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十津川來說,一開始他並不清楚這人被誘拐的含義,因為人數太多了。火車失蹤的含義他也沒有弄明白。他唯一十分清楚的就是北野打來的那個十分狼狽的電話。
由於他曾和北野在解決上次的事件中共過事,因此他也很想再見一下北野。
北野是一個很一般、平凡的人,但他這種平平常常的樣子常常給人一種可敬可愛的感覺。他還是一個十分了解自己能力的、無論什麼情況下都能十分冷靜地處理問題的人。
但這次他卻顯得那麼慌裡慌張的。
不管怎麼說,事情可能不會像自己想像的那麼容易吧?
於是,十津川便和自己的上司搜查一科科長本多去了國鐵總部。
本多一邊和十津川並排站在電梯里一邊問道:
「什麼火車失蹤啦,被誘拐了400人啦,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糊裡糊塗呢!可他們不像是說胡話。詳細情況嗎,總裁說要親自談呢。」
「我真想決點兒知道是什麼事情。」
這時,北野正等待在總裁室門前。見他們來了,便很快領了進去。
「啊,二位請坐!」木本向十津川他們指了指椅子。
本多一坐下便掏出煙來,對著木本問道:
「吸這個嗎?」
木本連忙回答道:
「謝謝,我叼著煙斗心裡才踏實一點兒。」說著,就把煙斗叼在了嘴上,但還是慌慌張張地忘了點上火兒。
「聽說發生了誘拐事件?」本多問道。
「是呀,就在1小時之前。準確地說,是1小吋13分之前。有人給我打來了電話,接電話的是秘書北野君。」木本向北野掃了一眼。
「是個男的。」北野補充道。
「那個男的說什麼了?」十津川問。
「讓把總裁叫出來!還說有什麼事他擔著。也就是說他們誘拐了『神秘號』列車上的400人,為的是要一筆贖金。」
「這輛列車的事情,我們在報上看到了,是一列目的地不明的火車,非常招人呀!」
「它是昨天晚上從東京站出發的,是一種使用B型卧鋪的12節車廂的客車。乘客有400人。因為是『神秘號』,所以乘客們對這種目的地不明確宣布的事情十分感興趣,有8000人報名呢!而這400人全都被誘拐了!開始我只認為這是十分荒唐的玩笑,但因事件重大,便和總裁進行了磋商。」
「還給我打了電話。」木本在一旁插了一句。
「打電話的那個男人對總裁說了些什麼?」本多問道。
「說得一樣呀!因為誘拐了400名乘客,所以要贖金,金額是10億元。」
「10億?!」
「他還說如果按1人250萬元的話,這還是很便宜的呢!當然,我相信這次誘拐事件可是真的。」
「對方還說什麼了?」
「他笑了!」
木本回憶起當時的情形,不由得尷尬地漲紅了臉。
「對方大笑。一邊笑一邊說:『如果以為是謊話,可以現在就去調查一下。』然後沒說如何聯繫便把電話掛了。」
「那麼應該確認一下事實的真相。」
「是的,隨後我便了解了一下。」北野說道,「這次的『神秘號』列車是大阪鐵路局安排的,因此我首先問了一下大阪方面。但大阪方面認為該車一直處於正點運行之中,按計畫,『神秘號』應在今天早上到達第一站——京都,在梅小路機車區參觀保存至今的蒸汽機車。這個活動已經進行過了。因此,我們都鬆了一口氣。但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又向山陰本線的鳥取站打了電話,因為預定在下午3點5分,『神秘號』將到達鳥取站,並停留一個小時,在這期間里,乘客將參觀鳥取的沙丘。當我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是下午6點多了,但『神秘號』列車還未到達,而按計畫在『神秘號』之後的『真風3號』卻已經到達鳥取車站了。」
「也就是說,『神秘號』失蹤了?」
聽十津川這樣問,北野不禁面色蒼白、蠕動著嘴唇喃喃說道:
「儘管是件十分遺憾的事情,但也不能不使人這樣認為。」
這時,本多看了一下手錶,現在是下午7點鐘了。他又向木本總裁追問了一句:
「打電話的那個男人說以後再打來電話了嗎?」
「是的,他說以後還要來電話的。」
「你們做些準備吧。」本多說著話時,十津川把帶來的一架小型收錄機接在了電話機上。這樣一來,如果取下耳機,錄音帶就會自動轉動,將講話內容錄下來。
頓時,屋子裡充滿了如臨大敵的緊張氣氛,讓人感到了一種不可名狀的壓抑感。
本多察覺到了大家的這種情緒,便像要打破這種沉悶的空氣似地笑著說道:
「犯人應該要求這10億元錢嗎?這對是一筆巨額贖金呀!」
「一個人可是250萬元呢!」木本像要吐出去什麼東西似地苦笑道,「這250萬元,簡直是個諷刺!」
本多不解其意地把頭歪過來問道:「為什麼說是個諷刺?」
「國鐵的赤字今年是1兆元,而國鐵的職員正好是45萬人呀!」
「噢,就是說平均國鐵每個人就是250萬元嘍!」
「對,換句話說,就是在這一年裡,國鐵的職員每人借了250萬元呀。最近,關於補助金的問題又鬧得不可開交。作為我這個赤字國鐵總裁,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權力呀!」
「罪犯知道這些情況,便以這400人的贖金為條件,要求付給10億元,所以才特意說,平均每人250萬元是很便宜的了。」
「嗯,我也這樣認為的。」
正當木本點頭表示贊同的時候,傳來了一陣十分尖利的電話鈴聲。他臉色一驚,馬上看了一眼身邊的電話。於是,北野迅速地拿起了聽筒。這時,錄音帶也開始轉動了。
「這裡是總裁室。」
「你是才那個秘書吧?快把聽筒交給總裁!」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要幹什麼?北野心裡想著,並看著木本。
木本立刻接過聽筒說道:
「我是總裁木本。」
「找到『神秘號』了嗎?找到400名乘客了嗎?」
「乘客在什麼地方?趕快讓他們回來!」
「如果你準備好了10億元的贖金,那麼乘客會平安回來的,首先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我要是不給,你打算怎麼辦?」
「那400名乘客可就永遠回不來了,或者回來的都是屍體。如果這樣的話,國鐵將會被追究責任的。那可就不是10億元的事情了。」這個男人用一種威脅的口吻說道。
「我懂了!」木本回答道。
「懂了就好!現在是下午7點半,到9點你們把10億元都準備好吧!」
「那可不行!那要等明天銀行開門之後,因為10億元可是一筆大數目呀!」
「你們不是『日本國營鐵路』嗎?就是9點鐘!到了9點,你們還沒有準備好這10億元的話,那這400名乘客可就永遠不能與家人團聚了。不!不光是這400人,還有列車長和乘務員這6個部下!」
「只等到9點,太不講理了!」
「9點我再打電話!」說完,對方就掛掉了電話。
木本氣憤地罵出一句「混帳」這種與總裁身份十分不符的話來。
「咱們打算怎麼辦?」北野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個時間怎麼求銀行呀!今天又是個星期天。這樣吧,我先去拜會一下運輸大臣,除了等他的指示外別無他法!」木本說著便站起身來。
本本見到了運輸大臣,說明了事情的真相,結果,運輸大臣很快和「日本銀行」的總裁通了電話,「日銀」決定採取特別措施幫助一下。
當他們辦好手續,回到國鐵總部的時候,時間正好是8點50分。
「還來得及呀!」木本說著掏出了手帕,鬆了一口氣似地擦著額頭上的汗。
「下一步怎麼辦呢?」本多問道。木本十分憎恨地說:
「有別的辦法嗎?」
「如果能說的話,是不是這樣——」
「本多君,我在得到總理大臣的信任當上國鐵總裁之後,就始終想著不要辜負總理大臣的期望,不要發生重大事故。直至如今,我有時還在夢中夢見發生重大事故而從夢中驚醒呢!在過去,國鐵的總裁都是因發生重大事故、造成多人傷亡而辭職的。我並不害怕由於別的原因辭職,只擔心會因事故造成人員傷亡。現在400名乘客和6名乘務員的性命正處於險境之中,我不能眼看他們遭到這伙歹徒的毒手!」
木本用十分激烈的語氣說著。無論警察說什麼,做為國鐵總裁的木本,大概也要堅持付這筆贖金了。
「我還想請教一件事。」木本說道。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