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你什麼時候回來啊。都這麼久了啦,一天之後又一天,再不回來我就去找你啦。」
「別急好不好,這邊很麻煩呢,你乖乖的上課,周末一定回家好不好?」
「好吧,可是你要再騙我的話,我一定會去找你的哦。」
夢鱗十分不滿的掛上電話,思遠攤開手滿臉無奈的說道:「禮拜五之前不能搞定的話,樂子就大了。」
「怎麼了?」
「那倆祖宗要來。我沒同意,估計她倆的最後忍耐極限是這禮拜五。」
寧清遠有些不明所以:「為什麼啊?為什麼不讓她們來呢?都那麼乖,而且能幫很多忙的。」
思遠微微一笑但並沒有解釋更多。當初狐狸離開的時候說過,夢鱗苦了一千多年,不要讓她再攙和到風波中來,儘可能的讓她忘記自己是別人的附屬品,成為一個有獨立人格的女孩。而小山神更是如此,她本就是普通人,只是因為和地脈聯繫的太過緊密所以天地自會助她。而且那倆祖宗都純得像一張白紙一樣可以隨便往上畫任何圖案,是畫成美輪美奐的油畫還是不忍直視的塗鴉,這更多的還是需要思遠的引導。
「你不會是說想讓那兩個傢伙過普通人的生活吧?她們是妖哎!」
「是啊,是妖。」
思遠簡單附和一句,然後果斷岔開話題:「早上的蜘蛛毛能分析出什麼嗎?」
寧清遠見他不想多說,所以也沒再問下去,順著他的話點點頭:「整個姑蘇四家動物檢測機構全線開工,對比了一百七十種蜘蛛樣本,發現這是一種剛果所特有的黑寡婦變種,在國內首次發現是一九八四年,是一對華僑的寵物,但在之後籠子因為託運時破損,只有幾隻未成年的幼體蜘蛛,成年蜘蛛已經不知去哪裡了。接著這些剛果黑就在這裡瘋狂的繁殖。特點是毒性兇猛、但性格相對溫順,相比較其他蜘蛛而言有更強的咬合力,成年蜘蛛的毒牙可以刺透我們常穿的皮靴,以捕殺老鼠、麻雀為食。九四年時曾集中處理,但也許這是漏網之魚,至於它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兇猛,恐怕只有等找到本體之後才能知道。」
「應該是人為的,十幾年不可能有資格晉陞妖怪。」
「是的,我也是這麼想的。」寧清遠翻看著資料:「對了,那個女人的身份已經有消息了,根據旅館老闆辨認之後,你那天畫的素描被證實是他的住客之一。這個女人名叫楊慧娟,之前一直在姑蘇城一家外資機構里當接待員,半年前突然不辭而別,之後再無音訊。」
思遠挑了挑眉毛:「跟那個章老闆最後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的時間吻合,然後呢?」
「嗯,我找人去盤問了一下她公司的同事,所有人都說和這個人不熟悉,說她的行為舉止一貫很怪異,平時最喜歡的事就是在一個論壇上發帖,我找信息技術科的小周去調查了一下,你猜她平時都發一些什麼?」
思遠一愣:「發什麼?」
「發她怎麼渴望吃人肉,甚至她還是那個網站的管理員,有一批很變態的簇擁者。」寧清遠表情怪異:「我看了她最近的一篇帖子,是五天之前的,她說她終於嘗到了人肉的味道,還很仔細的形容了人肉的味道,你要不要看一下?」
「算了……」思遠的胃裡沒由來的感覺一陣翻騰:「然後呢?它還會幹什麼?」
「食髓知味唄,然後會怎麼樣你不知道?」
突然,寧清遠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上電話之後,默默的聽了一會兒,一掛上電話,她立刻站起身:「走,分析組那邊出消息了。」
思遠二話不說,跟著寧清遠一起來到了姑蘇醫大的實驗室里,在那裡有幾個分析組的組員正在忙碌,見到他們的到來,先是問了聲好,然後直切主題:「根據旅館裡的痕迹分析,那個怪物應該是在受傷之後選擇在這裡療傷,床單上和地板上都發現了陳舊性的血跡,還有一個很有趣的事,在外頭的走廊上,我們發現了一種已經滅絕六百年的植物提取物,這種提取物曾經一度在鍍金技術誕生之前給佛像、刀刃開光,比如早先發現的越王勾踐劍,上頭就有這種成分。」
「含金草。」思遠不假思索的說出了這種植物的名字:「除了給佛像開光之外,它還有個更厲害的作用,用來刻畫陣法。經由它刻畫的陣法,靈氣可以毫無阻礙的走完全程從而最大限度的激發陣法能量。」
寧清遠讚賞的看了思遠一眼,然後繼續問道:「還有什麼發現?」
「嗯,從血跡分部來看,那個怪物是先把一個人當成人質,然後在逃跑的時候踩死地上的人,並從足跡分部來看,它是在被人追趕。」
「被人追趕?誰有這能耐?難道有民間高手?」
「有。」思遠笑了笑:「旅館老闆說有個漂亮女孩,很漂亮很漂亮的那種,而且看上去很奇怪,你想想一個很漂亮而且很奇怪的女孩,會不會很顯眼呢?」
「你是說……換個方向?」
「找到她,就能找到咱們的蜘蛛俠了。」
「為什麼這麼肯定?」
「劍仙碰到邪物,那就是不死不休,放心吧,她不會放棄的。」
其實這還真被思遠給說對了,現在的莫然正在苦苦尋覓那隻大蜘蛛的蹤跡,昨夜的雨極有效的沖淡了那怪物的妖氣,哪怕是龍淵也只能在一百米以內才能感覺感應出那怪物的存在,加上城市中的靈氣實在稀薄,而且有各種電磁干擾,所以那些追蹤法術並不管用。
所以莫然只能默默的在高樓間飛馳,用最蠢最笨的方法地毯式搜索,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夜加一個上午,哪怕是她有著超人的體力也累的夠嗆,所以也只能暫時休息一下。
美貌如她,一出現就成為了萬眾矚目的焦點,哪怕她背著一把劍,看上去很兇。但這一點都不影響路人欣賞美景的雅興,甚至她走了沒多一會兒,身後就已經跟了好幾個裝作散步的無聊青年了。
「請問,這裡哪裡有食肆?」
莫然找了半天,實在找不到可以吃飯的地方,滿大街的商店她都不敢進去,只能隨便找了個面善的人苦笑著求助。
「十四?什麼十四?」
「就是……就是……」莫然有些急,來回晃動腦袋,絲般長發來回甩動,那賞心悅目的風景讓被問路的那個人心都快融化掉了:「就是吃飯……吃飯的地方。」
「我帶你去吧。」
通常一個女人,特別是像莫然這樣頂級美女,一旦問路,只要問到的是個男人,那麼這個男人不但會耐心的解答,甚至會送佛送到西。其實這並不代表這個男的對她有任何想法,只是一種本能使然。
當然,這有一個前提,必須是女的……還得漂亮。要是哪個女的長得跟郭德綱似的去問路,人家不給她指一條錯路那就已經是道德高尚了。換句話說,醜女人得有自知之明,漂亮妹子可以軟,醜女必然得堅強,因為世界很殘忍,真的。
那人把莫然帶到了一家快餐店,看到莫然茫然的樣子,他索性一拍大腿,先讓莫然找了個位置坐,然後忙前忙後的幫忙點餐、送餐。
「謝謝你。」莫然咬著嘴唇感激的看著他,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葫蘆:「送給你,我自己閑來無事雕的。」
那無名男子如獲至寶,最後還找了張紙條寫下了一串號碼放在莫然的面前:「我有急事,先走了,還有什麼困難就打這個電話!」
男人就是這麼奇怪,他根本沒考慮過為什麼這個漂亮的女人會連快餐都不會吃,也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女人為什麼背一把劍,甚至沒考慮過這個女人是不是好人,只是光憑著一腔熱血就去悶頭幫她,最後只是一個做工還算精美的木頭葫蘆就可以讓他忘乎所以,甚至不介意人家下次還找他當冤大頭。
而這整個過程,他並沒有一丁點生理反應,反而那種膨脹的保護欲和英雄主義像是熊熊烈火一般肆意燃燒。
莫然的到來,那簡直可以說是讓這個快餐店蓬蓽生輝,坐在窗邊優雅吃飯的莫然,顯然成為了這裡有史以來最好的廣告,甚至連女孩都對這個精緻到極點的姑娘側目以待,連嫉妒都生不出來。
「您好,小姐。請問介意我坐在這裡嗎?」
莫然抬頭看了這第一個膽敢上前搭訕的男子,並不說話,只是默默低下頭繼續吃她的東西,粉紅色的嘴唇沾著油光,看上去格外誘人和嫵媚。
「別這麼冷啊,姑娘。」穿風衣的男人頓時哭笑不得:「你說……讓我怎麼開始跟你說呢。」
「那就安靜一點。」莫然溫婉一笑:「我不喜歡被人盯著瞧。」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
思遠撓撓臉,心裡撲通撲通直跳,經過各級基層警察的信息匯總,今天整個姑蘇所有的回頭率超過八十的女孩他都必須的親自去調查,莫然已經是他第三個調查對象了。不過他並不抱希望,因為這個穿牛仔服的女孩,並沒有背著劍。
只不過這個女孩是他今天……不,這一輩子看過最漂亮的女孩了,年紀看上去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