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火蟲飛舞著。一大群螢火蟲輕飄飄的,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都是紅色的螢火蟲哩。
螢火蟲的光不應該是黃黃綠綠的嗎?
但是,眼前確實有許多火紅亮光在飛舞著呀!
這是什麼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這不是螢火蟲的鳴叫聲,是某種令人懷念的聲音,雖具有催眠效果,但也是會讓心情紊亂的聲音。
我現在是在做什麼?
突然,額賀義人回過神來。
我,剛才是怎麼了?對了,下大雨然後電車停駛,接著有摩托車來接我。
記憶的開關似乎被打開似的,腦袋整個清醒過來。
同時,他也發現到,在流線型風景跟咻咻的風中,自己正以飛快的速度移動著。
聲音的洪流。
到剛才為止,被雨水淋濕的身體,不知道何時竟然全吹乾了,應該是風把水分給吹乾的。
咦,真是奇怪。這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麼?這個聲音又是什麼?剛才夢中所見的螢火蟲呢?
義人試著稍微轉動已經僵硬的脖子。
可是,竟然又看到螢火蟲。好多紅色的螢火蟲。啊,難道我還在夢中嗎?
不對,等一等。那並不是螢火蟲。是什麼東西的亮光,如果是照明的話,形狀未免太過於怪異。
就在下一秒鐘,義人覺得全身又凍僵了。不對,不是凍僵的感覺,而是如化石般。
不久,汗水又慢慢的滲透全身。
透過後照鏡,映入眼帘的是許許多多的警車。從剛開始,就無意識的感到不協調,全都是因為這些緊跟在後的警車,以及警車發出的鳴笛聲。看起來,警車追逐的對象正是這輛摩托車。摩托車的速度非常快,快到看不清沿途風景,快到令人眼睛無法張開。而且並不記得剛才有停下車。這麼說來——。
腦袋裡面一片空白,在下意識他似乎拒絕做進一步的思考。
「對不起,驚嚇到你了。我很快就會把他們甩掉的。」
像是為了消除義人的疑惑,從黑色岩石般的背部另一邊,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而這個聲音很迅速的就被拋到身後。
咦?馬上就會甩掉?
義人注意到,後照鏡映照出兩輛白色摩托車。
雖然他們是披薩店的摩托車,但車速卻快到異於平常。為了保持一定距離的跟在後面,速度必須保持相同,從後照鏡看過去,兩台摩托車就像是靜止一般。
漸漸的,那兩輛摩托車放慢了速度,並且開始左右搖晃起來,就像是酒醉駕車,也像是快要停止旋轉的陀螺,他們騎車的方式,只要稍有閃失,都會釀成很大的事故。簡而言之,他們是刻意甩動車體,攪亂後面警車的前進路線。
透過後照鏡,發現後面阻擋警車的兩人,朝這邊比了個V字勝利手勢,就在一瞬間義人的意識又再度選擇從現實世界中逃離。
麻里花的爸爸智彥非常高興,甚至還說今天不加班要直接回家,然後去每年只有在慶祝特別事情時(像是住在越谷的奶奶生日、爸爸領獎金等),才會光顧的那家位於附近終點站,屬於高檔消費的壽司店「高遺芳」,好好的慶祝一番。
但想到要吃壽司,麻里花不禁擔心起自己的肚子,內心有著一絲的不安,但最後她仍決定,今天就算是拉壞肚子,也要大吃特吃。而且,或許因為毒藥跟著肚子里的食物早就被拉光了。因此,現在走起路來不會有不舒服的感覺。相反的,肚子開始唱起了空城計。
比起麻里花,明子更是顯得雀躍不已,從未有過如此快樂的歸途。自信不自覺得湧現,連路上行人的神情都會不經意的去注意。
我被選上了。要登上關東劇場這個舞台了。
麻里花在心裡,對著那些擦身而過的人訴說。
被選上真的是太棒了。
麻里花細心體會這份喜悅。媽媽是那麼的高興,連爸爸也會提早回家,而且,更棒的是,還有明天呢,只要過完今天,明天就可以去那個地方。進入那個不可思議的時間中。
「好痛。」嘎、一聲,明子好像踢到什麼。
麻里花迅速地抓住明子的手臂:「媽媽,你沒事吧?」
「討厭,踢斷了啦。這雙鞋可是我最喜歡的。」
明子站住不動,小心翼翼地舉起單只腳,檢查鞋子底部,忍不住謾罵一聲。整個鞋跟斷的相當徹底。
「真是太丟臉了。都是我太過於高興,被沖昏了頭,這種年紀還邊走邊跳。」
明子伸了伸舌頭,露出苦笑。
「媽媽,你可以走嗎?」
麻里花看了明子的鞋子一眼。
「嗯,沒關係,東京車站內好像有修鞋子的店,我繞過去看看。麻里花,對不起喔,你在這裡等媽媽一下。」
「嗯,沒關係。」
每次等明子買東西或修理鞋子時,麻里花總是會很不高興,但今天卻寬大許多。反正,她已經通過試鏡了嘛!
明子在東京車站附近的旅行社上班,所以對這一帶的環境相當熟悉。
「動輪廣場附近應該有修鞋的地方,不曉得是不是還在營業?」
明子拖著折斷鞋跟的鞋子,一跛一跛地朝著東京車站的方向前進。
場景再度回到丸之內的動輪廣場。有三名男子,站在放置角落觀葉植物的陰暗處悄悄說話。
就只百那裡的氣氛顯得有點穢暗,男子們的長相十分普通,就是那種隨處可見,毫不起眼的個體。其中一名年輕男子,故意在臉上加了顆假痣,微微低著頭的年輕男子,仔細一看原來是川添健太郎。跟他站在一起的男人,是位頭髮旁分,感覺像是七〇年代的知識分子,另一位則是眼神渾濁,體型有點肥胖的男人,他們的年齡看起來大概都在四十歲左右。感覺像知識分子的男人,用冷酷無情的眼神思考著事情;而體型肥胖的男人看起來雖然有點懶散,但偶爾卻流露出殺氣騰騰的眼神,健太郎戰戰兢兢地盯著兩個人,額頭冷汗直冒。
「真是太糟糕了。」
感覺像知識分子的男人,以與長相完全不搭調的高分貝音調嘟噥著。健太郎則是嚇得混身直打哆嗦。
「今天晚上一定要有所行動。明天早上要同時啟動『實驗品』,大家為了讓這個活動能夠成功,可是花了許多精神在準備。現在發生這種狀況不是太糟糕了嗎?」
像知識分子的男人,如唱歌般的輕快語調,反覆且快速地叨念著。
「是,我知道。」
健太郎相當慚愧的回答,頭也越來越抬不起來了。
「要拿回來嗎?」像知識分子的男人不加思索地說。
「還是,這次的活動就此終止?」
健太郎似乎被驚嚇到,但看起來像是知識分子的男人卻完全不理會健太郎的反應。而從他的臉色,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只見紅色舌頭不斷地舔著嘴唇,並發出嘖嘖的聲音。
「『實驗品』有什麼樣的機制?打開的瞬間就會有反應嗎?」
體型肥胖的男人用專業的語氣詢問,健太郎則神經質的不停點頭。
「打開,或者是受到撞擊。」
「嗯,如果在宴會之前,禮物就被打開的話,那其他孩子不就失去樂趣了嗎?」
知識型的男人,同樣用那偏高亢的音調,一個人喃喃自語地說著。
健太郎愈來愈感到惶恐。
「喂,這對大家不是太不公平了嗎?大家都在引領期盼時,卻有人先知道了禮物的內容,這也未免太掃興了。」
知識型男人第一次看著健太郎的臉孔說,而健太郎則像是被嚇到般的向後退了一步。
「有辦法拿回來嗎?」
體型肥胖的男人則是全身上下打量著健太郎。
「他們應該還沒發現裡面的東西吧!」
「應該是,搞不好看到東西破破爛爛的,而順手把它丟在哪裡呢!」
「哈!那就太正點了吧,的被丟在某個地方!」
肥胖型男人聳了聳肩,露出邪惡的笑容。
「要是『實驗品』被丟棄在某處不管,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如果是這樣的話,十五個小時後就會——。」
健太郎比出爆炸的手勢。
「嗯,十五個小時之後。」
知識型的男人,稱稍挪動了站立的位置,讓他可以清楚看到健太郎的正面,健太郎則像是受到恫嚇似的,身體出現輕微的顫抖。
「原本就計畫明天早上才同時啟動『實驗品』的,所以啟爆時間也全定在十五個小時之後。」
「說得也是。這個『實驗品』花了大家多久的工作天?」
「四個月。」
「花了不少的工夫。」
看了健太郎一眼,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點頭,讓人不由得心生害怕。
「目前當務之急,就是要把『實驗品』給找回來。加把勁吧,這可關係到大家期待的慶祝活動,非得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