了。」
「是的,表侄你又說對了。」高申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