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哇啊——」
義人連話都說不出來,害怕的聲音就像被卡在喉頭。
健兒的摩托車就騎在聯絡通道的樓梯上,因此,不斷發出嘎咑嘎咑的聲響。
走在通道上的行人,紛紛發出尖叫聲,並朝左右兩旁的牆壁邊退去。真不愧是日本的上班族,閃躲的速度還挺快的。沒撞到任何一個人的急駛過去,可說得上是奇蹟。摩托車馬上就要駛過通路,來到通往八重洲的出口了。
「八重洲的南口就在那裡吧!」
健兒朝右轉了個大彎,原本三五成群的走在道路上的行人全逃開了。
「部長,要下車吧!」
「哇!」
摩托車如子彈般的從南口衝出去,在失物招領中心的前面,就像是蒸氣火車突然停車,尖銳的煞車聲相當刺耳。而因為后座力的緣故,讓坐在后座的人突然騰空。
「媽呀!」
緊接著後輪著地,因與柏油路碰撞而發出巨響,義人的身體也因反彈而從座墊彈起來,好像快摔到地面。
「好,辛苦你了,雨衣就送給你吧,以後要記得光顧『披薩屋』。」
放下飽受驚嚇、呼吸顯得有些困難的義人後,像戰車一樣的黑色機械又開始發動了。
而且在轉眼間就消失蹤影。
旁邊的路人完全嚇傻了,只是目送著摩托車離開,並盯著被留下的義人看。
義人簡直不敢相信,世界竟然是靜止不動的,就算現在是蹲著,他還是有一種錯覺,自己的身體似乎仍在高速移動。
義人全身的肌肉痛到不行,就算一百公尺全力衝刺,也不會有這種疲勞感,對於自己仍活著,他感到有點半信半疑的。
但是,當他蹣跚站起來,觸摸到自己包在雨衣中的包包之後,也想起自己的任務,於是,他上氣不接下氣地朝公司方向跑去。
川添健太郎被逼得走投無路。雖然自己是那樣建議,但這個地方這麼大,要怎麼找那個老年人,完全沒有頭緒。對方可能早就不在這個地方了,如果真是這樣,那能夠找回『實驗品』的可能性就幾乎等於零。可惡,該怎麼辦?在同伴間,我已經是名聲掃地。大家為了這次活動,整整花了四個月的時間,難道真要成為泡影嗎?這麼一來,他們鐵定會竭盡所能的嘲諷我?他們的個性便是如此,我相當的清楚。
不過,他對那個『實驗品』還是相當的執著。他在自己的作品上面,都會仔細標明製造編號,他的作品是一種藝術,是個既恐怖又危險,且深具破壞力的藝術。真正的藝術,本來就不該刻意去迎合大眾,而應該是具備了擊退既存概念的破壞力。雖然有人說,他們的活動根本只是與時代脫節的行為,單純只是他們的興趣罷了。其實這是因為那些人,早已被這個充滿弊病跟一成不變的社會給馴服了的緣故。
我的作品,絕不可以就這樣報廢。因為是藝術品,所以需要適合藝術品展示的地方。藝術品的展示會場一定要夠氣派、稱頭。
健太郎用殺氣騰騰的眼神,看著走在前面的兩個人。
他們根本不懂,一點也不了解我的作品。對這些人來說,我的作品不過是骯髒又令人作嘔的道具,充其量只是他們自我滿足的手段。
總之,先離開地下樓層,去可以跟同伴們取得聯絡的咖啡廳。健太郎約莫會花一個小時去找那個老年人,最後再回到咖啡廳集合。至於接下來的計畫要怎麼執行,到時候再繼續討論。這是他們先前決定的方法。
爬上通往出口的樓梯,朝八重洲南口前進時,三個人同時豎起了耳朵。
傳來他們最感恐懼的聲音。
「是什麼?警車嗎?發生什麼事了嗎?」
除了懷疑外,眼兒前面兩人僵硬的表情,健太郎想起剛剛撞到的那個男人。可能是因為注意力全放在『實驗品』上,所以才會給忘了。看他把手放進口袋的動作,可以明顯知道他是個刑警。不過,為什麼刑警會出現在那裡呢?
健太郎整個背脊都涼了起來。
難道計畫被泄露了嗎?到底是誰搞砸的?難道我們早就被監視了?
不祥的想像一個接著一個出現在腦海,難不成那個老頭跟他們是同夥的?剛開始先盯上我,然後才故意偷走我的『實驗品』?
「喂,這可不妙了!」
健太郎大聲的叫出來,前面兩個人嚇了一跳並回頭看他。
「說不定我們已經被跟監了。」
「你說什麼?」
「說不定風聲已經走漏了。」
兩個人滿臉的怒意。
「不可能,這四個月並沒有任何動靜,我們的保密措施向來做得不錯呀。」
「這我就不知道了。仔細想想,我才剛到東京,那老頭子就一直跟著我。說不定那個時候消息就已經走漏了。我一直待在筑波工作,所以應該跟我無關。該不會是東京這方面的小組成員,有人被盯上了?」
健太郎的氣勢變得有點強硬,長年從事這方面的工作,向來保密工夫都做得不錯,要是這次情報走漏了,那可真是貽笑大方了。
「東京方面的小組?不可能的,我們平常又沒有聯絡,直到今天為止,我們都沒有實際接觸過。」
三個人就佇足在樓梯中間,面色凝重地相互望著。
「等等,我們並不知道警車是為了什麼而來,所以,不必太早下定論。」
「但如果真是沖著我們來的話,被抓的話那就玩完了。」
「噓,先觀察一下情形。」
三個人將腳步放慢,沉默地爬著樓梯。但誰都沒有注意到,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有兩個小女孩緊跟著他們。
警視廳退休的老前輩們,也注意到街上有許多警車,相當的熱鬧。
「那是什麼,是支援的人手嗎?」
「剛才不是提醒他們要低調點,現在陣仗怎麼變得這麼誇張。」
「去看看吧!或許會有新的發展。」
他們並不是現役刑警,根本沒辦法拿到有力的情報,現在正陷入苦境當中。
「但是,這真的很糟糕。要是他們因此而逃跑的話,那多不值得啊。」
「搞不好是因為別的事情。」
「去看看吧!說不定有認識的人。」
「嗯。」
「那位小姐應該沒事吧!」
緊跟在快步前進的他們後面,俊策喃喃地說。
「會沒事的。」
雫石貫三肯定地點點頭。
「他們的確讓人討厭,但在技術方面卻是值得稱讚的,他們所製造的炸彈不會那麼容易就爆炸的。更何況他們都十分謹慎,絕不會做出六個小時之內就會爆炸的東西。至少也要七、八個小時。從他們的反應來看,要爆炸最快也要今晚深夜了。」
「啊。」
俊策好不容易,將剛才一直放在心上的疑惑提出來。
「你們,原本就是同事嗎?」
被俊策這麼一問,四個人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才突然想起,他們隱瞞了過去工作的事。
「啊,這——是、是的,我們以前是同一個單位。還是被看出來了啊。」
雫石臉一陣紅一陣白,亂七八糟的胡說一通。
「真是的,根本沒必要隱瞞啊。我原先還以為你們是警察呢。」
「咦?」四個人面面相覷。
「你們都是老師吧?剛才那個男的是你們教過的學生吧!所以才會這麼辛苦的找他,你們的心真是太好了。對那種走錯路的學生,總是放不下心。我的朋友也是這麼說。」
「啊,是——」
看見俊策一個人在那裡點頭,四個人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不禁又再面面相覷。
原本以為他的觀察力還算不錯,但或許這是錯誤的判斷。
貫三在心中嘟噥著。
「是,是嘛,就是這樣沒錯。」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顯得有點尷尬,但俊策卻用溫柔的眼神看著他們四個。
「好,現在開始尋找我們的學生,健太郎!這裡有點吵,先到對面看看吧!」
白鳥假裝毫不知情的喊叫著,大家也都彆扭地點點頭,五個人開始移動了。
「啊,是部長!」
「真的耶,是部長呢!」
汗水淋漓的義人正在過馬路,他聽見了令人懷念的聲音。
分社女職員們在看到他之後,忍不住發出歡呼聲,義人則是不自覺地紅了眼眶,想不到回公司會受到這樣的歡迎,連回家都不可能受到這樣的待遇呢!
站在中間的北條和美,看起來就像是女神一樣,義人的臉上充滿感激,聲音也為之哽咽。
「啊,北條小姐。」
「部長,合約、保險費還有收據的副本?」
和美伸出手來,義人趕快將抱在懷裡的包包交出。從裡面取出被雨水和汗水弄潮的文件,並且確認一下裡面的內容。和美滿意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