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遺書

火狐毛的鑒定委託給了縣立大學。

在等待結果出來期間,十津川有一件工作必須做。

這是件辛酸的工作,要將妙子死去的消息告訴她母親文江。

怎麼也鼓不起用電話告訴的勇氣,十津川去坐落在國營鐵路岐阜車站旁邊的岐阜中央郵電局,給文江發了一份電報。

於岐阜發現妙子遺體 速來岐阜縣警察署 十津川

在電報紙上一排列上這種平假名(日本國內電報用日文字母平假名書寫),不管怎樣,總給人一種枯燥無味、冷酷無情的感覺。可是,事到如今羅列一些悼念妙子的誇張的言詞又有什麼用呢?這樣一想,十津川就發了一份只寫主要事的電報,離開了郵電局。

現在需要的不是為妙子的死徒然悲傷,而是逮捕犯人。

翌日2月26日是星期天。

新聞中播音員在廣播說:今天早晨天氣晴朗,溫暖宜人,去遊覽地遊覽的人將會增多。

十津川一清早就去岐阜豪華飯店了,是為了接替昨夜通宵監視著長田的石井刑警。埋伏在飯店內的井上和木村兩人大概會輪流休息的。

一走進飯店的停車場,石井就從車上下來迎接十津川。

「那以後情況如何?」

十津川一問,石井便笑著說:

「我向飯店的服務台報告了,他們就帶來了長田。」

「後來呢?」

「長田可真大方呀!」他笑著說,「行李箱壞了也不影響行駛,所以沒有必要修理。只是租用汽車營業所那兒我想過些日子會給警部發帳單去的。」

「那沒有關係。」

十津川看了看停在停車場的長田的車。

昨天開著口的尾部行李箱雖然還有點歪斜,但已經閉上了蓋子。

長田說沒有必要修理,這是表示他的寬容態度呢,還是因為他自己有什麼虧心事所以寬容呢?

「你在後面座席上睡一會兒。」

十津川對石井說,自己坐到駕駛席上點燃了一支煙。

通過擋風玻璃射過來的陽光暖融融的,使人覺得春天已經來臨。要是不緊張便會發困,十津川思索著妙子以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被發現的事,從而驅散了睡意。

將近下午2點時,在飯店門廳監視著的木村的聲音突然闖進了無線電步話機:

「長田要外出了。」

「來停車場這邊嗎?」

「不,好像要在飯店門口雇出租汽車。雇了一輛黃色的個人計程車。車號是岐阜的XXXX。」

「好,我來跟蹤。」

十津川發動引擎,把車子開出了停車場。

睡在後部座席上的石井也醒了過來,注視著前方。

立即發現了長田乘坐的計程車。

十津川留開十二三米的間隔,緊緊地跟著那輛計程車。

「是想去什麼地方呢?」石井問。

「他不使用自己的車而雇出租汽車,從這點來看,大概不會出那麼遠的門吧。」

搭著長田的出租汽車駛過長良橋,拐向岐阜公園。

長田在動物園附近下了出租汽車。十津川和石井也下了車。

架空索道上的纜車在這裡向海拔328.8米的金華山山頂緩緩移動。從山頂看去,可以一眼望見岐阜市街和長良川,所以遊客很多。

今天也有很多年輕情侶和一家老少朝架空索道方向走去。

長田也走進了那人群中。

是想遊逛金華山嗎?

十津川納悶著與石井並肩朝架空索道的纜車出發和到達的地方走去。

天空暖烘烘的,走著走著都快出起汗來。

興許是這一緣故,今天人山人海的。

長田戴著墨鏡,一面顯得很高興地眺望著四周的景色,一面行走著。讓人覺得像是哼著歌曲什麼的。

長田像是被人群推擠著乘上了纜車。

十津川讓石井乘同一班纜車,自己決定乘下一班。一則這纜車並不大,更何況十津川作為刑警已為長田所認識,所以兩人乘上去就有被對方察覺和提防的危險。

十津川晚了五六分鐘上了山頂。

從這兒起沿尾根開設了一條散步道,這道路直達岐阜城。從纜車上下來的人們絡繹不絕朝岐阜城方向走去。

沒有看到長田和石井的身影,十津川夾在人群中朝岐阜城走去。

「警部!」突然從那人群中傳來了驚慌失措的石井的聲音。

「怎麼啦?」

「看不見長田了。」石井臉色蒼白地說,「對方慢悠悠地走著,一不留神就不見他的蹤影了。」

混蛋!

十津川在心裡罵著,迅速環視了一下人群。

「你給我往岐阜城方向看一下!我返回去。」

還沒有說完話十津川就分開人群,往架空索道方向退了回去。

怎麼也找不到長田的影子。十津川的眼睛裡漸漸布滿了血絲。長田不是故意把十津川他們引到人群中,巧妙地甩掉了尾巴嗎?!

十津川回到了架空索道的纜車出發和到達的地方。載著下山遊客的纜車晃動了一下正要啟動。

這纜車中只乘著幾個遊客。

其中一個十津川看去只看到背影的男子,橫看豎看都像長田。

是長田!

正當十津川在這麼想時,那男子身旁的年輕女子猛地轉過臉來。

雖然她戴著墨鏡,但十津川覺得那張臉在什麼地方看到過。

不是夏娃的妹妹首尾木美也子嗎?

就在十津川定睛細看時,那女子在纜車裡轉過身去,纜車本身也從他的視野中逐漸消失了。

十津川與折回來的石井一起乘上了下山的纜車。

雖然到了山下,但長田的影子哪兒都沒有找到。

「怎麼辦?」石井問。

「去玉井街看看吧。跟長田坐在一起的那女子怎麼想也總覺得像是首尾木美也子。」

「是長田的伴兒嗎?」

「在纜車中並排坐在一起。也許是偶然的,但說不定是約定在金華山碰頭的。是用電話預先約定的。」

兩人一回到車上,石井就駕著車繞到了玉井街。

在首尾木家附近停下車,十津川打發石井回飯店,自己獨自按響了首尾木家的電鈴。

從對講電話機里傳來了年輕女子的聲音:

「是哪一位?」

這聲音很耳熟,是首尾木美也子的聲音。

「是前些時候見過面的東京的十津川瞥部。想見見您,有事想問您。」

「我可是沒有什麼要向您說的……」

顯然美也子的聲音很生硬。

「知道了您姐姐的一些情況,想跟您說說,也想向您打聽一下有關的一些事情。」

「什麼樣的事情?」

「是個微妙的問題呀。這種形式怎麼談呢?」

「請稍等片刻。」

依然是生硬的口氣。但過了兩三分鐘,大門打開了,下穿西褲上著毛衣的美也子走了出來。與金華山見到時的服裝完全不一樣了。

與上回見面時一樣,美也子用嚴峻的目光直盯盯地看了十津川一眼,說道:「在外面談吧。」旋即自己先朝長良川方向挪開了腳步。

「剛才在金華山吧?」十津川盡量與美也子肩並肩地走著,說道。

沒有回答。十津川並不在乎,繼續說道:

「我看到在架空索道的纜車裡你跟一個男人在說話。那男人叫長田史郎。他可是我們認為是連續殺人事件的犯人啊!」

「如果是犯人,警察為什麼不逮捕呢?」迸出了美也子的聲音。

「馬上就逮捕。」十津川說。

兩人來到河邊。可以望見幾個釣魚人。一派寧靜的景象。

「長田史郎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不認識那種人。」

「可是纜車裡你跟長田史郎說話了呀。我說的就是那個人。」

「啊,要是那個人,只是偶然跟我搭了幾句話。他說是從東京來玩的,問了我市內的地理,所以連名字我都不知道啊。」

「是在纜車裡嗎?」

「是的。」

「奇怪。在那以前我就看見你跟長田在說話呀。不僅如此,我還看見你和長田在金華山頂碰頭後乘上了纜車。我覺得很奇怪,像你這樣望族出生的小姐為什麼跟兇犯約會呢?」

「我已經說過那種人我不認識。」

「你跟不相識的人約會嗎?」

「別沒有任何證據就害冤枉人。」

「冤枉人嗎……」

十津川不禁苦笑起來,他又一次心想:這是一個好強的姑娘。第一次見面時他也感到了,這個姑娘有著一種獨自維護著世家名譽的氣質。

可是,美也子顯而易見是在撒謊。十津川也撒了謊,但她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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