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日這天,潮岬一帶的天氣晴朗,風和日麗,大海也顯得很平靜。
上午10時許,由大阪港駛來的大型打撈船到達了事故現場海面。
專機一大早就將死者的家屬們送到了包船上。
各報社的飛機在天空中盤旋。
前一天停在這裡的兩艘巡邏船繼續監視著海底90米以下的飛機殘骸。
打撈作業過了正午才開始。
海面表層的流速雖十分緩慢,但海底的流速卻很快,打撈作業的進展也十分緩慢。
此時政府組織的事故調查團也到達了。他們換乘巡邏艇,注視著監視器上的機體。
隨同調查團一起前來的記者們一邊在拍照,一邊在不負責任地相互交談著。
「看來事故原因是機體出現故障。不然,購買三星的偉人們就不會顯得那麼驚慌失措了。」
下午1點鐘,飛機右側主翼首先被打撈了起來。
死者家屬們企盼著見到遺體。但是因為可能載有遺體的機體部分掉入海底裂縫裡去了,所以首先被打撈起來的是便於打撈的右側主翼。
被大型打撈船吊起的機翼嚴重彎曲,向人們昭示者事故的殘酷性。
「像是爆炸事故。」
調查團中有人竊竊私語道。
飛機非常堅固,即使落入了海中,主翼也不會扭曲,所以調查團全體人員一致認為機體在空中就已經裂開了。
接著,終於開始打撈遺體了。
五名潛水員稍事休息之後即潛入到90米深的海底去了。
機體上部有一個巨大的洞穴。
厚厚的飛機合金向外捲曲著,只有當機體遭受到某種強大的力量時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進入機體內部的潛水員們又驚訝地發現了幾具肢體殘缺不全的屍體。
其他座席上的屍體沒有損傷,只是靠近洞窟附近的屍體才有損傷。
現在只能認為是機體內部某種爆炸而使三星墜落的。
下午2時整,首相公邸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渡邊秘書在拿起電話的同時,錄音機開始轉了起來,逆探測裝置也運轉起來。
「我是『藍獅』。」這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渡邊感到驚訝地問道:
「又有什麼事情?」
「由於首相的愚蠢、政府的執迷不悟,我們不得已又殺死了人質。」
「何時、何地?」
「潮岬附近海面196人。是你們的執迷不悟害了他們。」
「196名——這麼說是昨天的飛機事故?」
「對。」
「是你們乾的?有什麼證據?」
「我們使用的是塑性炸彈,不管你們相信與否,只要打撈起機體進行調查即會明白。」
「你們又殺死了196人?」
「我們的要求與原來的相同,明天上午舉行記者招待會,約定首相將5000億日元的防衛預算轉為福利,或者暫時從財界籌集500億日元交給我們,以此作為1.2億人質的贖金。如果拒絕,將會有更多的人質死去。」
女子的聲音冷靜得讓人毛骨悚然。在談到又死去196人時竟然若無其事。
「喂、喂——」
渡邊顯得垂頭喪氣。對方「咔」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矢部警部面色蒼白地怒吼道:
「逆探測怎麼樣?」
「只知道是從東京以外的地方打來的,跟先前一樣。」
矢部和渡邊對視了一下。
「昨天的飛機事故真的是他們所為?」渡邊沙啞著嗓子問矢部。
「很有可能。」
「怎麼辦呢?」
「可以請總理幫個忙嗎?」
「又是演戲的事?」
「是的。我說過,這次的事件從形式上看是奇特的,但是有一點沒變,這就是它是一件劫持事件。解決劫持事件的決定性時刻是贖金的交接。所以,總理可以假裝接受他們的要求,在電話中回答從財界籌集了資金,即使把那筆錢亮出來讓對方看也沒有關係。在他們前來取款的時候,定然會逮捕他們的。」
「他們如果讓總理本人帶錢去怎麼辦?」
「這好辦,可以說總理正忙於召開內閣會議,不能前往。你或者由我扮成秘書把錢帶去都可以。請給我們創造一個逮捕罪犯的機會吧!」
「我就不能去演戲嗎?」
「不能。他們要求總理召開記者招待會,總理若不出面,他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不行,不行!」
「為什麼?」
矢部不知不覺地放大了聲音,渡邊回答的聲音也變大了。兩個人都不是在沖對方發火,而是在為案件不斷地擴大,越發難以解決而煩惱。
「總理性格很拘謹,黨內已經有人批判他謹小慎微。舉行記者招待會即使是演戲,讓人們看見總理屈服於『藍獅』這群無賴之徒,必然會引起一場讓總理下台的運動。」
「然而,一旦事件解決,當人們知道是在做戲設圈套從而拯救了許多人的性命之後,總理一定會受到國民的感謝和愛戴。」
「總理被人們剝奪了總裁的寶座之後,即使受到國民的感謝也是無濟於事了。那麼警察就不能想想辦法嗎?現在飛機也爆炸了,還殺死了196個人,卻連個罪犯的影子都沒有抓住!」
「是。我們立即派人到爆炸現場和福岡機場。但是這次的事件和以覬覦保險金為目的的爆炸完全不同。我們正在清洗激進分子,但是,這些人與激進分子毫無關係。」矢部疲憊不堪地說。
迄今為止一直是在被罪犯們牽著鼻子走,非但沒有查出一點兒罪犯的輪廓,甚至連罪犯的下一次行動也無法預知,簡直把矢部搞得暈頭轉向了。
可以預料下一次他們又要在什麼地方殺害他們所說的「人質」了。與前面有所不同的只是人數的差異而已。
這次他們炸毀客機,殺害196名人質,是由於沒有答應他們的要求而肆無忌憚地大量殺人呢,還是他們從一開始就預謀好了的呢?
矢部回到搜查本部立即派了兩名刑警前往三星墜落現場潮岬,另外又派兩個人到出事客機始發地福岡去了。
派遣到札幌去的刑警按時和本部聯絡,但案子毫無結果,依然沒有發現槍擊「人質」岩田貢一的罪犯的目擊者。為了了解槍支的來源,在北海道警方的協助下,查了札幌一帶的暴力團伙,也沒有取得任何結果。由此矢部斷定:「藍獅」與暴力團伙和左派勢力均無關係。
「但是他們究竟是由一些什麼人組成的呢?」他不知道。
難道是個狂人集團?最初認為對手不是殺人狂時倒還覺得是唯一的希望,但這次他們卻一下子殺害了196人,由此看來罪犯也許是殺人狂。如果是個殺人狂集團,不知道他們今後還會製造什麼恐怖活動呢!
30日早晨,派遣到福岡機場的兩個刑警終於發回來消息:發現了一個持炸彈人的線索。
此時,指揮官的決斷左右著事態。
矢部決定自己親自前往福岡。他將其他事情委託給搜查本部長,乘上午9點5分的仝日空航班向福岡出發。
由於事故剛剛發生,機艙內十分冷清。
空中小姐向乘客分發著「致歉」的小冊子。
矢部展開在機場買的晨報。晨報宛如事故特刊。
1版、13版、14版全都是有關三星事故的報道。
版面上玆載著從海中打撈出來的右側主翼的照片,並夾雜著「特大慘案!」、「慘不忍睹,196人葬身海底!」等刺激性語言。
矢部看了看死亡乘客姓名,發現其中有五個外國人。看來,罪犯的確是在按他們的計畫行動。這五個外國人有:
美國大使館官員一名(參事官)
西德貿易商一名
菲律賓音樂家兩名
加拿大留學生一名
還好,這些人中沒有什麼重要人物。雖然生命無輕重之分,但影響力卻是不同的。
然而,當矢部把目光轉向日本乘客的名字時,不覺吃了一驚。
他發現其中有「曾根崎裕介(65歲)」這樣的字樣。
曾根崎是經濟界的重要人物,也是前通產大臣。現在他無論在經濟界還是在政界都具有舉足輕重的力量。
在著名人物中還有兩個藝術家。
石峙由紀子(歌手)
加地邦也(電視演員)
石峙由紀子是一位擁有眾多歌迷的歌手,而加地邦也才25歲,很年輕,是一位頗受歡迎的電視演員,尤其受到許多年輕姑娘的狂熱喜愛。
這兩個人的死對藝術周刊和女性周刊影響很大。不言而喻,歌手和演員們都會在周刊和電視上發表「感到恐怖」之類的談話。矢部似乎已經看到報紙上充斥著「演員們被恐怖嚇得大驚失色」、「歌手們膽顫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