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地獄之門

陳舊的地下室,昏暗的甬道。一切看上去都符合傳統恐怖或懸疑故事裡那些老套設定,空氣中瀰漫著潮濕和霉變的味道,破裂但來不及得到修葺的水管在黑暗中發出茲茲的怪調。

走在這裡的思遠表情很嚴肅,因為他下來時根本沒有想到這裡居然有個如此規模的地下城市。在一扇只能容人側身通過的門後,居然是一個浩瀚如斯的巨大工程。

這些人到底想要幹什麼、他們究竟正在幹什麼。帶著一大堆的問題,思遠和狗蛋兩個人沒有招呼任何外援就進入了這個黑漆漆的如巨獸之口的地下宮殿之中。

「咱倆像不像蝙蝠俠和羅賓。」狗蛋把兩把槍握在手中:「而且明顯我更像蝙蝠俠一點。」

「你愛是誰就是誰,小心一點。」思遠凝視著黑暗的前方:「我可能沒時間照顧你。」

「別太小看人。」

狗蛋的雙槍在手中晃了晃:「再強大的敵人也可以憑藉堅定的意志將其擊敗。」

思遠笑了笑,但是並沒有說話,只是一邊側耳傾聽各種動靜一邊的小心翼翼的往前行進著,他有一種預感,這九曲十八彎的甬道就快要走到盡頭了。

「停一下。」

「嗯?」狗蛋停住腳步轉過頭看著思遠:「出事了?」

「沒有。」

思遠站定在過道中間,雙眼突然泛出赤紅色妖艷的光,然後就見他從虛空中拽出那把可怕的妖刀,輕輕戳在地上。

「你要幹什麼?」

對於狗蛋的問題,思遠沒有打算回答,但見他撩起一個袖子,露出他手上掛著的那個怪異的手環。

「這是?」

思遠微微一笑,伸出那隻戴著手環的手臂,用力握拳。霎時間,整個甬道被一陣幽暗的血光照亮,像是進入了地獄一樣,四周圍也頓時變得鬼氣森森起來。那股莫名而來的殺伐之氣讓狗蛋當場就流出了鼻血。

「這是什麼?」

還沒等他說完,突然之間四周圍空間給他的壓力陡然增大,然後就見思遠的那隻左手上已經被一層烏黑的腕甲所覆蓋,整個手臂上燃燒著熊熊妖火,手背的部分還張開了一雙邪魅妖艷的眼睛。

而與此同時,正在千里之外睡覺的夢鱗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的雙眼冷不丁的張了開來,身體漸漸的懸浮上了半空,屋子裡開始遊盪起陣陣陰風。周圍的氣息也變得狂躁而暴亂,這樣突如其來的改變讓負責看孩子的鬼母連忙從自己的房間竄了過來,但她剛打開門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直接排了出去。

此刻的夢鱗已經離開床有三米,如果不是天花板的存在,恐怕她早已經飛了出去。而且現在的她,外貌已經完全變了樣子,身上布滿紅色的符文線條,眼裡的光能夠照亮整間屋子,嘴裡更是念叨著沒有人能聽懂的語言。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突出的變化,最明顯的變化則是她的體型,她現在的樣子根本就不是那個呆萌蘿莉的樣子了,而是完全的妖化,徹徹底底的妖化,屁股後頭長出了尾巴、額頭也開始覆蓋起鱗片,雙手也呈現出妖化的特徵,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上頭,像是透過了天花板看向星空。

「不要進去!」

就在鬼母第二次準備進去的時候,小山神突然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口攔住了她的去路:「解開咒逐之門的時候,會傷到你的。」

小山神的樣子也極不正常,平時那種沒心沒肺的樣子完全看不見,鬼母正詫異呢,反倒是小山神兀自一笑:「我是受人之託來傳話的。」

鬼母沒再說話,只是緊張的站在門口看著正處在這樣狀態下的夢鱗,從剛才傳話筒的話里她多少能意識到這是思遠正在啟動夢鱗的終極功能。要知道她除了一套鎧甲之外,更是作為了封鎖萬千惡意妖魂的大門,現在思遠應該是找到了開啟這道大門的鑰匙了,不過居然要用到這樣可怕的招數,鬼母著實很擔心思遠到底遇見了什麼。

而思遠那邊的情況也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被那道幽魂之光所照射的牆壁上,開始出現密布的妖紋,不斷有可怕的氣息從裡頭透出來,甚至狗蛋還聽見了一陣陣凄厲的咆哮和哀嚎。

「綻放吧,忘川橋。」

思遠往後退了一步,用那隻被腕甲覆蓋的手握住了忘川橋的刃部,鋒利的刃瞬間就割破了他的手上,鮮血順著劍刃慢慢往下流淌著。

隨著鮮血浸滿了整柄妖器,思遠身後的空氣中開始出現陣陣波浪,接著從裡頭走出了一個又一個奇形怪狀但都滿是戾氣的怪物。

這些妖魂一個個面目可憎,身上的血腥氣和殺氣與從萬靈卡之中出來的妖怪根本不是一路貨色,它們看上去就比那些兇殘許多也暴戾許多,完全不具備任何可溝通的可能,眼裡除了殺伐就只有殺伐。

它們一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攻擊思遠,但每一個試圖攻擊他的妖魂都會被忘川橋身上觸發的黑色閃電給劈得皮開肉綻。

大部分的妖魂在吃過幾次虧之後就不再攻擊思遠了,只是漫無目的的朝前方走去,浩浩蕩蕩的聲勢著實讓人心生震撼。

「這就是真正的潘多拉嗎?」

狗蛋的眼裡全是驚艷,他早就知道這個妖器背後所蘊含的能量,可到底因為體系不一樣,整個歐洲耗費了將近二十年也沒有辦法解開它身上的秘密,雖然根據它的能量波動製成了同樣威力巨大的潘多拉,但不論是但丁還是其他參與制造的人其實都對潘多拉並不滿意。

而今天,他終於親眼看到了傳說中的潘多拉之門打開,裡面釋放出這些和傳聞一樣的絕望。至此,他才知道,原來潘多拉……是有兩個部分的。

其實狗蛋這個推論已經八九不離十了,莎蘿藤鎧是那扇門,忘川橋是那把鑰匙。之所以思遠能使用忘川橋而不被反噬,主要原因就是夢鱗其實是出鞘的姐姐。恐怕除了狐狸和思遠之外沒有人會知道,這天下最強的妖器雙子,正是這看上去水火不相容的矛與盾。

當這兩件妖器合二為一時,就代表著掌控它們的人同時也掌控了它們所禁錮著的十萬妖魂,這些妖魂都是那些窮凶極惡之徒,靈智未開卻四處為害,是整個上三界千百萬年里幾乎所有的囚犯。而關押他們的地方,正是夢鱗的身體,最強的防禦同時也是最穩的牢籠。而忘川橋就是用這些妖魂的一部分所鑄成,對它們有著絕對的控制權。

當然,上三界里不是沒有聰明的,他們當然知道如果這兩件動物落入一人手中那代表著什麼,所以這兩件玩意需要同時啟動必須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萬靈卡點頭同意,或者說是萬靈卡里的麒麟殘魂點頭同意。否則誰啟動誰就是個死,不管是三才星君還是四象之力,甚至於四方之主青丘、東皇之流也逃不過這萬妖之魂的逆襲。

而世上能讓這兩大妖器和萬妖卡同時在一身的人,至今為止除了思遠,再無他人。而思遠同時又身為御守,掌控一道輪迴之力,那自然是水到渠成。

「規矩,向來都是偏袒壞人。」思遠背著手跟在滾滾妖流之後慢慢往前走著:「但你別忘了,制定規矩的都是好人。」

這句話正是回應狗蛋下午時向他發的那些牢騷,只是狗蛋沒想到他會用這種震撼的方式來回答自己。

「好人如果偏袒好人,那也就成了壞人。如果連規矩都不幫著壞人,那又哪裡能有好人。」思遠慢慢往前走著,忘川橋就這麼劍尖觸地並把堅硬的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所以這世上沒有好壞。有人說小孩才看好壞,成年人看利益,其實更應該加上一條,還有一部分人,看的是因果。」

「天道恢弘,你我都在其中。自己的種的因,苦果惡果也得含著眼淚吞下去。」思遠一邊往前走一邊大聲說道:「你或者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但是你總會知道自己種了什麼因。因果不容顛倒,生死都是自己掌握。你在玩弄他人命途的時候,總該知道有一天有人會玩弄你的命途,人生就是這樣,不是嗎?」

狗蛋越聽越不對勁,如果說開始還是回答自己的問題,那麼現在他根本就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了。不過相比他這麼招搖的話,應該是裡頭的人已經發現了這裡的情況,自然也就能聽見他的講話。

不過狗蛋細想一下思遠的話,倒還真是這麼個理,世上任何的事都是自己做的孽,沒有那麼多無辜的人,所有的冤屈說起來都是想當然。

他一直覺得思遠的行事風格很窩囊,可現在突然想來……他是何等的牛逼啊,他乾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避免因果循環!他試圖規避一切不好的結果,雖然有些事難以避免,但他通常都能找到兩害選其輕的辦法。

「好厲害……」

「不是他厲害,是他的萬靈卡太厲害了。」

狗蛋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孩,他並沒有見過這個女孩,但從她的樣子看來,她應該也是妖魔鬼怪一類的存在。

「你是?」

「哦,我是他的衣服。」夢鱗說完,屁顛顛的追上去:「主上主上,等等我等等我。」

等夢鱗追上去的時候,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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