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什麼都齊全了。
澤木晉一一走進入口便一下子明白了。
這裡有上等的酒、漂亮的姑娘、影視界的明星,以及令人心曠神怡的氛圍。像澤木這種充滿了出人頭第野心的年輕人,恐怕想馬上加入這個俱樂部的吧。
但澤木沒有名氣,因此也沒有入會的資格。證據就是一名戴著蝴蝶夾的侍者朝他走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本俱樂部不接待非會員,十分抱歉。」
語言雖然恭敬,但對澤木的打扮明顯表示了蔑視。
的確有些寒酸,不過今天澤木為了到這裡來已經傾其所有買了這身新西服,連領帶和皮鞋都是新買的。但儘管如此,在這裡仍顯得那麼土裡土氣的寒酸。不,他的這身新「行頭」,一看就知道全是些便宜貨。
「鬆開手!」澤木憤怒地吼道,「把城山先生叫來!」
「城山先生?」
「對!今天不是城山先生的生日宴會嗎?!」
「是倒是……」
這名侍者仍滿臉疑狐。城山是本地著名的「城山製片公司」經理,他會叫這麼一個「鄉下佬」來參加自己的生日宴會?
「把城山先生叫來你就明白了!」澤木又吼了一句。
侍者半信半疑,但還是鬆開了澤木的手回到了後面。不一會兒城山順之介便來了。
城山剛剛三十七歲,但已經成了全日本數一數二的藝術製片界的大腕兒。雖然有人傳說他的成功之道不正當,但凡經他的手包裝起來的新人歌手都會走紅。
今天的城山是這個宴會的主賓,他的西服胸前戴了―朵碩大的日薔薇花。
看他已經喝了好幾圈酒了,他那精悍的面頰已略有紅潤了。
「你是……」
城山一問,澤木喊叫般地答道:「打來電話的澤木晉一!」
城山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然後輕輕地「啊」了一聲,並點了點頭。
「你就是澤木君呀?啊,請進。」
城山點了點頭。
澤木走了進去。厚實的地毯在他的腳下發出柔軟的聲音,澤木那年輕的臉頓時緊張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好幾張他渴望見到的臉。她們全都是城山製片公司的演員。
有被稱之為「演歌第一人」的A、藝能大腕K等和幾個演奏小組成員。無論哪一名都比澤木的年齡小,但他們卻已經成了名人。與這些人比起來,恐怕沒有一個人知道「澤木」這個名字吧。
澤木用羨慕和嫉妒的混合目光緊緊地盯著他們。
這些都是一般人見不到的影視明星。有幾位他也不認識,還是城山一一為澤木做了介紹,說那幾個人是文藝界的專欄記者。
「這位是即將走紅的魅力新人,澤木晉一君。」城山向那幾位記者介紹道。
澤木面色蒼白、表情緊張地向這幾位低頭行禮。
這些記者們也認真地看了看澤木。
「你是唱什麼的?」其中一人問道。
澤木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城山,因為他什麼也不會唱。
城山幫他說道:「他的唱法和公司的青葉健一相同,得到過電視卡拉OK的優勝獎。高音不錯。很有發展前途。」
「這麼說應當是叫『青葉健一第二』啦?」一名文藝記者笑完之後又突然變了一下口氣,「咦,青葉健一沒有來嘛。」
其實澤木也特別崇拜青葉健一,所以當他一進來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青葉健一於一年前以一首《愛如血》的歌一炮打紅,躋身最佳明星的行列。據說那首歌的唱片賣了一百五十萬張,在NHK的「紅白歌曲競唱」(「紅白歌曲競唱」,是日本每年新年在電視台舉行的最大紅白兩隊的歌唱比賽。這個節目的收視程度與我國每年舉辦的「春節聯歡晚會」相當。——譯者注)時也特邀出場演唱了這首歌。
他的年齡也和澤木一樣,今天二十歲。他是澤木的目標。
「不參加城山天皇的生日紀念會可不像話呀!」一名年輕的文藝記者笑著說道。
城山報以苦笑答道:
「我從不計較別人怎麼樣看我的。剛才打了電話,他說他馬上就到的。」
他說完這句,突然把澤木叫到了自己的身邊。
「怎麼樣,你去接他一下?」
「是我嗎?」
「對,不行嗎?」
「啊,可以的,我非常高興去。」
「知道他的住處嗎?」
「嗯,知道。原宿附近的代代木『天空』公寓五〇六室。說到青葉健一,基本上誰都知道。」
「那太好了。會開車嗎?」
「會,我也有駕駛執照。不過我只開過卡車,沒有問題。」
「用我的車吧。你要努力干,很快也會有自己的車的。」
說著,城山把車鑰匙遞給了澤木,「我的車是『布爾什』911。」
當澤木坐進這輛乳白色的「布爾什」車時,立刻感到了一種幸福的滿足。
「如果努力干很快也會有自己的車的」,城山講的這句話緊緊地抓住了澤木的心,他心裡也的確希望早一天開上自己的車。
這輛車開起來和笨重的卡車沒有多大差別。他不想再第二次當一名卡車司機。
他很快就來到了原宿的代代木「天空」公寓。
這是一棟十分雄偉的十層建築。自己住的四張半草席大小一間的宿舍樓當然是無法與它相比了。當今的社會就是貧富差別太大了,所以就必須努力才能有出頭之日。
澤木乘電梯來到了五樓。
他來到五〇六室門口,按了一下門鈴。他一邊按一邊回憶著青葉健一那張清秀的面孔。他在當卡車司機時,對青葉健一這樣的名人是可望不可及的。而今天澤木卻要成為他的競爭對手。
他按了好幾遍門鈴都沒有回答。他認為青葉健一不在家,於是打算回去;不過又害怕城山對他不滿。
無論如何也要知道他在不在家吧。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擰了一下門把手。
門竟然開了。
門廳是關著燈的,可裡間屋裡卻亮著燈。
在睡覺?
正當他歪著頭想時,突然從裡面傳來了微弱的坤吟聲。
澤木一下子回過神兒來,他闖進了裡屋。
這裡是卧室。
裡面有一隻外國產的床,一個年輕男子倒在床邊的地上。
他的背上插了一把匕首,血流到了地上。他的上衣也被鮮血染紅了。
雖然他從未親眼見到過他,但澤木馬上認出了他就是青葉健一。
他的呻吟聲好像更微弱了,大概再等下去他就會死掉的。
澤木看到了桌子上的電話機,應當打電話叫救護車救他一命。
澤木拿起了電話機,但手指在伸向撥號盤時停止了。
一種無名的恐怖緊緊地抓住了澤木的心。他又放下了電話。
青葉健一是他的競爭對手。澤木的嗓音也和青葉健一相似。如果他活著,恐怕永無自己的出頭之日。
但是,如果青葉健一死了,那就另當別論了。
澤木面色蒼白地對自己說道,大概城山也是希望努力使自己成為第二個青葉健一的吧。
鮮血還在流著,但已經聽不到他的呻吟聲了。
已經死了嗎?
正當他這樣想時,突然一道強烈的亮光從他的背後閃了一下。
一瞬間,澤木什麼也看不見了。
當他再看清楚時,回過頭看到一名男子在卧室的入口處正端著一架照相機。
剛才的亮光就是閃光燈的亮。
這個男人是參加城山生日宴會的一名文藝記者。
「是你殺的。」
他一邊看著澤木的臉,像比較似地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青葉健一,用肯定的口吻說道。
澤本的臉由於憤怒而變得扭曲了。與其說他怕自己成為兇手而受到調查,更擔心如果擔上了這個罪名自己的夢想就完了。
「不是我!」澤木咬牙切齒地吼道,「我沒有理由要殺死他!」
「不,你有。」這名記者又重新正視了一下澤木。他的口氣十分冷竣,「青葉健一擋住了你發展的道路。如果有他,你永遠成不了一流歌星。城山也希望你能早日出名,取代青葉健一。所以你利用城山讓你來接他的機會殺死了他……」
「你他媽的少胡說八道!」
澤木一邊反駁著一邊像是被對方看透了自己的內心一樣,臉色頓時變得十分蒼白。
「怎麼樣,我說中了吧?」這名記者「嘿嘿」地笑了笑,「我這兒一打電話報警,警察就會馬上來逮捕你!」
「不是我!」
「但警察會認為是你。你有動機,又有我這個目擊者。」
「目擊者?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你冷冷地看著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