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視廳搜查一科的電話鈴響了。
一科科長本多伸手拿起了話筒。
是杉浦刑警從青森機場打來的電話。
「一個川田組的人氣急敗壞地向我們的飛機開了槍。」
杉浦大聲說。
「那麼,你們都沒事兒嗎?」
「沒事兒,他們的目的不是要殺我們,是要看看是不是三浦本人。」
「但是,這樣隨便開槍射擊,也太野蠻啦。」
「他們的飛機起飛了,我們正在看是怎麼回事,忽然遭到了射擊,燃料罐被擊中起火了。他們地上只留下了一個人。」
「打槍的那個人怎麼樣了?」
「阿部刑警把他打死了。他先向我們射擊,我們是不得已而還擊的。對方是川田組的幹部,叫平野。」
「那麼,他們的飛機到哪裡去啦?」
「在低空盤旋了一陣,我們將平野擊斃以後它就飛走了。但是,他們大概看到了不是三浦。因為飛機燒著了,石原刑警沒蒙著臉就跑出了飛機。」
「沒辦法,人沒有受傷比什麼都好。」
「下一步怎麼辦呢?」
「那裡的事,委託青森縣警署辦好了,死屍也交給他們。」
「那我們怎麼辦呢?」
「偽裝已經暴露,佯動作戰就沒有意義了,你們從側面幫助十津川警部吧。十津川他們乘坐的『初雁7號』列車14點05分到達青森。估計川田組的人也坐該次列車到達青森。十津川他們將乘坐14點30分或14點55分的渡船去函館。你們也坐渡船去北海道吧。」
「對方的飛機怎麼辦呀?」
「他們大概飛往函館,我通知函館方面在機場將他們扣住。他們同夥兒襲擊警察租用的飛機,並引起了飛機火災,可以以共犯理由逮捕他們。」
本多放下電話,立即和北海道警察署總部取得聯繫,說明事情的經過:
「目前川田組在拚命調查真正的三浦本人在什麼地方。在青森機場將警方租用的飛機擊中起火的匪徒,估計現在正在飛往函館。他們一定想在北海道的入口函館阻止三浦前往札幌。」
「我們立即派刑警前往函館機場將他們扣壓起來。他們坐的什麼飛機?」
「東京調布機場的D航空公司的雙引擎賽斯那四〇一型飛機。」
「我們叫函館市警署派警車前往。就這些嗎?要不要我們去迎接三浦?」
「這個,等十津川警部到達北海道以後,有必要時再和你們聯繫。」
本多說。
賽斯那四〇一型飛機在向東飛行。
這是警察租用的航空指揮官飛機在青森起火燃燒以後又過了七八分鐘了。
在飛機低空盤旋的時候,立花用望遠鏡從機內向地面觀看,發現這個三浦是偽裝的。
這樣一來,標的A、B、C全是偽裝的三浦。
「三浦本人在什麼地方呢?」
立花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馬上意識到當前最要緊的是決定自己怎麼辦。
平野多半被警官打死了。立花覺得,不知道為什麼平野好像有點兒急著去死的樣子。
平野襲擊警察租用的飛機,飛機起火燃燒了,而且飛機裡邊有好幾個人。
警方恐怕要把這次事件作為殺人未遂事件來處理。
「飛機不能在機場降落了。」
立花坐在飛機裡邊望著窗外說。
「我們不是到函館去嗎?」
年輕的組員中尾不解地看著立花。
立花聳了聳肩膀,說道:
「警方一定在函館機場布置下警戒人員了,我們要是在函館機場降落,馬上就會被帶到警察署去。」
「那麼,再飛回調布機場嗎?」
「那也不行,警方一定也在調布機場布置下人員了。我們在調布機場降落,也要作為平野的伙犯以殺人未遂罪被逮捕。」
「那怎麼辦呢?」
寺田五郎氣沖沖地說。
「所有的機場,警方恐怕都有布置。我們降落的話,只能降落在機場以外的地方。」
立花將視線從窗外移向駕駛員。
中年駕駛員蒼白著面孔說道:
「我可不願意卷進你們的事情中去!」
「已經卷進來了。」
「早知道這樣,我才不給你們開這個飛機呢!」
「事到如今,你就甭發牢蚤了。」
立花輕輕地拍了一下駕駛員的肩膀,接著問道:
「燃料的情況怎麼樣?」
「在青森機場加足了,沒問題。」
「那麼,可以持續飛行1000公里啦。」
「那是在風向、速度最好的條件下的數字,現在可以按700公里計算。」
「拿地圖來。」
中尾拿來日本地圖打開,立花用手指在地圖上量來量去。
「700公里也足以到達北海道的邊遠地帶了。」
「可是,那可就飛不回來了。」
駕駛員說。
「在北海道有沒有人看不到而飛機能夠降落的地方呀?」
「北海道我只去過千歲,而且是在機場降落的。」
「有沒有廢棄不用的機場呀?」
「我不知道。飛回調布機場怎麼樣?我也要向公司作個彙報……」
駕駛員伸手去拿無線電話,但被立花從旁制止住了。
「你若不想死的話,就不要和地面聯繫。」
「可是,這樣一直向東飛去,很快就到太平洋上空了。」
「在海岸不能著陸嗎?」
「不行。首先,東北的海岸就沒有賽斯那可以降落的長沙灘。」
「看見海了。」
寺田說。
眼下看見太平洋了。
「向北飛。」
立花對駕駛員說。
立花對自己說,必須將三浦幹掉。
這不是為了救頭目川田,也不是為了佐伯律師,他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了什麼,勉強地說,是一種義務感吧。
立花向佐伯許諾過要幹掉三浦。
但殺人的許諾,在法律上是沒有任何約束力的。也不是作為一名川田組的幹部的情義。立花這個人,最討厭情義這個字眼兒。
說來說去,原因還在他自己身上。既然說了要幹掉三浦,就形成了他的一種義務。逃避這種義務,對他來說是一種痛苦。
賽斯那沿著海岸線向北飛行,不久,下北半島進入了視野。
東京新宿的飯店的房間里,佐伯在竭力控制他的焦躁情緒。
因為青森機場的立花和子野沒有任何消息。
已經搞清,標的A和B都是偽裝的三浦,不知剩下的乘坐出租飛機的標的C是不是三浦本人,為什麼還沒有接到立花和平野的報告呢?
佐伯曾指示他們,在警察租用的飛機航空指揮官飛往北海道以前,一定要弄清標的C是否為真正的三浦。
佐伯覺得,有立花和平野兩個人在,不會失敗的。但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呢?
他打開了電視,但沒有新聞節目。
佐伯查出了青森機場的電話號碼並撥通了。他想通過電話了解一下情況。
「我是青森機場。」
接電話的是男聲。
「我是東京警視廳搜查一科,我們從你們那裡租了一架飛機……」
「叫你們的人來接電話嗎?」
「不,不用了。因為有人在跟蹤我們的人,有些不放心,沒出什麼事就好了。」
「剛才你們租的飛機遭到了襲擊,飛機起火了,但人員都平安無事。」
「那就好,兇手逮著了嗎?」
「兇手就一個人,被打死了。」
對方忽然說了句「真奇怪」。
「剛才刑警先生不是往東京打了電話嗎?刑警先生,你來一下。」
佐伯一聽話筒里傳來了對方大聲喊刑警的聲音,就放下了電話。
佐伯心想,不是立花就是平野襲擊了警察租用的飛機,飛機起火了。他們大概是想這樣一來,標的C就會慌忙逃出飛機,就可以看出是不是真正的三浦了。
於是,被警察打死了。
佐伯想大概是那個好用毛瑟自動手槍的小個子平野乾的。
但是,其他的人怎麼樣了呢?
他們若是在近處看著,就會馬上來電話告知是真三浦還是假三浦,因為他們襲擊對方飛機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他們沒來電話,也許是他們坐上飛機起飛了。在飛機上他們是沒法打電話的。
佐伯看了一下地圖。
他們乘著賽斯那四〇一飛機飛到哪裡去了呢?
佐伯曾指示立花他們從青森飛往函館,那是在警察租用的飛機要從青森飛到函館,再從函館飛到干歲的情況下作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