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倉結束被污辱性的行為是在太陽升起來之後。
片倉和山澤赤裸著身體被吊在了滑車上。他們的腳剛剛能夠著塌塌米。
客廳里亂交結束後,男女穿上了僧衣。如同被陽光追趕的妖怪,男女僧人走出了客廳。
「留下兩個人,看著這兩個惡魔。」
司祭命令著。
兩個看守都是男性。
屋內恢複了沉寂。
溪水潺潺清冽悅耳。
約過了一個小時,兩個看守睡著了。
「有沒有什麼辦法?」
山澤小聲向道。
「不行。」
繩索綁得死死的,幾乎嵌入了皮肉。司祭臨走前仔細檢查過,他是不會在這些地方疏忽大意的。
「沒希望了?」
山澤嘆了口氣。
「也許是……」
兩個人的身體已到了極限狀態。若硬要掙扎,那他們反綁著的手腕就有可能被折斷。繩索已嵌入腹部的股間,幾乎要咬破肌肉。尤其是腹部的繩索使得呼吸都比較困難。腳尖勉強能夠著塌塌米,否則的話早就窒息而死了。而那腳尖也似乎快要夠不著塌塌米了。就是這種將將剛好可以維持的狀態,若昏迷過去,筋骨就將失去抵抗能力。若那樣,就只有憋死了。
「如果、能、活著出去。」
山澤呻吟著。
「到死也不能不帶著武器出門。」
「我、也、一樣。」
片倉答道。強撐著講話使得片倉的嘔吐感更加強烈地沖了上來。片倉停止了呼吸。胃中湧上起的東西堵住了喉嚨。
「喂,動動。踢一下塌塌米!」
片倉聽到了山澤的話卻沒能動彈。粘液堵住了氣管。身體象一隻大蝦米似地蜷曲著。片倉的意識漸漸遠去了。
山澤也象一隻蝦米似地懸空吊著,他猛烈地晃動了身體。他的腳指尖登在塌塌米上跳動了身體,但是未能觸到片倉。
——這樣下去會死掉的。
片倉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片倉的身體劇烈地痙攣,連將嘔吐物吐出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被五花大綁地垂吊著的姿勢妨礙了他吐出嘔吐物。
山澤急了。他拚命地踢了踢塌塌米,但滑車的位置分開著,沒能解決任何問題。不久,他放棄了努力,看著片倉。
片倉已經筋疲力盡,痙攣也減弱了許多。好象他的生命之泉正在流走,過不了幾分鐘,片倉就會死去。如若馬上搶救的話,用人工呼吸還可將片倉救活過來,但若呼吸停止三、四分鐘之後,大腦就會因氧氣不足而壞死。大腦若死了,就再也不可能復活了。
片倉服從了。一旦死亡的危險解除了,人就會變成這樣。死神遠離之後,人們被即使受盡釋辱也要活下去的念頭支配著。片倉就是這樣。片倉赤身裸體被那幫男女按住手腳,飲下了屈辱。
山澤絕望了。何時、幾個小時後,自己也將被殺死。即使不被殺死,這樣下去,也堅持不了幾小時。現在死與過後死,沒什麼大的差別。
山澤閉上了眼睛。
深深的悔恨湧上心頭。這是他對落入陷井的懊悔。他應該能小心避免這種事。一瞬間的粗心導致了一生的毀滅。
——要是不掉進陷井的話。
山澤恍恍忽忽地思考著。山澤深諳少林寺拳法的精髓。與片倉不向,不論司祭是怎樣的超人,他也有信心將其打倒。更不用說司祭手下那幫可有可無的男人了。
但是,現在怎麼想也都晚了。山澤呼吸也變得十分痛苦了。
這時,山澤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
他睜開了眼睛。客廳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穿僧服的女人。當他意識到那個女人就是最先鞭打他的京子時,山澤不出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出澤無神的雙眼望著京子。
京子慢慢地、壓低了腳步聲走了過來。她面無血色,白得發青。山澤看到,京子嘴唇的角部在哆嗦。
京子走近了熟睡的兩個看守身邊。京子突然從僧衣里伸出了手。她的手中握著菜刀。
「快點,他已停止了呼吸!」
山澤拚死地叫了一聲。他從京子的表情里看出她是來救他們的。
京子扶住片倉,割斷了繩索。片倉沒有意識。京子挾著他片倉,讓他躺到塌塌米上。在這這程中聲響很大,但已筋疲力盡的兩個看守仍在沉沉地熟睡著。
用菜刀割斷了片倉手腕上的繩索。
「快,割斷我的繩子!」
搶救片倉必須爭分奪秒。
京子割斷了山澤的繩索。
山澤馬上開始著手搶救片倉。他扭正片倉的頭部,使其氣管保持水平狀態,然後向片倉嘴裡吹著氣兒。山澤間斷地吹了十幾次。片倉的肺部開始喘息了。
「快逃,司祭就會來的。」
京子的身體在蕾顫抖。
「不要害怕!」
山澤用自己的膝蓋頂住片倉的腹部,使其吐出嘔吐物。片倉將胃裡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能走嗎?」
「啊,還行。」
雖然還在搖擺,但片倉總算自己站住了身體。
「好。」
山澤踢了一腳看守著的男子。還未等他睡醒過來看清眼前發生的情況,山澤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上。這傢伙一下子就昏死過去了。另一個男子也走了同樣一條路。
兩個人迅速穿起了衣服。
「趕快!」
「這個女人怎麼辦?」
片倉猶疑地看著京子。
「不管怎麼說,她不是你的妻子嗎?帶地一起逃!」
山澤呵斥著片倉。
「不行。我不能把這個骯髒的……」
「住口!」
片倉抓住了臉色鐵青、歇斯底里地叫喊著的京子。
他拉著京子的手走到了門外。
「從下遊走很危險。從後面走吧!」
山澤走到了前面。通往權兵衛街道的路以及進入這個村莊的路上,肯定會有人監視。他們只好向山後面走去。
從村莊到山裡有一條小徑。在這座村莊成為廢村以前,這象是一條林蔭道。現在,這裡已無往來行人,被夏草覆蓋,灌木從路兩側伸展到路中央,僅留下一點路的痕迹。小徑的左側流淌著溪水,右側是懸崖。
三個人小跑著。京子被夾在中間跑著。他們未感到有人在追趕。
「已經沒事了吧!」
約跑了一公里左右,山澤放慢了速度。有一處從岩縫中流入溪流的清水,三個人飲過之後歇息了一陣。片倉和山澤均已精疲力盡。
「那幫傢伙是不是在睡覺?」
片倉向京子問道。
「很危險。」
京子沒有回答片倉的問話。她猛烈地搖動著頭巾。
「司祭對這一帶的地形了如指掌。馬上,他們就會追來的。司祭手下的男人們都是很好的弓箭手。快逃吧。不然會被捉住的。」
京子的臉因恐怖而變了形。
「我沒問你這個!」
片倉冷冷地說道。
片倉想到放蕩的京子,現在就想殺死她。雖說山澤叫他把她帶來了,但他已不把京子看成是自己的妻子了。她已成為失去女人價值的母獸!!
片倉的目光中含著冷冷的侮蔑。
「原諒我……」
京子看到片倉眼中所含的意味,癱軟到了地上。
京子在雜草叢中彎腰跪了下來,低垂著頭。雜草反射的太陽的光的火焰包圍了跪伏著的京子的身姿。
「原諒……」
片倉俯視著京子。一股憎惡感襲來。他想抬起腳給京子一腳。
「我是個不潔凈的女人。我已是一個哪也去不了的女人。所以我得回到司祭身邊去。怎麼樣,讓我回去吧!」
京子低著頭懇求道。
「滾,趕快走!」
片倉厲聲叫道。
「你已是不能再回到人類世界的女人了。」
「你就回到村子裡,作為司祭等人的女奴生活吧。」
「我也不需要你了。走!走開!」
片倉抬起了腳。在他抬起的腳上,藹藏了一夜的屈辱。他若不忍受屈辱,也就活不到現在。片倉只這麼一想,就感到一陣眩暈。他用足力氣朝穿僧服的京子的肩部踢去。
京子仰面朝天倒在了夏草叢中。
「死掉吧,娼婦婦!」
片倉殺氣騰騰地向京子的腹部踢去。
他的腳被無聲地擋住了。
「幹什麼?你!」
是山澤。是山澤抬腳擋開了片倉的襲擊。片倉受到妨礙氣惱了。對京子的制裁權在自己這裡。山澤不該露面。
「冷靜!」
山澤臉朝著一邊。
「……」
「把我們救出來的是誰t?你已經處於昏死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