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宮工場

十津川首先向管理科長水島和副科長代田尋問了在這裡改裝「北斗星」車輛的情況。

水島和代田說,提出為了迎接JR成立一周年改裝客車,是去年8月的事。

「時間夠緊的吧?」龜井驚訝地問道。

「北斗星」是JR的王牌,只用了七八個月的時間就改裝好了,真使人難以置信。

水島苦笑了一下說道:

「可不是嘛!時間又短,改裝又有獨特的困難,還要新穎、豪華,使乘客滿意。」

「平時的工作時間,是從8點半到17點8分,但北斗星改裝時,不休星期天,每天還都要加班。」代田說。

「有兩件事想問問你們。」十津川說。

「什麼事?」水島問。

「『北斗星5號』列車的餐車、公共活動車、豪華單間的淋浴室,先後都發生了爆炸事件。我們考慮是在車輛改裝過程中安裝了爆炸物,所以想問問客車上有沒有能夠安裝爆炸物的空間。」十津川問。

水島思考了一會兒,他不是思考有沒有那種空間,好像是考慮可否回答十津川提出的問題。

「客車也好,電車也好,都有所謂死角的地方,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塞得滿滿的。例如豪華單間卧鋪的磁帶錄象機的後面就有死角,就是有一塊空隙。」

「竣工以後,從外面看不卧裡邊有死角吧?」

十津川這麼一問,水島笑了笑說道:

「要是從外面能看出來,那不太難看了嗎?」

犯人大概是在客車裡的死角安裝了爆炸物。外邊一安上板子,就誰都看不見了。

「還有一件事,就是想請你談談貴場的警備情況。」十津川說。

副科長代田一邊叫十津川他倆看工場的地圖一邊說道:

「工場有四個門,正門、中門、便門和卡車出入的門。中門只在吃午飯的時候開門。門衛一共九人,白班二人、夜班三人輪流值班。正門和走卡車的門有值班室。便門和中門沒有值班室,用正門值班室的電視機進行監視。」

「夜間進行巡邏嗎?」

「由一個人隔一個小時巡邏一次。」

「那麼,從外面進不來人嗎?」

「你到工場內看看就清楚了。」代田站起身來說。

十津川叫龜井要一份最近退職人員的名單,就和代田一起走出了會客室。

工場緊靠著新幹線,新幹線的高架下面,是工場的材料場。

在廣闊的工場里,有客車製造工場、塗裝工場、鐵工場、台車修理工場、車輛修理工場、倉庫等。還有曾經改裝過北斗星客車的車輛改造工場。

工作人員頭戴黃色頭盔,身穿藍色制服。

「承包的人員穿著灰色工作服,人數不多。他們主要做掃除和整理工作,幾乎沒有和本場員工一起幹活的。」代田一邊走一邊說明。

「小偷進來過嗎?」十津川問。

代田一邊抬頭看新幹線的高架一邊說道:

「有的。一些壞蛋偷偷進來,弄壞倉庫的鎖盜走零部件。你已經看到了,範圍這麼大,牆又低,他要想進來,是防不勝防的。」

代田說完,聳了聳肩膀。

十津川心想,情況確實如此。

長長的院牆,上邊也沒安上玻璃碎片,牆高只有兩米,想翻牆而過,是很容易的。夜間雖然有人巡邏,可是五萬坪的範圍,哪看得過來呀。

「因為範圍太大,連進行巡邏的門衛都提心弔膽呢!」代田說。

改裝過北斗星號車輛的那個工場,現有正在大修客車和電車。

那麼大的車輛,一放在工場里就顯得很小。工場的廠房很大,房頂很高,十噸吊車在頭上緩緩移動。

和廠房的巨大規模相比,經過合理化管理,勞動員工的人數顯得很少。

十津川還看到大修中的客車,正在裝修車的內部。

露著骨架的車頂部分,正在貼裝新的板材。

這麼一看,就很清楚地了解到,可以安裝爆炸物的空隙(即所謂死角)有的是。白色的膠合板貼裝完畢以後,裡邊的死角藏著什麼東西,從外面是看不出來的。

十津川在工場裡邊轉了一圈,感到相當疲勞。

十津川一回到會客室,龜井就對他說:

「退職人員的名單,已經要來了。」

這是近一年來退職人員的名單。

「其中有3月3日以後辭職的人嗎?」十津川問道。

「只有一人,就是名單上最後邊那個藤原幸一郎。」水島回答。

「他在工場的哪個部門工作?他的工作和北斗星車輛改裝有關係嗎?」十津川邊看名單邊問。

「他就是在那裡工作。」

「為什麼忽然辭職不幹了呢?」

「因為在3月4日發生了一起事件。」

「什麼事件?」

「他在大宮車站附近的一個小吃店裡喝醉後,和別人打架,把人家打傷了。報紙上一登出來,他就自動辭職了。」水島說。

「他這個人怎麼樣?平時常鬧事嗎?」龜井問。

「不,他不是那種人。他38歲,人很正派。鬧事的時候,我還不敢相信呢。」

「他有家屬嗎?」

「他大概已經結婚了,好像沒有孩子。」水島說。

十津川和龜井決定要見一見藤原幸一郎。

藤原住在離大宮工場大約500米地方的一家公寓裡邊。

那是一所半新半舊的七層樓房。但公寓的管理人說他已經搬走了。

「他是在3月15日突然搬走了。」

「他為什麼搬家呀?」

「這個他沒有說,大概是在這裡待不下去了吧。」

「是因為喝醉酒打架辭掉了大宮工場的工作嗎?」

「這也是一個原因,但還有過去的原因。」

「過去的什麼原因?」

龜井一問,管理人自己嘟噥著:「這種事好說嗎?」然後說道,「藤原先生的妻子叫亞矢子,很講究排場。她常借錢買貴重物品,如毛皮大衣等。好像還借過高利貸,討債人時常找上門來。」

「那麼說來,他們夫妻關係不好吧?」

「他倆經常吵架,可是藤原先生好像讓妻子迷住了,怎麼也離不開她。他妻子的確是又年輕又漂亮。」

「你有他們兩人的照片嗎?」十津川問道。

「去年夏天過節時給他們照的相片,應該還有。」

管理人說著,就找出來給他們看。

他們穿著單衣,是七個人的合影。

管理人指給他們看藤原夫婦。

的確,藤原是一位看上去很老實的中年人,他妻子亞矢子年輕,容貌很漂亮。

「看樣子夫妻倆的年齡要相差一輪吧。」管理人說。

十津川原心想,說不定藤原就是在小牧再次逮捕的那個犯人,但一看相片,他們倆不是同一個人。

「他的房間裡邊沒留下什麼東西嗎?」十津川問管理人。

「是的,什麼也沒有留下。」

「他搬到哪兒去了,也不知道嗎?」

「不知道,不過他搬家的情況有點特殊。」管理人說。

「怎麼特殊?」

「一般都是搬運行來卡車將東西拉走,可是他們把大部分傢具什物都扔掉了,來了一輛賓士車把他們接走了。」

「賓士車?」

「是的,所以我覺得有些特殊。」

「什麼樣的男人開車來的?」

「不是男人,是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女人,所以我更覺得蹊蹺。」

「戴墨鏡的女人?」

十津川嘴裡這樣嘟噥著,想起了橋本對他說的乘坐「北斗星5號」列車的會田貢提供的情況。橋本盤問會田時,會田供出,他聽從了一個男人提出的計策,他給了那個男人1000萬元錢。

那個男人正是在小牧逮捕的那個犯人,會田被他用轎車帶到秩父山的深山裡去的時候,開車的是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女人。

這兩個戴墨鏡的女人,是不是同一個女人呢?要是同一個女人的話,藤原夫婦就是坐犯人的車搬到別處去了。

「我覺得肯定是藤原幸一郎在改裝過的『北斗星』的客車上安裝了爆炸物。」龜井在走出公寓向警車走去的路上對十津川說。

「他妻子可能也是犯人集團的成員。」

「我想,即使她不是集團的成員,她也一定知道她丈夫乾的勾當。」

「這麼說來,我們已經知道了犯人集團中兩個人的名字,藤原幸一郎和他的妻子亞矢子。」

「在小牧逮捕的那個男人是頭目吧?」

「多半是。」

「北條君和原田君說今天把那個犯人送回東京來。」龜井說。

「那麼,我們再見見他吧。」

十津川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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