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如何找到成長股

《非常潛力股》第一版出書之後,我開始收到全國各地讀者一堆來函,數量多得嚇人。最常見的一個要求,是希望提供更詳細的資料,說明讀者(或他的投資理財顧問)應該怎麼做,才能找到市價漲幅可觀的股票。由於有那麼多人對這件事感興趣,在這裡就這件事發表一些意見或許有好處。

做這件事要花很多時間,以及技巧和注意力。小額投資人可能覺得所花工夫超過個人所能負擔。如果有某種簡單、快速的方法,可以選到厚利股,則對小額投資人和投資大戶都是好事。我非常懷疑有這種方法存在。當然了,應花多少時間在這些事情上面,每位投資人必須自己決定,看自己有多少時間可用在投資上、興趣有多濃厚、個人的能力到什麼程度。

我沒辦法保證只有我的方法可以找到賺錢的投資對象。我也不十分肯定它是最好的方法,但很明顯的,如果我認為其他的方法更好,就不會使用自己的方法。這些年來,我一直遵照以下將詳細說明的步驟;對我來說,這個方法不但管用,而且運作得很好。特別是在很重要的初步階段,有些人擁有較豐富的背景知識、較好的人際關係,或者更有能力變通使用這些方法,而取得更好的整體成果。

以下所說分兩個階段,每個階段所做決策的品質,對於能夠獲得的理財成果影響至巨。任何人馬上會看出,這兩個極其要緊的重點中的第二個,有關的決定十分重要,那就是「我現在應該買進這支股票,或者不買?」投資人可能不容易理解的是,選擇普通股一開始也必須做一些決定,這些決定攸關你有沒有可能發現一支十年後會增值廿倍的股票,而不是只找到一支還沒有漲一倍的股票。

任何人如果即將著手尋找高成長證券,都會碰到這個問題:數十種行業中,數千支股票都有可能值得花很大的工夫去研究。除非你投入很多心血,否則無法確定到底哪些股票值得投資。不過即使只研究其中一部份,也沒人有那麼多時間。你如何選出其中一支或者很少的股票,騰出時間去研究?

這個問題遠比表面上看到的要複雜。你所做的決定,可能輕易汰除某些股票,沒去研究,想不到幾年後它們卻能給持股人帶來可觀的財富。你做出的決定,可能害自己囿限於研究難以開花結果的股票,等到愈來愈多資料蒐集到手之後,情況變得日益明朗,得到的答案,和絕大部分的研究遲早獲得的結論一樣,也就是那不過是家乏善可陳的公司,或者可能稍好一點,卻不是會帶來可觀利潤的公司。從投資理財的觀點來說,這個十分重要的決定,攸關你能不能挖到豐富的礦脈,或者因為對事實所知無多,只能找到貧瘠的土地。這是因為你必須先決定自己的時間要花在哪裡,以及不要花在哪裡,才去做夠多的事,以便有個合適的基礎,好做成結論。如果你做的事夠多,那麼做決定時便有適當的背景資料,這一來,由於你對每種狀況都花了很多時間,做第一個重要決定時,速度會很快。不知不覺間,你便已做好決定。

幾年前,我會很熱心地告訴你,我用了一種看起來簡潔有力的方法,解決這個問題;可惜這個方法是錯的。就我調查各公司的結果,特別是我管理的資金所熟悉的公司,我和很多相當能幹的企業高階主管、科學家關係良好,能和他們聊起別家公司的情形。我相信,這些消息非常靈通的人士提供的點子和線索,能給我很多值得調查的對象,而且可能有非常高比率的公司,具備我不斷尋找的傑出特質。

但我試著利用改善自己事業的相同分析和嚴格方法,期望我所投資的公司也用它們去改善營運活動。因此,幾年前我做了個研究,探討兩件事。我如何選定想要研究的公司?根據事後回顧,我探討了某種來源和另一種性質完全不同的來源提供的原始「點火器」點子,引起研究調查興趣,並帶來有價值的成果(也就是之後買到投資報酬可觀的股票)所佔的比率,兩者是不是有很大的差異?

我發現到的事實,令自己嚇一跳,但分析起來,完全合乎邏輯。我相信,企業高階主管和科學家這一類,是我的原始點子的主要來源,促使我研究調查某家公司,而對另一家公司不感興趣。但他們提供的線索,實際上只有約五分之一引起我的興趣,並著手進一步研究。更重要的是,這些線索沒帶來高於平均水準的好投資對象。全部的研究調查占所有線索的五分之一,而這五分之一,只帶來約六分之一有價值的投資成果。

相對的,相當不同的另一群人,提供的原始點子引起約五分之四的研究調查興趣,並帶來約六分之五的最終報酬(以買到有價值的股票來衡量)。在全國各地,我慢慢認識和尊敬少數一些人,他們在挑選成長型普通股方面,做得非常之好。這些能力很好的投資專家分散在很多地方,如紐約、波士頓、費城、水牛城、芝加哥、舊金山、洛杉磯、聖地牙哥。在很多地方,其中任何一人對他特別喜歡的股票所下的結論,我可能完全不敢苟同,甚至於不覺得那支股票有什麼好值得研究調查的。一兩個例子中,他們的思慮是否週延,我也感懷疑。但由於我曉得他們每個人的理財心思敏銳,紀錄不同凡響,我樂於傾聽他們不厭其詳地解說我有興趣,而且他們認為增值潛力雄厚、非常吸引人的公司。

此外,由於他們是訓練有素的投資專家,我通常能夠很快聽到他們的意見,觸及我覺得最重要的事情,好讓我決定一家公司是不是值得研究調查。這些重要事情是什麼?基本上,它們涵蓋一家公司符合前面所談十五要點的程度,並在這個初步階段特別強調兩個特定主題。這家公司經營的行業,營業額將有高成長機會?或者正往這樣的行業邁進?隨著整個行業的成長,它所經營的業務,新興公司是不是相當容易創立,並取代原來的領導公司?如果這些業務的特質很難防範新進公司踏入這個領域,則這種成長的投資價值很低。

聽取成就較低或能力較差的投資人士的話,做為原始的線索,找到值得研究調查的對象,這種做法的成果好不好?如果找不到更合適的人,我無疑會找他們多談些。我總是試著找時間至少聽任何投資人士說一次,但也留意那些在業內逐漸嶄露頭角,滿懷抱負的年輕人,以免錯過某些人的意見。但是能夠利用的時間十分有限。隨著事實資料顯現,我會把某位理財專家的投資判斷或他的可靠性降級。我發現自己有個傾向,也就是研究調查他所提公司的時間會減少很多。

從印刷資料中尋找原始線索,找到值得研究調查的公司,這種做法好不好?最可靠的經紀商發表的特別報告,如果沒有到處散發,只分給少數特定人士閱讀時,偶爾我會受報告內容的影響。不過整體而言,我覺得經紀商向每個人公開發表的典型印刷文字,不會有很多資料線索。它們不準確的地方太多。更重要的是,大部份報告只是重複金融圈已知的事實。同樣的,偶爾我會從最好的業界和金融期刊,得到有價值的點子(我發現它們在完全不同的目的上,用處相當大);但因為我相信它們先天上有一些限制,我最感興趣的一些事情,沒辦法報導,因此我發現,在尋找值得調查的最好公司方面,它們不是很豐富的新點子來源。

還有一個找得到原始線索的可能來源,技術背景較佳或能力較強的人,可能受益匪淺,但我一直辦不到。這個來源是大型顧問研究公司,如亞瑟李特(Arthur D.Little)、史丹福研究所(Stanford Research Institute)或貝特爾(Battelle)。我發現,這些組織的員工對於商業和技術發展有很深入的瞭解,從他們那裡,應能得到有價值的原始投資點子。但我覺得,這些人有個傾向(十分值得讚許),也就是不願討論他們知道的大部分事情,因為可能傷害客戶公司對他們的信心。這一來,他們對我的用處便大打折扣。要是比我聰明的人能找到一種方法,在不傷害這些客戶公司的前提下,挖出我懷疑這些組織擁有的投資資訊寶礦,便可能大幅改善我的方法,在尋找成長股的這個階段發揮功效。

第一步該說的就這麼多。只要花幾個小時找人一談,通常是找傑出的投資專家,偶爾是找企業高階主管或科學家,我就能確定某家公司是不是有意思,並開始做研究調查。接下來我怎麼做?

我要特別強調有三件事不能做。這個階段,我不找(我想,理由馬上會很清楚)公司任何管理人員。我不會花無數小時翻閱舊年報,並詳細研究資產負債表每年的微小變動。我不會找我認識的每位股票營業員,問他對這支股票的看法如何。但我會瀏覽資產負債表,確定資本結構和財務的整體狀況。如有證券管理委員會(SEC)的公開說明書,我會仔細閱讀其中有關總營業額分項、競爭狀況、高階主管或其他大股東持有普通股的程度(通常這也能從代理投票說明書中獲得),以及所有的盈餘報表數字,從中瞭解折舊(或者耗竭)、利潤率、研究發展活動的深入程度,以及前幾年的營運活動中,某些異常或非經常性的成本。

現在,我做好準備,要真正上路了。我將儘可能利用前面說過的「閒聊」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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