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件寶物

只有兩頂古埃及王冠放在會議室光滑的核桃形的大會議桌上。尼古拉斯將它們戴到了兩座純羅馬大理石的半身像頭頂,這兩個大理石半身像是他從以前經常在蘇黎世和他做生意的走私商那借來的。他已將這第十層樓的玻璃窗窗帘拉下來,讓燈光映射出王冠最好的效果。這間私人會議室是他特意從萊尤銀行大樓租用的。

在他獨自等待邀請的客人時,他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準備工作,覺得萬無一失了。他走到一面落地鏡面前,將那條舊的桑德赫斯特軍事學院特有的領帶打了個結。他下巴傷口上的線已經拆除了,邁克·尼馬縫合得非常好,他恢複得也非常好。他的西裝是在薩維爾街由他的私人裁縫親自縫製的,所以衣料裡面有淡淡的劃石印。這套衣服已經穿了很久了,局部地方已經有撐痕了。他全身上下唯一閃光的地方就是腳上穿的那雙在聖詹姆斯街羅布男鞋店手工製作的皮鞋。

室內電話嗡嗡響了起來,尼古拉斯拿起聽筒。

「有一位沃爾斯先生想見您,尼古拉斯爵士。」銀行大樓一樓大廳的接待員請示他。

「讓他上來吧。」

門鈴一響,尼古拉斯便打開了房門,沃爾斯在門口怒視著他。

「我希望你沒有浪費我的時間,哈伯,我從沃斯堡一路飛來。」現在離尼古拉斯給在德克薩斯大農場的他打電話不過三十個小時,可見他是一接到電話,就坐他的私人噴氣式飛機火速趕到的。

「不是哈伯,是昆頓·哈伯。」尼古拉斯糾正他。

「那麼好吧,昆頓·哈伯,別繞彎子了。」沃爾斯生氣地說,「你給我帶來什麼貨色了?」

「我很高興再次見到您,沃爾斯先生。」尼古拉斯側身站到一邊,「請進吧!」

沃爾斯大步走進屋。他是個膀大腰圓的大塊頭,垂著肥大的雙下頦,長著一個鷹鉤鼻子,倒背著雙手走進去,就好像是籬笆桿上的一隻大禿鷹。福布斯雜誌公布他的凈資產是17億美元。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人,尼古拉斯認識他們兩個,古董收藏圈就是這麼的小和混亂。其中一個是達拉斯大學古代史教授,沃爾斯曾資助過他。另一個是美國非常有威望有學識的古董商。

沃爾斯突然停下腳步,使得跟在他後面的兩個人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到他的身上。但是沃爾斯似乎毫不覺察,他的眼裡冒著瘋狂的火舌,小聲說:「天啊!這不是假的吧!」

「就跟我賣給你的漢尼拔青銅器和漢謨拉比淺浮雕一樣『假』。」尼古拉斯說。

沃爾斯走近這兩頂王冠,彷彿它們是大教堂里的聖餐盤,他就是那大主教一樣。

「這肯定是新發現,」他低聲說,「否則我一定聽說過它們。」

「剛剛從地下發掘出來的,」尼古拉斯回答他,「你是第一個見到它們的人。」

「麥摩斯!」沃爾斯讀著尼米斯王冠上的標籤,「這麼說傳言是真的了,你又挖開了一座新墓穴。」

「如果你認為四千年的古墓還算新的話。」

沃爾斯和他的兩個參謀圍著桌子站著,面色蒼白,說不出話來。

「讓我們單獨待會兒,哈伯。」沃爾斯說,「當我準備再和你商談的時候,我會叫你的。」

「是尼古拉斯爵士。」他再次糾正這個美國人。尼古拉斯知道現在他擁有主動權。

「請讓我們單獨待會兒,尼古拉斯爵士。」沃爾斯懇求道。

一個小時後,尼古拉斯走回會議室。這三個人圍著桌子坐著,好像一步都不想離開這兩頂王冠。沃爾斯沖他的兩個助手點點頭,他們兩個站了起來,極不情願地但不得不服從命令離開房間。

他們兩個剛走出去關上房門,沃爾斯便迫不及待地問:「要價多少?」

「一千五百萬美金。」尼古拉斯開口說道。

「那就是每個七百五十萬美元。」

「不,是每個一千五百萬美元,兩個三千萬美元。」

沃爾斯的椅子轉了一個圈,「你瘋了嗎?還是哪兒不對勁?」

「有人這麼想吧。」尼古拉斯笑著回答。

「折中一下吧,」沃爾斯說,「二千二百五十萬。」

尼古拉斯搖了搖頭,「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理智點吧,哈伯!」

「理智從來都不是我的習慣,抱歉。」

沃爾斯站了起來,「那我也很抱歉了。下次再說吧,哈伯。」

他又倒背著手,徑直向門口走去。當他打開房門時,尼古拉斯在後面叫住了他。「沃爾斯先生!」

他迅速轉過身,急切地說:「什麼事?」

「下次或許我們可以像老朋友那樣相稱,你叫我尼古拉斯,我叫你彼得。」

「這就是你叫住我要說的?」

「是啊,還有別的什麼嗎?」尼古拉斯不解地問。

「你這個惡魔。」沃爾斯說著,轉身走回到桌前,一屁股坐到椅子里,「讓你下地獄吧,永不超生!」他嘆了口氣,撅起了嘴唇,然後問道:「好吧,你想讓我如何付款?」

「兩張永久有效的銀行匯票,每張各一千五百萬美金。」

沃爾斯抓起電話,陰鬱地命令道:「讓你們的主管會計,蒙特弗洛依先生到十樓會議室來。」

尼古拉斯坐在昆頓莊園書房的書桌旁,眼睛盯著對面牆上的鑲板。這塊鑲板原來是屬於1536年亨利八世解散的一個天主教教堂的,是他祖父近一百年前買來的,但是他最近才鑲到這面牆上。

他把手伸到桌面下,按下了裝在那裡的電子按鈕。鑲板的一部分緩緩無聲地向一邊滑過去,露出了藏在後面的鑲在牆裡的防彈玻璃展櫃。同時,房頂的射燈自動轉向玻璃櫃,照到裡面的東西上,射燈的角度是安裝時精心調整的,所以不會在照射時讓玻璃的反光刺眼。柔和的燈光映射出紅白王冠和麥摩斯金面具的光彩照人。

他往一支水晶玻璃杯中倒了一些威士忌,一邊喝著酒,一邊欣賞著這兩件奇珍異寶。他很滿足,但是沒過多久,他就感到一陣空虛。他從面前的桌面上拿起那個泰塔小雕像,自言自語地對它說:「你知道孤獨的真正滋味,是不是?」他輕輕地問,「你知道愛一個人卻無法得到她是什麼滋味,是吧?」

他放下了手中的小雕像,拿起了電話。他撥了一個國際長途號碼,電話那端響了三聲後,一個講阿拉伯語的男子接聽了電話。

「這裡是古物部負責人辦公室,請問有什麼事?」

「阿·希瑪博士在嗎?」他同樣用阿拉伯語問道。

「請稍等,我給您接過去。」

「我是阿·希瑪博士。」她的聲音像電流一樣穿透了他的脊柱。

「羅蘭。」他叫道,聽得出她的震驚,她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是你。」羅蘭低聲地說,「我沒想到你會再聯繫我。」

「我打電話是祝賀你就任新職。」

「你欺騙了我。」她說,「你將三個彈藥箱調了包。」

「正如一個智者曾經說過的,朋友是最容易欺騙的——不要信任他們。你,包括所有的人,都應該知道這個真理。」

「你一定是把它們賣了吧,我聽說彼得·沃爾斯出價兩千萬美元。」

「是三千萬美元,」尼古拉斯糾正她,「但只是買了藍戰冠和尼米斯王冠。就在我和你說話的同時,紅白王冠和金面具就放在我面前。」

「那麼現在你可以償還勞埃德辛迪加銀行的保險損失了,你一定很輕鬆吧。」

「你一定不敢相信,我在勞埃德銀行的賬戶結果要比預想的好得多,我根本就沒有破產。」

「就像我媽媽說過的『妙極了』!」

「一半的錢已划到邁克·尼馬和苔茜的名下。」

「這至少是個不錯的理由。」她的聲音顯然充滿了敵意,「這就是你打電話想告訴我的嗎?」

「不,還有一件有趣的事,你最喜歡的作家——韋爾博·史密斯,已經同意寫一本有關我們發掘這座古墓經歷的小說,名字就叫《第七捲軸》。明年就應該能出版,到時我給你寄一本有他簽名的樣書。」

「我希望這回他知道事實真相。」她辛辣地說。

他們彼此都沉默了一陣,之後羅蘭打破了沉寂,「我的面前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要處理,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的話……」

「事實上,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讓你嫁給我。」

他聽得見她深深吸了口氣,良久,她輕聲問他:「你為什麼想做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呢?」

「那是因為我已經意識到我有多愛你。」

她又不做聲了,良久,她才小聲說:「好吧。」

「你說『好吧』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好吧,我嫁給你。」

「你為什麼會同意這樣根本就不可能的要求?」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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