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從真誠的對談開始

接下來的這個週末,蘭達像以往一樣與孩子們一起度過,並和住在洛杉磯的安聊了很久。蘭達與安的感情一直很好,而且越來越好。每次與安聊完之後,蘭達都會有點感傷,她很想念全家一起住在紐澤西的那段日子;這次通完電話後,蘭達似乎不像往常那麼失落了,因為安正計畫要回來度假。

拿出壽司屋筆記

孩子們在房裡讀書,而蘭達又在思考工作上的事了。她拿出那一次去「亦寶屋」壽司屋吃飯,回程所做的筆記。

「亦寶屋」晚餐記事

1.瑪歌說,即使瑪德蓮現在還是六樓的護理長,也需要以更內在的活力,來代替像是T恤、徽章等有形的外在表象活力;我們只能夠在計畫一開始時,仰賴能夠帶來新鮮感的外在表象活力。

2.因襲已久的舊方法拉力,在我們做出改變的那一分鐘,就開始起反向、抵消作用。

3.石太太已經延續「亦寶屋受歡迎的體驗」長達四年了。

4.石太太願意教我更多他們用來持績願景的方法,幫助我解決在醫院面臨的挑戰。

5.從真誠的對談出發。

6.「願景時刻」的點子十分有趣。

7.幫我找到「健怡可樂」,是服務生章魚為自己活出的願景時刻;「老花眼鏡」的提供,也是一個願景時刻。

8.我們談了關於在願景內找到「IT」這件事,但我不確定是不是能跟其他人侃侃而談「IT」。

9.我能馬上做到的是,與工作夥伴們展開真誠的對談。我可以用這樣的問句起頭:

(1)我們現在努力在六樓創造的是什麼?

(2)我們承諾的是什麼?

(3)在願景下,我們個人扮演的角色是什麼?

(4)成功看起來像是什麼?

(5)我們是怎麼樣互相支持彼此,以保持不退步?

10.因此我必須與同事們深入談話,這將是段漫長旅程的出發點;這趟旅程是為了幫助我們把先前已經在醫院內進行的改造,持續下去。

臨睡前,蘭達把記事本擱在一旁,她想起與安互相為對方進行的付出——她們約定,即使時間再短,每個禮拜都要為對方留些時間。蘭達明白了,一定要立即展開行動,否則曾經創造出來的改革,將成為泡沐。

安曾經在蘭達生日時,送了一本大衛.懷特(David Whyte)的詩集給她,蘭達決定要在帶麥克和米亞去洗澡之前,為自己唸一些她最喜愛的詩。

山巔上

傻鵝再度幻化

成為火花

畫牠們

黑色的身影

於廣闊天幕上。

有時萬事萬物

皆需

被銘刻於

天際

於是你能發現

那句珠璣

原來早已烙印心頭。

有時候需要

憑藉浩瀚蒼穹

去發現它

玲瓏璀璨

難以言喻的

自由楔子

一直存乎你心。

有時候會與

焦黑骨骸

緊緊共存於火焰

熄滅之際

有人已寫下

新的感悟

在你生命的灰燼之中。

你其實不曾離去

嶄新的你正翩然來到。

——大衛.懷特(David Whyte),<旅程>(The Journey)

蘭達心想,「我好喜歡大衛.懷特的詩啊!他總是能夠把各自獨立的字句,變成很有組織、結構的一首詩。」今晚,<旅程>這首詩特別引起她的注意,於是她一再唸著。

「全新的我才正翩然來到。我來到一個嶄新的地方,一個不曾有人以相同方式旅行到達的地方,一個有獨一無二挑戰在等著我的地方。我擁有我需要的一切,但這並不代表會成功。我們在『慈善家醫院』進行著一個美好的計畫,而且必須一直持續下去;如果不採取行動,則註定要失敗。所以我必須和同事展開真誠的對談,一場談論該如何在工作上活出真我的熱烈對談,我相信即使是大衛.懷特一定也會這麼建議。」蘭達心裡想著。

首開先例的對談

「早安,萍。」蘭達愉快地打招呼。

「嗨,蘭達。妳在休息室做啥?我從來沒看過妳待在這兒呢!」萍回答。

「我在做一件當初走馬上任就該做的事,我正試著跟大夥進行談話。萍,我想聽聽妳對我們正在六樓病房創造的事情有什麼看法。妳介不介意趁喝咖啡的空檔聊一下呢?」蘭達說著。

「妳不滿意我的工作表現嗎,蘭達?」萍的話聽來頗有戒心,甚至有點不悅。

「哦,不是的。萍,我不是想評斷妳!妳的工作表現一直以來都是大家的表率。事實上,我正試著展開一場有點笨拙又很重要的對談,我想談談我們所從事的工作,和它所代表的意義。妳知道的,就是在職場生涯的話題上,來一場真誠的對談。」蘭達真誠地說。

「太棒了,蘭達。先讓我倒杯咖啡,妳要喝點什麼嗎?」萍明顯鬆了一口氣。

「不用了,謝謝。」蘭達回答。

「妳想知道我對六樓正在創造的事有什麼看法——嗯,可以再確切一點告訴我,妳想知道的是什麼嗎?」萍想確認地問。

「我很好奇,妳對妳一整天在做的工作,有什麼想法?妳是一個優秀的護士,萍,妳也是個能讓人跟妳愉快共事的夥伴,妳是怎麼辦到的?」蘭達讚賞地問著。

「謝謝妳的肯定。我一直試著想當一名好護士,當初瑪德蓮要我們談談所謂的抉擇,讓我了解到我有機會成為一名優秀的護士。把生活活得太緊繃的人已經夠多了,所以我一直努力保持輕鬆快活的行事作風,妳懂我的意思吧?」萍回答著。

「是啊,我注意到了。」蘭達低聲笑著。

「跟病患相處時,我試著傾聽他們的心聲。我也要求自己在工作時,做到百分百專注;我每天都會去找一些能夠幫助夥伴們更快樂工作的小事來做,我相信我正盡我所能地,把職場生涯活得淋漓盡致。」萍信心滿滿地說。

「那妳有沒有發現,我們似乎漸漸失去瑪德蓮還在任時,所激發出來的一些活力?」這一次蘭達挑明了說。

「既然妳提起了,蘭達,那我就明說囉。這或許是正常的,對吧?我的意思是,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永續下去的,不是嗎?」萍接著說。

「那難道這是妳想要的?」蘭達問著。

同仁們想要的是什麼?

「哦,當然不是,現在的工作模式比以前要好太多了!我們在進行改革計畫之前,我曾經想調到加護病房,也曾經寄履歷到其他醫院。幾個禮拜前,有別家醫院打電話告訴我,他們的加護病房有個職缺,希望我過去,他們甚至還提供簽約獎金,但是我婉謝了,我實在不想離開這裡。我在這裡投注了大量心血,而且我喜歡跟這整個團隊——嗯,應該說是跟團隊裡大多數的人一起工作。我絕不想開倒車,回到以前那個迂腐、煩人、吵嘴、麻木的工作模式。絕不!妳記得那像什麼樣吧!」萍侃侃而談地說著。

「我記得,萍。」蘭達回應。

「我永遠忘不了,當我了解到我們必須進行改變的那一刻,那是在瑪德蓮播放西雅圖派克街魚市場的影片後不久。當時我正要幫一個病人換新的敷料,我人已經進了病房,卻還繼續跟走廊上的海瑟講話。後來當我碰巧抬頭看看病人,我可以從他臉上的表情感覺到,自己對他的照護竟是那樣漫不經心。從那時候起,我就決定要專注所有心力在病人身上,因為一直以來,他們所接受的醫療品質都是很有問題的;而那只是個開端。」萍誠懇地說。

「說下去,萍。」蘭達再次回應。

「我不知道該怎麼確切地說,我只知道當我越來越能全心專注在手邊的工作時,奇妙的感覺發生了。我發現我越來越滿意我的生活,我變得不再那麼焦慮了。本來這只是某個關於病患照護的新想法,竟轉變成我對自己工作模式的整體領悟。」萍回憶著。

「聽到妳說的這些話,我覺得好感動,萍。妳介不介意我跟院裡其他人分享妳的故事?」蘭達愉快地說。

「當然不介意,蘭達,但請不用特別提起我的名字,那應該不是重點吧!」萍也顯得很開心。

「不過,妳說妳喜歡跟『團隊裡大多數的人』一起工作,這是什麼意思?」蘭達接著問。

「我感覺有些新同事似乎不打算融入大家。」萍回答。

「妳是指——朱安嗎?」蘭達問。

「妳說對了,朱安他就是沒有融入我們。」萍坦白地說。

「那妳有跟朱安談過,我們正在六樓病房創造的事情和原因嗎?」蘭達進一步問。

「沒有耶,那不是主管的工作嗎?」萍回答。

「我現在擔任的是主管,如果有些事情是我早該去做卻沒做的話,那很顯然是我把事情搞砸了。如果我們失去了朱安,我擔心會像失去一個擁有無限潛力的寶貴資產,我是面試他的主管之一,他的前任老闆相當肯定他的活力和熱忱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