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九死一生的探險

填滿通風井的碎石不僅充斥得很緊密,而且完全阻塞了流經它的河水。如果早就是這樣的話,那麼尼古拉斯第一次潛入水潭的時候就不會被湍流吸走。石塊已經堆積起封鎖區域,但仍然有裂縫,在這個區域樹榦也被卷進去了,從側面堵擋了人們穿越隧道。通過這些分段區域,水流發現虛弱之處並且沖開了它。

然而,碎石楔入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因此需要有累折腰的努力才能撬走這些碎石。由於此地工作空間的不足,清理工作因此受到了牽制。每次只有水牛隊的三四個壯漢同時在那兒工作,其餘工人運送已經撬出的碎石。

尼古拉斯每小時給工人換一次班。勞動力供過於求,頻繁換班的目的是要讓工人們休息好,保持體力。因為尼古拉斯已經答應他們,根據工程的進度給他們獎勵,這樣他們都急切地想掙取銀幣。每次換班完事,尼古拉斯就拿著「工兵」的鋼捲尺去隧道口,測量進度。

「一百二十英尺!幹得漂亮!水牛隊。」他對工頭漢西斯·謝里夫說,然後注意到了腳下的水流,隧道底部以不變的角度傾斜著。他回頭又看了看泰塔水潭,在探照燈的燈光下,一堵矩形牆清晰可見。很明顯,隧道是由工程師精心設計的。

他又把注意力轉移到隧道底部,注視著腳下的流淌的水,試圖判斷出水比原來的水平面低多少。

「八九十英尺。」他估計。「難怪隧道洞口的壓力幾乎讓我喘不過氣來……」當他看見腳下的一塊碎石,他不說話了。他拿起一個放在探照燈下,仔細地檢查起來,在用手指頭蹭乾淨後,他咧嘴笑了起來。

沿著隧道,趟著水走回去,他大喊:「羅蘭!」得意洋洋地揮舞著碎片,問道,「你看看這是什麼?」

羅蘭正坐在圍堰牆上,跳下來,從他手裡搶過去。

「哦,我的聖母瑪利亞,你在哪兒弄到的,尼克?」

「就在隧道口那兒的泥地里,得有四千年了吧。這有可能是泰塔的一個工人在偷喝了奴隸主一口酒後,不小心掉在地上給弄碎的。」

羅蘭急忙把這塊兒破損的陶器碎片拿到了探照燈下。「你是對的,尼克。」她驚呼道,「確實是酒瓶的碎片。看看鋥亮的瓶頸,還有鐘形的瓶口。如果沒有疑問,應該沒有,邊緣的燒制方法和我們現在的技術完全一樣。這塊陶器碎片至少有兩千年的歷史了。」

手握著這塊破損的陶器碎片,她跳到圍堰的濕泥中,用雙臂抱住他的脖子。

「還要找證據,尼克。我們已經找到泰塔的足跡了。按照泰塔的描述,難道我們不能快點找到真相嗎?我們可一直按著這個老無賴的指示在做事。」

在另一撥工作的人們中間,興奮的喊聲在隧道口回蕩,尼古拉斯趕緊返回到入口。

「怎麼了,漢西斯?」他問這個說著阿拉伯語的工頭,「你們在喊什麼?」

「我們有了突破,先生。」漢西斯·謝里夫朝他齜牙一笑。白白的牙齒在他黑黑的、沾滿泥點的臉上閃著光。尼古拉斯急切地推開工人們的隊伍,擠到前面。他們把一塊巨石撬了出來,後面便是洞口。他拿著探照燈,從這個口探到牆裡,但是除了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尼古拉斯退回來,拍拍漢西斯的後背,「做得好!每個隊員獎賞一元銀幣。讓他們開工吧!清理完所有的碎石。」但是工作實際幹起來可不像他下命令那樣容易。在通風井被徹底清理走最後一塊碎石前,換了好幾次班。很久後,尼古拉斯和羅蘭才站到了隧道外的洞口處。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什麼引起的呢?」當尼古拉斯把探照燈深入真空的洞里,羅蘭用困惑的聲音問道。

「我認為這應該是個洞。有可能是不斷運動的岩石地層的一個斷層。」他辨別著洞頂的裂縫說道。

「你認為流經通風井的水把它沖刷而成?」羅蘭問道。

「我認為有可能。」尼古拉斯又向下照了照。「隧道底部也脫離了通風井。」

岩石不斷地下沉,形成了深洞。在他們站著的洞里下面十英尺的地方,充滿了水,形成了縱岩石面的一個大的圓形水潭。頭上的岩石頂部也下沉了,形成了一個矩形岩石的高高的圓屋頂,在最遠處的潭水,離他們足有一百多英尺遠,被遮擋住了。

不進到水中,也沒有別的道路可以進入了。尼古拉斯喊叫漢西斯,讓他拿來一根原來搭建腳手架的長竹竿。這竹竿有三十英尺長,他們費了好大勁才把它弄到隧道里。尼古拉斯用竹子測量水深,把它放到他能觸及到的最深的渾水中。

「量不到底。」他搖搖頭。「想知道我的想法嗎?」他把竹竿撤了出來,遞給了漢西斯。

「告訴我啊。」羅蘭請求道。

「我認為這是一個天然的斷層。這個斷層把水引到山的對面,到達了蝴蝶泉,河水自己開闢了道路。」

「那為什麼它沒有乾涸?」羅蘭懷疑地盯著水潭。

「可能是通風井U型彎道。水就像抽水馬桶一樣,存留在通風井的上端。」他用手電筒照了照這部分水域,一條鰻魚看見了光亮馬上游到了水面,羅蘭害怕地尖叫起來,厭惡極了。

「真令人噁心!」她不知不覺地後退了幾步,「水裡一定有很多鰻魚。」

這些長長的、黑黑的動物立刻圍上來,隨即又迅速地消失水裡。

「如果你是對的,那麼泰塔水潭入口已經消失了,隧道一直延伸到較遠的地方。」她指向池的另一端,尼古拉斯舉起探照燈,順著羅蘭指的方向照去。

「看,尼克!」她大叫,「看那兒。」

「河對面那個黑色的矩形大門在向我們召喚呢。」

「我們怎麼才能到那兒呢?」羅蘭憂鬱地問道。

「答案可沒有那麼容易就能回答。該死的!」尼古拉斯熱切地咒罵道,「我們還得花上些時日了,我們得在河上建個橋才行。」

「什麼樣的橋?」

「讓『工兵』來,這事他會負責的。」

「工兵」站在這個渾濁的水潭邊,看著對岸。

「駕浮橋吧。」他低聲說,「你們儲存的小艇還有多少?」

「忘了那些小艇吧,『工兵』!」尼古拉斯搖搖頭,「可別用你那又臟又大的手碰我的小艇。」

「那你說怎麼辦?」「工兵」無奈地攤開雙手。

「這可是最容易也是最快的方式。把小艇固定在中央,在上面建一個步行小道。再有一些浮力大的……」

「我們用猴麵包樹!」尼古拉斯打了個響指,「這麼做會成功的。如果樹的水分沒了,它就會像木筏一樣。」

「沿山腳下有很多猴麵包樹,」「工兵」同意地說,「山谷里每兩棵樹中就會有一棵猴麵包樹。」

離懸崖三百碼遠的地方長著巨型標本——猴麵包樹。這種樹的樹皮就好像是恐龍時期某種大型爬行類動物的表皮一樣光滑。它的周長驚人——二十個人伸開雙臂也圍攏不過來。上邊的樹枝光禿、彎曲,看起來好像死了有一百年了,而只有厚厚的天鵝絨般的小莢還可以證明它還活著。這些小莢密密地從高高的樹枝上懸垂下來,崩裂開,掉到地上,在白色的酸性酒石上潑灑了一層厚厚的黑種子。

「聽祖魯人說,他們偉大的神恩庫魯庫魯,把麵包樹的根朝上,顛倒過來種植,是為了懲罰這個樹。」當他們抬頭仰望無限伸展的樹枝時,尼古拉斯向羅蘭講述這個故事。

「為什麼神要這麼做?」她問,「古老可憐的猴麵包樹做了什麼壞事?」

「猴麵包樹誇耀自己說,它是森林中長得最高大最濃密的樹,因此神決定給它點教訓,讓它知道什麼是謙遜。」

有一棵大樹枝不堪重負折斷了,掉到樹榦旁的岩石地上。樹木白而富有彈性,輕如軟木塞。在尼古拉斯的指揮下,斧頭隊的工人們把樹枝切割成易處理的長度。當這些木材沿著通風井運到渾水潭,「工兵」把它們釘在一起,浮到水潭上,形成了一個堤道。他把堤道固定在岩石的兩端,然後在上面用竹子安置了人行甬道。猴麵包樹橋浮力很大,雖然有些上下晃動,左右搖擺,但它足可以一次承載二十幾個人。

尼古拉斯是第一個穿過渾水池的。他把一個粗製的梯子靠在了高而直的岸上,然後爬進了水潭另一端的入口。羅蘭緊隨其後。

他們倆站在通風井的入口處。當尼古拉斯打開探照燈,他們才意識到,結構特點已經變化了。這一部分並沒有被流經此處的河水沖刷腐蝕,大部分水還是流入了渾水池。洞門尺寸大小差不多三米寬,兩米高,矩形很規範,雖然牆壁和頂部修建得很粗糙,有點像礦井,但是修建它們時使用的工具留下的印跡,依然清晰可見。隧道的地面大概是用天然的石板鋪成的。

隧道整體也被淹沒了,因為還沒有來得及修壩保護,它就已經低於河水的水位。他們腳下的路面是濕的,上面有濕泥。這些泥是不會幹的,因為他們總處於退潮的河水中。頂部和牆壁也總是潮濕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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