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報告幾乎同時送到了搜查一科科長和十津川的手裡。
尤其是關於「雪1世號」的報告中,還附加了「東海號」船長的意見,報告內容如下:
「雪1世號」的碎片漂浮在直徑約1公里範圍的海面上。
從船體碎片全部呈出鋸齒狀以及救生圈也成為碎片的現象分析,「雪1世號」是受到了猛烈的撞擊而使強化塑料的船體七零八落,遊艇沉沒。首先應考慮雷擊,以我的經驗來看,除非遭受雷擊,否則強化塑料的船體不會遭到這樣粉碎性地破壞。
「怎麼想?」
科長問。
十津川沒能馬上回答。這是因為受了河野二級船員看來也已經身亡的消息的打擊。雖然尚未發現屍體,可從船體七零八落的情況來看,還會有任何希望嗎?
「已經死了。」
十津川直截了當地說。
「大概,不,一定是爆炸。」
「你也這樣認為嗎?」
「再沒有其它可能。我認為是定時炸彈。」
「那麼,你認為是同一罪犯所為嗎?」
「不敢肯定,但有可能性。從時間上看,也是可能的。在千葉縣的金谷港口,把定時炸彈安放在停在那裡的『雪1世號』快艇上之後,駕車飛馳在東名高速路上,然後埋伏在大井川鐵橋上等候佐藤一級船員,是很有可能的。」
「日高特派員的報告怎麼樣?能幫助我們找到竹田船醫是很值得感謝的。可是,從這個報告來看,現在對你沒有多大幫助吧。」
「不,很有幫助。」
「日高雖說是我的朋友,但也不能過分勉強於他。你覺得竹田講的是實情嗎?」
「不,很明顯,他在編造謊言。關於這次事件,他一定會了解一些情況的。」
「你為什麼這樣認為呢?」
「從日高先生的報告中,我認為最耐人尋味的是,當得知罪犯連續殺人情況時,他竟突然追問:『是在日本被殺,還是在巴西被殺?』之後,他又現出一副狼狽相。我認為,這表明了兩個問題。一個是,6名餘生者在某種動機中曾在頭腦里描繪過巴西,因此才會有瞬間中說出巴西。另一個是,感到自己是否也處於危險境地,才發問的。」
「如果聽說殺人事件都是在日本發生的,他就會安心了吧。」
「是這樣的。」
「你認為竹田船醫知道誰是罪犯嗎?」
「不知道的。但他應該知道他們為什麼一個一個被殺,只是不知道罪犯是何人。難道不是這樣嗎?」
「哦!」
科長向前湊了湊:
「你這樣認為的根據是什麼?」
「突然問起是在日本還是在巴西,應該說他知道連續殺人的動機吧。也就是說,自己也存在著被追殺的理由,所以才會這樣發問。」
「可是,既然如此,他為什麼馬上又平靜下來了呢。是因為他在巴西可以放心了嗎?」
「大概是這樣化。其它的理由我一時還沒有想到。」
「可你為什麼說他不知道罪犯呢?」
「竹田船醫現在在安全的巴西。如果罪犯被警察逮捕,他的安全就更加可靠了。正因為如此,他沒有提供罪犯的線索,說他隱瞞,莫如說他不知道。我是這樣認為的。」
「也許他怕罪犯一旦被逮捕,他那見不得人的秘密就會暴露出來。」
「也有這種可能性。」
十津川不否認地點了點頭。
「還有,佐藤船員和辻事務長的家裡,搜查出了什麼沒有?」
「剛才,小川刑警和今西刑警回來了,正如預想的那樣,兩人回國後,立刻買了許多關於巴西的書籍。據說有的書中還夾著書籤,看來,是很認真地閱讀過。只是,聽說二人都把那些書和舊報紙捆在了一起。」
「這是為什麼呢?」
「也許是雖然對巴西很感興趣,但仍舊留戀日本,最終沒有下決心移居吧。」
「在這次連續殺人事件的破案中,發現了什麼嗎?」
「很遺憾,沒有,我覺得我們被罪犯耍弄了。」
對於十津川來說,說出這樣的泄氣話實在是太少見了。
然而,十津川一回到自己的房間,就又恢複了平時的爽朗勁頭。「來,都過來。」他把3名部下叫到跟前。當然,他的內心充滿了屈辱感。連罪犯的姓名都沒有弄清楚,6名餘生者中就有4人已命歸西天。如果加上家屬,已有八人喪命。作為職業刑警的自尊心已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同時,焦躁感也更加強烈了。
「現在是決定勝負的時刻,加把勁兒。」
十津川拍了拍龜井刑警等3人的肩膀。
如果還陷在已經發生的情況中,只能繼續上當。
「好吧。只剩下小島水手長了,絕不能再被罪犯殺死。我們要在罪犯找到他和他的家屬之前找到他。」
「可小島水手長究竟在什麼地方啊?」
龜井刑警氣哼哼地咋著舌。
「明明知道自己被追殺,為什麼不與我們聯繫呢?」
「生氣也沒有用,還是讓我們尋找吧。」
「可是,當然也不能沒目標地胡亂找啊。小島水手長駕車出行已整整3天了,可各處沒有發來一點消息啊。」
小川刑警嘆了口氣。
十津川遞給他一支香煙,笑著說:「別泄氣嘛。」
「讓我們動動腦筋,想想小島水手長現在在哪裡。不是拿來日本地圖了嗎?」
十津川把小川刑警拿來的日本地圖在桌子上展開。
「怎麼樣,我們可以肯定他現在是在日本國土上。如果只是小島水手長,因為他有船員手冊,也許會混入國外航線的船內。可現在他同家屬在一起。而且,他與河野三級船員的情況不同,他的家屬沒有護照。」
「可是,他究竟在哪兒呢?唉,說起來日本也很大啊。」
個子高高的今西刑警深深地彎著腰,查看著日本地圖。確實,一旦尋找起來,竟感到日本這個國家大得讓人不喜歡。
「是在最北邊的北海道呢?還是在哪個孤島上呢?」
龜井刑警抱著胳膊,向十津川問道。
「哪個也不是。」
十津川輕輕地搖著頭。
「首先,讓我們來分析一下孤島。小島水手長知道自己被追殺,所以他才倉惶出逃。如果去孤島,就不方便再逃向別處,這從心理上考慮是行不通的。而且,開著汽車也是去不了孤島的。如果說北海道,也不能說沒有可能性。如果小島水手長喜歡滑雪,也許會去那裡。可偏偏這對夫婦對滑雪沒有興趣,而且7歲的女兒也在一起。我要是小島水手長,絕不會帶著7歲的女兒在冰天雪地的北海道四處逃竄。假如孩子真的提出要滑雪,他們若去了北海道,當然就會聽到辻事務長夫婦在滑雪場被槍殺的消息。如果感到自己也被追殺,他會對這種消息極其敏感,認為這是不祥之兆,便不會再去滑雪,而是從北海道再向另外的地方轉移。」
「那麼,是向南嗎?」
小川刑警說,三位刑警的目光在地圖上從四國向九州移動著。
「是九州嗎?」
龜井刑警問道。
「不,再向南。」
「這麼說,就是沖繩了。」
「是這樣的。」
「可你為什麼認為是沖繩呢?」
「剛才,小川君為到今天整整3天也沒有找到小島水手長的消息而嘆息。由此,引起了我的思考。小島水手長是帶著家屬,又駕駛著本田思域牌轎車。小島本人為使人不辨相貌,可以戴上太陽鏡等做些偽裝,可汽車卻無法改變。我們又知道車牌號,而且本田思域這種車型又比較引人注目。儘管如此,我們通令全國警察查找已整整3日,卻毫無消息,難道這還不令人感到奇怪嗎?如果他將汽車丟棄在什麼地方,然後乘坐飛機或者火車的話,丟棄的汽車當然也會被發現。這麼看來,小島水手長及其家屬沒有扔下汽車,而且也沒有走高速公路和一般大路。」
「這說明什麼呢?」
三位刑警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十津川身上。
「這是很明顯的事啊。」十津川說,「如果說乘坐汽車,卻又不走公路的移動方式不是只有一個嗎?」
「是車輛輪渡嗎?」
今西刑警小聲說。
十津點了點頭。
「小島水手長的住所在橫須賀。距那裡很近的川崎就有車輛輪渡。」
「可是,現在在日本任何地方,都可以乘車輛輪渡,即使把北海道除外,也可以認為是大阪、四國、九州啊。只限於沖繩不是有點太疏漏了嗎?」
小川刑警慎重地說道,可十津川卻晃著頭。
「不,不對。正如我們現在說到的那樣,小島水手長離開家已有3天了。在此期間卻沒有一點兒關於他的汽車的消息,我認為在此期間他很有可能一直在海上。如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