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泰姬陵、盧浮宮、尼斯湖、哥本哈根的美人魚雕像等等等等,每一處都被鍾旭列入蜜月之旅的行程表,大有拖著司徒月波環遊世界之勢。而司徒月波以時間有限為理由逼這個貪心的新婚妻子以抓鬮的方式從她羅列出的幾十處「只在做夢的時候去過」的地方里忍痛割愛挑出了六個最終目的地來,此舉令到鍾旭保持一副被迫害的表情直到上飛機。
另一頭,若不是鍾老太頭天晚上騙鍾晴喝下加了「料」的牛奶讓他一覺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司徒夫婦的行李中必定會多出一件可作萬瓦燈泡之用的活物。等到鍾晴大夢初醒,載著新人的飛機已在千里之外。
「那倆口子太過分了,為什麼不等等我就飛走了?!說好了一起去的!!」坐在牧場里漂亮的花架下,鍾晴腫著一雙眼睛惡狠狠地撕咬著手裡的三明治。
「睡得比豬還沉,怪誰?難道整個飛機上的人都要等你不成?!」鍾老太不露聲色地數落著孫子,同時愜意地享受著香氣撲鼻的碧螺春。
鍾晴自知理虧,也不再跟鍾老太爭辯,只能用食慾來發泄心裡的不滿:「WAITER!再給我來兩塊三明治外加三個黑森林!」
從鍾旭結婚那天到現在,一連好幾天,天氣都少見地好。
鍾老太發自內心地對這塊地方感興趣,遠離塵囂世外桃源,好吃好住又有人伺候,所以她並沒有在司徒月波他們離開後離開,而是決定在這兒住個十天半個月再回家。反正牧場地大人稀,那一大撥賓客散去後,常駐牧場的工人僕役加上他們祖孫倆也就30來個人,有上百間客房作堅強後盾,斷不會出現住房緊張的問題。
作為貴賓兼司徒家的速成親戚,他們祖孫倆的房間自然是整座牧場里最寬敞最豪華的兩處,就位於那所白色大屋的三樓,背山面河,無敵美景盡收眼底。在跟這裡的人閑聊時,鍾老太他們聽牧場的管家說過,司徒老爺子當年一時興起,買下這塊地修了這座牧場作休閑及私人聚會之用,可後來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根本沒有多餘時間來這裡,再加上他的家人多在海外甚少回國,因而從牧場建好至今雖已十五年有餘,也只有司徒家的大小兩位少爺也就是司徒月波和他弟弟多年前來這裡渡過一兩次假而已。反到是司徒家一位生意場上的朋友常常來牧場小住,不過,這朋友也有近兩年沒來過了。所以牧場那麼多名家設計的房舍這幾年只能在此孤零零地堆灰塵,完全是暴殄天物。還好這回託大少爺的福,牧場終於熱鬧了一次。
管家的話讓鍾老太住得更加心安理得,放著那麼好的房子不住那麼好的風景不看實在是太可惜了,留下來權當是做好事了。
「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啊?」鍾晴打了個飽嗝,他天生喜動不喜靜,幾天住下來,在最初的新奇褪去後,牧場過分的安靜平和讓他再也坐不住了,這裡漂亮的雌性動物不少,可是卻鮮見跟自己同種族的;使用最頻繁的通信工具不是手機電話而是對講機;最常用的交通工具不是汽車也不是馬匹而是腳踏車,連吃的水果蔬菜都是在專門的溫室里種出來的自產自銷貨。總之,一切一切都打上了綠色環保無污染標籤,純凈得幾近原始化。
「等老人家我住夠了就回去。」鍾老太才不捨得那麼早離開,留在這裡不光能享受舒適安逸的生活,或許還會有別的獲益。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正色告戒鍾晴:「這裡,是適合你這種菜鳥修習本事的好地方。」
「我?修習本事?什麼本事?」鍾晴迷茫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鍾老太忍不住拿手狠敲他的糨糊腦袋:「你爹媽攆你回來不就是讓你好好把我們鍾家的本事學到手嗎?你看看你,回來那麼久,除了添亂幫倒忙你學到什麼了?!晴晴,年紀不小了,再這麼下去,你怎麼對得起鍾家的列祖列宗??」
「所以,」鍾老太不歇氣地說了一大堆,略一停頓後繼續道:「我要借這個地方給你來個特訓。」
「特訓?」兩個字聽來讓鍾晴感覺恐怖。
「不錯!今天下午就上第一課,就從符咒開始吧。以前教你的那些咒術肯定早還給我了!」
「為什麼非在這兒?回家不是也一樣可以學嗎!」鍾晴還是不能完全領會鍾老太話里的意思。
鍾老太四下觀望一番,確認十米之內無外人後才壓下聲回答:「此處三面圍山地勢低洼,是塊極陰之地,很容易招惹山精魍魎。」
「哦,知道了!您老人家是打算讓我在實戰中學習,有了對手學起來才會事半功倍對吧?」鍾晴自作聰明地打斷鍾老太。
「閉嘴!你聽我說完!」鍾老太抓起盤子里剩下的半塊蛋糕塞到鍾晴嘴裡,接著說:「但是,從到這裡的第一天到剛才,接近一周的時間,我沒有發現任何鬼魅的蹤跡,其中必有蹊蹺。」
「嘁~這有什麼奇怪的,我們是誰啊?鍾家後人咧,看到我們大架光臨,那些妖魔鬼怪老早就跑路了。」鍾晴的思路永遠那麼簡單。
「我們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單細胞?!」鍾老太被這個喜歡亂插嘴的孫子氣得要死,「這世間形形色色的鬼物成千上萬,你真以為每一隻都會賣我們鍾家的面子嗎?它們沒有出現在這裡絕對另有原因。而且,我感應到有……算了,說了你也不會懂。反正閑來無事,就花點心思把這個事情弄清楚,況且這裡人氣稀少,不會產生不必要的干擾,而你生性浮躁,所以我說此地最適合你修習!」
「原來有這麼多名堂。這地方有那麼神?怎麼一路上都沒聽姐說過呢。」一席話說得鍾晴直撓頭。在牧場這麼些天,從來沒聽鍾旭說過有什麼不對勁,像她那種感覺敏銳的優秀伏鬼人,沒道理髮覺不出啊。
「你姐姐?呵呵,她哪還會有心思跟你說這些。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小女人,包括智慧在內各方面指數都會大幅下降。」鍾老太止不住搖頭嘆氣,「唉,覓到如此佳婿,我還真擔心從今往後你姐姐……再也無法全心發揮她的本事了。」
「我看你老人家想太多了,你的擔心應該不會發生在我姐那種嫉『鬼』如仇的強人身上。」鍾旭會因為結了婚就「淡出」伏鬼圈?!鍾晴一百個不相信。
「管不了那麼多嘍,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命由天定,隨遇而安吧。」鍾老太忽然感慨起來,隨後她眉毛一擰:「廢話少說,等下你跟我到房間里,我教你三式鎮鬼咒,學好這三式初級法咒,普通的小鬼就任你處置了。你姐姐12歲的時候就已經把這招耍得爛熟,唉,我是真不明白,都是鍾家的血脈,怎麼質量相差那麼多?」
「不能怪我!誰讓我老爸老媽讓我當那麼多年『孤兒』?缺少家庭溫暖當然會對我這棵可憐小幼苗的成長造成不可彌補的傷害!」打死鍾晴也不會承認「質量」差其實是主觀原因。
「強詞奪理!吃完了哈?」鍾老太起身把鍾晴也一併拽起來,「吃完了就跟我回去上課!你要肯把你耍嘴皮子的工夫放一半到正經事上,你絕對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程度。走!」
「走嘛走嘛,別拉我。」鍾晴抓起桌上僅存的一個梨子跟鍾老太一起朝他們的住處走去。
白色大宅的門口,鍾老太他們迎面碰上從裡面走出來手提文件包的KEN。他是按司徒月波的吩咐,在上司蜜月旅行的時候代他處理集團事務以及照顧鍾老太和鍾晴的生活起居,務必有求必應。
「咦?你要出去?」鍾晴跟他打招呼,順口問道。
KEN點點頭:「我要回公司去一趟,有幾個項目總裁要我跟進。你們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嗎?據說明天會降溫,上次送來的衣物夠穿嗎?要不要差人再買一些回來?」
「不用不用,那些衣服夠我們穿好幾年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們什麼都不需要了。」鍾老太連連擺手,來牧場的第二天,司徒月波就讓某個服飾店就送了幾十套冬裝過來作他們的換洗衣裳,鍾老太年青的時候不止一次做過一天換三套衣服的美夢,雖然晚了幾十年,而這個夢想終究還是實現了。
誰說金錢萬惡?!
這話成了鍾老太嘴裡的高頻句子。
「呵呵,那好,我就先告辭了。可能過兩三天才會回來,有事儘管打電話給我。」KEN一笑,臨走前不忘再囑咐幾句:「對了,別忘了,要打電話的話,得出牧場大門右轉,然後看到一段石梯,上去到一片空地才會有信號哦。比較麻煩一點。還有,萬一你們要用車,跟劉管家說一聲,他會安排的。BYE!」
「嘖嘖,果然是人以群居物以類聚。我的乖孫女婿做事一貫周到,連他身邊的人也不例外。這個坑也是個能讓人信賴的年輕人。」KEN離開後,鍾老太對他豎大拇指。
「坑?奶奶,人家叫KEN!」鍾晴憋住笑糾正鍾老太蹩腳的英語發音。
「呃?!這個……都差不多。你個兔崽子就只會注意這些無聊的小細節!你今天要學不會那三式鎮鬼咒,就準備跪一通宵搓衣板吧!還不跟我進去?」
「哎喲喂~~~~怎麼鍾家的女人都愛擰別人的耳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