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狂人

西本功的家在麻布市。

在接到本多科長的電話後,龜井和櫻井倆人便坐著巡邏車駛向了麻布市。

這一帶的住宅都是一流的,大多是藝術之家。西本功的住宅佔地200坪左右,面積不太大,但不愧是年輕的名角之家,房屋的造形也是很時髦的。

住家的大門上安著一台電視監測器。於是,龜井倆人便站在大門外,摁下了門鈴。

「是哪位?」

他們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龜井便對著電視監測器的鏡頭把警察的身份證亮了一下。

「我們是警察,想見一下西本功先生。」

對方一下子沒有聲音了。過了一會兒,從裡面傳來了「請」的聲音。

大門打開了,西本功親自出來了,他那往日精悍的,非常受年輕姑娘喜歡的面容,今天卻十分蒼白,毫無生氣。

「有什麼事嗎?」西本功很不自然地問道。

「是為東京車站紅帽子一事而來。」龜井直截了當地說道。

突然,西本功臉色一變,慌慌張張地把他們倆人讓進屋裡來。

當西本功的妻子進屋送飲料時,龜井什麼話也不說。他確認她走出房間後,才開門見山地向西本功問道:

「你化裝成紅帽子搬運工人到了東京車站,取走了北野秘書那兩隻裝著1億日元的皮箱子了吧?」

西本功搖了搖頭,但他似乎一點兒也說不出反駁的理由來。

「我斷定是你!你為什麼要那樣干?」

龜井死死地盯著西本功。西本功受不了了,他的面色一變,渾身哆哆嗦嗦地像篩糠一樣。突然,他把兩手扶在桌子上大聲喊道:

「饒了我吧!我沒有辦法才那樣乾的!饒了我吧!」

「安靜些!你把事情的原由說一下吧。我們還沒有把你當成罪犯的同夥呢!」龜井誠懇地對西本功說道。他認為:這個人並不像是那種專干誘拐事情的人,而且也不存在這種動機。這種剛剛成名的影星是決不會幹這類事情的。

「我的孩子成了人質。」西本功開始說道。

「我們知道你的孩子在那列『神秘號』車上!」

「真的?」西本功驚訝地問道。

龜井點了點頭說道:

「那麼說,你已知道那列火車的全體乘客被誘拐了?」

「一開始,我完全沒有想到,只認為我的孩子和整個車上的人一起去旅行了。可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說有人把我的孩子當成人質了。我還以為沒有什麼事,也許是有人搞的惡作劇呢!後來,他們讓我聽了一下兒子的聲音。平常我的孩子是很勇敢的,但那天聽到的是他的哭泣聲。」

西本功一邊回憶著當時的情況,一邊緊咬著嘴唇。

「然後對方就向你提出了要求吧?」

「是的。我以為他們是要錢。但對方笑了,說並不要錢,而要我按他說的干。也就是要我首先偷來一輛車,然後扮裝成『紅帽子』,去東京車站。於是我便去了電視台,借來了做道具用的『紅帽子』服裝。因為上個月我就在一部劇中扮演過一個搬運工的角色,也許罪犯掌握了這一點吧。然後要我靠近一個站在銀鈴下邊的男人。還告訴我如何答覆那個男人的盤問,並威脅我說,如不照辦,就殺死我的孩子。我是出於無奈才幹的呀!我知道不能將此事告訴警察,因為我當時只想救出我自己的孩子!」

「你按他們的命令辦了,但你兒子放回來了嗎?」

「他們只說不殺他,並不放他回來,什麼時候放回來也沒說。他們還對我說,把那兩隻皮箱運回來之後,要一直老老實實地對誰也不準談起這件事情。如果這樣,孩子就能放回來。這是相當痛苦的事呀!我是想報告警察的,但我不能……」

「那麼,今後請與我們配合吧!」

西本功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後問道:

「『神秘號』列車的乘客真的全都被誘拐了嗎?」

「很遺憾,這是事實。」

「那我的兒子也在裡邊呀!」

「是的。」

「可那火車上有400名乘客呢!全都被誘拐了?!」

「是的,確實是那樣的。」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干?」

「這些傢伙善於聲東擊西唄。」

「現在這些人質怎麼樣了,放回來了嗎?」

「他們說過,一旦支付了贖金就放人,所以國鐵便給了他們贖金。但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遵守諾言。」

「罪犯究竟是一夥什麼樣的人?」

「這一點也不清楚!從其高超的作案手段來看,是個非常滑頭的老手。」

「也不知道人質被關在什麼地方了嗎?」

「大體上知道些,具體的不清楚。」

「到底知道還是不知道?!」西本功被攪得莫名其妙,不禁生起氣來,但他又連忙對龜井說道:

「實在對不起。我實在是為了兒子擔心呀!」

「我能理解。孩子多大了?」

「10歲,正上小學五年級。」

「那和我兒子同歲。不過,我那兒子還有一個妹妹呢!」

「我只有一個兒子!」

「擔心的心情是自然的了。打電話來的是個男的?」

「嗯。」

「是什麼樣的聲音,你能判斷出他有多大年齡嗎?」

「年齡嗎,我覺得大概也就是30到40歲。語氣冷靜、沉穩,我一害怕,他就十分高興。因此,雖然還不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但我認為他盛氣凌人,讓人覺得他是那一幫人的頭目。而且,如果注意一下的話,就會感到這是一個辦事果斷的獨裁者,與你說話毫無商量余堆,對我打電話都拿出那樣蠻橫的語氣呢!」

「你對他的語氣還相當注意呢!」

「在電話里,還可以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

「這是什麼意思?」

「肯定是一種鐵道模型的轉動聲音。」

「是火車走在鐵軌上的聲音嗎?」

「是的,因為我的兒子是個『鐵道迷』,我給他買過那東西,就鋪在孩子的房間里,火車跑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呢!我聽著和那聲音是一樣的。我開始想,是不是他為了哄我的兒子也給他買了這個東西?但如果是有400名人質,就不會是這種情況了。這決不會是給我兒子一個人買的。這個罪犯準是個火車狂想迷!」

「是在他和你通電話期間聽到的這種聲音嗎?」

「不,是從始至終都有這種聲音。而且每次打來電話時都能聽到這種聲音。」

「這麼說,那個聲音相當響呢!」

「我覺得是那樣的。所以我認定那是個火車狂人。因為當時要有兩三輛模型的火車同時在走著,那就必須鋪設好幾條軌道,而且這個傢伙說不定還要安上什麼月台啦、鐵路道岔兒啦什麼的吧?在我的朋友當中,就有有這種嗜好的人,這種模型玩意兒占居了房間大部分面積。」

「那麼說,罪犯是一個有愛火車模型嗜好的人。你還發覺了其他的什麼情況沒有?」

「還有,他的口氣沒有外地人的腔調,所以我斷定他是東京人。」

「那麼也就是說,罪犯是東京人,酷愛鐵道模型,而且,還曾經指揮別人來干過這些事兒,這就是給你來過電話的那個男人。」

「嗯。對啦,我覺得是個中年人。」

「明白了。如果你再想起其他的什麼事情的話,請立刻通知我們。」

「警察先生。」

「還有什麼事?」

「那400人,包括我兒子在內,會平安回來的吧?」

「為了達到這一點,警察和國鐵方面正在全力以赴!」

龜井和櫻井從西本功的家出來之後,便上了巡邏車。年輕的櫻井開車。

不湊巧,他們趕上了上下班的高峰時間,公路開始阻塞了。沒辦法,他們只好打開聲音刺耳的警笛,從眾車之中擇路而行。

坐在助手席上的龜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你在想什麼,龜井先生?」櫻井一邊操縱著方向盤,一邊像是不放心似地問道。

「什麼?」

「通過西本功的交待,我們對罪犯究竟弄清楚了什麼東西沒有?這個罪犯是東京人,中年男性,而且酷愛鐵道模型,這些便是極大的進展吧?」

「對!」

「即使這樣,也提不起氣來。你在擔心時間吧?」

「不!看見西本功我倒真有些擔心了。」

「是不是擔心他在說謊?」

「我沒有這麼想。我只是在想,罪犯的手法是利用一個人質來威脅其父親。我正在考慮這一點。共有400名人質呢!這裡面有各種各樣的人。如果與其家庭聯繫起來的話,那恐怕就使問題愈發複雜化了。家庭中,也許有的是有影響的政界人士,也有的是國鐵或警察系統的人。罪犯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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