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部分 塔欣-4

增加收入

好吧!看來削減開支並不管用。但是沒關係,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畢竟,那是比較消極的想法,現在我得認真地朝積極的方面來考慮。我應該向前看,向上看,增加收入,顯然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辦法。你想想就明白了!你知道什麼呢?蘇西是正確的。賺更多的錢比削減開支更適合我的個性。事實上,我已經覺得快樂多了。一想到再也不用做那令人討厭的三明治填飽肚子,也不用去沉悶乏味的博物館消磨時光,我頓時如釋重負!我又可以買Cappuo,可以開始逛商店了。哦,真爽!我甚至已經把那本《管好你的錢》扔進了垃圾筒。我從來沒認為它有什麼益處。

唯一一件小事——小得微不足道——是我還不太清楚我到底要怎麼做。我是說怎麼樣增加收入。但是現在我已經決定這麼做了,會有事情出現的。我對此確信無疑。

星期一上班到辦公室時,克萊爾?愛德華茲已經在座位上了——真讓人驚訝——她正在打電話。

「是的,」只聽見她溫柔地說,「我想惟一的答案就是提前計畫。是的。」

奇怪的是,當她看見我後,臉上竟泛起了淡淡的紅暈,然後她就稍稍地側過臉去。「是的,我明白,」她低聲說,在便箋紙上迅速地寫著什麼。「就這個範圍來講,回覆……如何?」

天曉得她為什麼表現得如此神秘,好像我對她沉悶的生活感興趣似的。我在自己的桌前坐下,輕快地開了電腦,打開了我的日曆。哦,太好了,今天城裡有一個新聞發布會要參加。雖然是關於養老金之類枯燥煩人的事,但至少可以離開辦公室出去兜一圈,幸運的話,還能享受到一杯不錯的香檳酒。工作有時候也蠻有趣的!菲利普還沒有到,這意味著我們還能夠坐著聊一會兒。

「嗨,克萊爾,」見她放下電話,我問道,「周末過得如何?」

我朝她那邊望過去,等著聽到她像往常一樣興奮地描述她和男朋友又搭起了個什麼架子——但是克萊爾似乎沒有聽見我說的話。

「克萊爾?」我困惑不解地說,她盯著我,臉頰紅紅的,好像她從文具櫥里偷鋼筆時被我當場抓住了似的。

「聽著,」她急切地說,「你剛才聽到我在電話里的談話……能不能不要向菲利普提起?」

我雲里霧裡地看著她。她在說什麼?哎呀,她是不是有什麼風流韻事?但是,關菲利普什麼事?他是她的主編,又不是她的……

哦,我的天!她不會和菲利普發生什麼關係了吧?

「克萊爾,怎麼回事?」我興奮起來。

克萊爾的臉更紅了,好久沒有出聲。我不敢相信這個。我們的辦公室里終於爆出了一件桃色新聞!而且牽涉到了克萊爾?愛德華茲!

「快說啊,克萊爾,」我壓低聲音說,「你可以告訴我。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我擺出很同情的樣子,身體向前傾。「說不定我還幫得上忙。」

「是的,」克萊爾擦了擦臉,說道,「是的,沒錯。我可以接受一些建議。我已經開始感覺到壓力了。」

「從開頭慢慢地講。」我盡量使自己的語氣平靜些,就像個「貼心阿姨」。「整個事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好啦,我告訴你,」克萊爾一邊輕聲地說,一邊緊張兮兮地巡視周圍,「大約六個月前……」

「發生了什麼事?」

「是從那次去蘇格蘭新聞界出差開始的,」她緩緩地說,「我遠離家庭……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以為他只是在恭維我……」

「這不是什麼新鮮事,很正常嘛!」我似乎很明白事理地說。太好了,我喜歡這樣。

「如果菲利普知道我在做什麼就糟了,他會瘋的!」她絕望地說,「但是這麼做太容易了。我用的是不同的名字,因此沒有人知道!」

「你用了不同的名字?」我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

「好幾個名字,」她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你可能已經看到過一兩個。」她匆匆吸了一口氣。「我知道自己是在冒險,但是我停不下來。說實話,我已經不能沒有那些錢了!」

錢?難道她是妓女?

「克萊爾,你到底在做什麼?」

「起初,我只是在《每日郵報》上,寫一些關於抵押貸款的小報道。」她接著說,好像沒有聽見我的話。「我想我應付得來。但是不久,又有人請我在《星期日泰晤士報》上做一個關於人壽保險的專題報道。然後,《養老金投資》雜誌也來約稿了。所以,我現在每個星期有三篇文章要寫。我還得秘密地進行,平日里還要表現得很正常……」她突然打住,搖了搖頭。「有時,我都快崩潰了。但是我什麼都不能說。我已經身不由己了!」

我簡直無法相信,她是在談工作,工作!只有克萊爾?愛德華茲才會讓人如此失望。我還以為她有什麼風流韻事,準備一字不落地聽聽那些刺激的細節——原來只是些老套乏味的……

接著,她剛才說的某樣東西觸動了我。

「你說報酬不錯?」我故意漫不經心地問。

「是的。」她說。「一篇文章大概300英鎊。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負擔得起那套公寓。」

300英鎊!

一星期900英鎊!太棒了!

這就是答案。得來全不費功夫。我要成為一個雄心勃勃的自由撰稿人,就像克萊爾一樣,一星期賺900英鎊。我要做的是開始追蹤各大事件,而不是總坐在後面和埃莉咯咯傻笑。我必須和全國性報刊的財經編輯保持緊密聯繫;我必須把自己的證件別在顯著的位置,而不是直接扔進包里;然後當我帶著奇思妙想回到辦公室後再謹慎地給他們打電話。接著,我一個星期就能收入900英鎊了。哈哈,太妙了!

因此,當我到達新聞發布會時,我把記者證牢牢地別在胸前,拿了一杯咖啡(沒有香檳,真可惡!),向《每日先驅報》的莫伊拉?錢寧走去。

「你好,」我說著,莊重地點了點頭,「貝基?布盧姆伍德,《成功理財》雜誌的。」

「你好,」她冷淡地說,轉過身向人堆里的另一個女人走去。「所以我們有大量建造商的第二手資料,能夠真正明白他們都在做些什麼。」

「噢,莫伊克,可憐的傢伙,」另一個女人說。我瞥了一眼她的證件,上面寫著「拉維尼亞?貝利摩爾,自由撰稿人」。算了,沒必要引起她的注意,她是個競爭對手!

不管怎麼樣,她也沒有再看我第二眼。她們倆聊著擴建和學校收費,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過了一會兒,我咕噥了聲:「見到你們很高興!」然後悄悄走開了。天哪,我最好忘了她們有多麼不友好。但是,沒關係。我可以去找其他人。

不一會兒,我慢慢走到一個高個子的男人身邊。他也獨自呆著,我對他笑了笑。

「《成功理財》雜誌社的麗貝卡?布盧姆伍德。」我先報上姓名。

「傑弗里?諾里斯,自由撰稿人。」他也把自己的證件給我看了看。天哪,這地方怎麼到處都是自由撰稿人?

「你為哪裡寫?」我有禮貌地詢問,想著至少我可以打探到一點消息。

「這取決於,」他閃爍其詞。他的眼神來來回回,不停變換,迴避著我的視線,「我以前在《貨幣事務》做。但是他們炒了我魷魚。」

「哦,天哪!」我說。

「那邊都是些雜種,」他說,喝乾了杯子里的咖啡。「雜種!別靠近他們。這可是我的建議。」

「好吧,我會記住的。」我輕鬆地說著,往旁邊徐徐移動。「實際上,我不得不……」我轉過身,迅速地走開了。為什麼我總是發現自己在跟一些怪胎說話?

正在這時,嘰嘰喳喳的聲音消失了,大家開始尋找自己的位子。我有意朝第二排走去,拿起座位上那些光鮮耀眼的宣傳手冊,掏出了筆記本。我但願自己戴著眼鏡就好了,那麼我看起來會更嚴肅成熟些。我剛在本子上用大寫字母寫下「桑克萊姆投資管理基金髮布會」的字樣,一位我從未見過的男子就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位子上。他的棕色頭髮有些凌亂,身上帶股煙味兒,一雙棕色的眼睛閃爍不定地四處張望。

「很可笑,對吧?」他嘟噥著,然後盯著我。「這種假象,這種炫耀。」他指了指周圍。「你不會喜歡這一切吧?」

天哪,又一個怪胎。

「當然不喜歡。」我盡量客氣地回答,想看看他的證件牌,卻一無所獲。

「很高興聽你這麼說。」那個男人一邊說,一邊搖著頭。「那些該死的有錢人!」他用手指著前面,那裡有三個穿著昂貴西裝的男人正要在桌子後面就座。「你看他們像是靠一星期50英鎊就能活下去的樣子嗎?」

「唔……不像,」我說,「一分鐘50英鎊還差不多。」那個男人讚賞地笑了。

「說得好。我可能會用上的。」他伸出手,「我是《每日世界》的埃里克?福爾曼。」

「《每日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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