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座 希臘羊的秘密

秋冬季節,能看見學名是Aries的白羊座。α星、β星和γ星在羊頭部位,形成一個扁扁的「〉」字形狀,其餘星星則延伸到金牛座的昴星團附近,昏暗而又不太顯眼。

據說,距今兩千年前,黃道 和天赤道相交的春分點,恰恰就在這個星座上。或許因為這個緣故,自古以來,黃道十二宮的第一宮——白羊座,始終受到人們的重視。現在,春分點移動到了西面的雙魚座,但將白羊座作為十二宮之首的習慣,從希臘時代開始,就沒有改變過。

希臘神話中,有一些關於白羊座由來的故事。特薩利亞的國王阿塔瑪斯,娶了雲神涅費拉為妻,育有兩個孩子,分別是普里克索斯王子和赫勒公主。但是,涅費拉很快就離開了國王,一個叫伊諾的美貌女人,成為了阿塔瑪斯的第二任妻子。

伊諾疼愛自己的孩子,討厭國王前妻留下的那對兄妹,便施展詭計,試圖弄死兩人。她唆使女人們用火烤熟麥種,以致撒入田間的麥種都不能發芽,造成了嚴重的饑荒。蒙在鼓裡的阿塔瑪斯國王,前往奧林匹克神殿,祈求神諭。伊諾玩弄詭計,編造虛假的神諭,宣稱若不把普里克索斯王子,作為祭品獻上,饑荒便會持續。她還編動飢餓的民眾,逼迫左右為難的阿塔瑪斯國王作出決斷。

最後,當王子被引上祭壇,就要開始祭祀儀式時——一隻金光閃閃的羊突然出現,將普里克索斯王子和赫勒公主放到背上,升到高空,然後快速地朝東飛去。據說這對兄妹的生母涅費拉,向眾神之神的宙斯,訴說了二人的困境,於是,宙斯便通過傳令神赫爾墨斯,派遣了這隻金羊。

金羊朝著黑海東端飛去,但在割斷亞歐的達達尼爾海峽上空,妹妹赫勒因為速度太快,頭昏眼花而墜落下去,淹死在海里。從那之後,那一帶便被稱做赫勒斯龐海峽(赫勒之海)。

九死一生、成功脫逃的哥哥——普里克索斯王子,到達了科爾喀斯王國(現在的高加索地區),受到埃厄忒斯國王的嚴密保護。普里克索斯娶了國王的女兒契俄柏,為了感謝宙斯,他殺死金羊,作為祭品。據說宙斯稱讚金羊的勇敢,便將其召回天上,變成星座。

金光閃閃的羊皮,被獻給埃厄忒斯國王,成為科爾喀斯王國的國寶。國王把金色的羊毛,掛在阿瑞斯神林的大樹上,讓兇猛而又不眠的火龍負責看守。

因為碎石子的聲響,飯田才藏從淺睡中醒了過來。即便撬開眼皮,房間里依然一片漆黑。他摸索著打開手電筒簡,照照手錶的錶盤。此時已經是凌展兩點多了。

他躺著,全神貫注地側耳傾聽,夾雜著荒川的水流聲,傳來微弱的「沙沙」之響。雖然那聲音離得較遠,但似乎不是風聲,好像是有人在踩踏、滾動重物……腦海里浮現出可怕的畫面,他頓時睡意全無。

飯田關掉手電筒,讓眼睛習慣了黑暗,繼而輕輕地抬起身子,將手電筒揣進防寒夾克的口袋,從用紙箱和塑料布搭建的「房子」里爬了出來,匍匐著移動到河岸的朴樹下——那裡,有「原住民」的「老窩」。

「阿廖沙!……」飯田戰戰兢兢地喊道。無人回應。他撩起塑料布,朝「老窩」內張望,阿廖沙果然不在裡面。

在這一帶扎窩居住的,只有飯田和阿廖沙兩人。飯田效仿他人開始露宿生活,迄今已經有兩周了。阿廖沙似乎是個五十歲左右的流浪漢,對飯田而言,他不啻是個難得一遇的師傅。雖然他說話不算客氣、態度不算和藹,但只要飯田有不懂的地方,他就會坦誠相告;不會因為飯田是新來的流浪漢,而對他使什麼壞心眼。由此,那些在河岸附近生活的同行們,似乎都髙看他一眼。

猶如拍打濕重被褥的聲音,借著風勢傳入飯田耳中;同時傳來的,還有低低的粗重喘息聲。飯田穿著美軍的固定訂貨商——斯皮沃克公司——生產的軍用夾克,並沒有覺得寒冷,但縱然如此,後背亦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飯田聽說過,許多流浪漢被襲擊的傳聞。最近,媒體沒有像有段時間那樣,大肆炒作該類事件,那是因為類似案件急劇增加,讓他們無暇顧及。考慮到類似的事情,沒準兒會突然現諸眼前,飯田特意準備了帶夜視裝置的數碼照相機,以備不時之需。但那東西的體積,畢競太過龐大,所以,他就沒帶到「老窩」來,而是一直放在車站的行李寄存箱里。

飯田無暇後悔……不,雖然只交往了半個月左右,但若關照過自己的恩人,被別人裝在布袋裡痛打,而自己卻躲在一邊偷拍的話,恐怕沒有比這種行為,更沒有人情味的事情了吧。

飯田用雙手拍打自己的臉,鼓鼓勁,握緊手電筒,打開燈,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河岸下游——唰地照了過去……

在五、六十米遠的黑暗中,浮現出人影。是兩個戴著摩托車頭盔的人。對方始料未及,一瞬間,站著沒動,但很快便消失了。他們剛才似乎是趴在黑暗的草叢裡面。

「混蛋,你們!……在那裡幹什麼?!……」飯田跑了起來,大聲喊叫著。那叫聲與其說是威嚇的怒罵,倒不如說是劇團表演中的狂叫。

大敵當前,無暇再考慮太多。若對方人數眾多,情況另當別論;但眼下這種情形,對方只有兩個人,通常會選擇逃跑。而且,其中一個男人的個頭挺矮小的……

飯田沒想錯,那兩個戴著頭盔的傢伙,朝著堤壩而去。飯田發出勝利者的喊聲,沖向河岸,中途腳被地面上的東西絆了一下,狠摔了一個跟頭,但或許是身體中的腎上腺素髮揮作用,他絲毫沒有感到疼痛,依舊亳不停歇地跑到了阿廖沙遭襲的地方。

阿廖沙橫躺在地上,雙手抱膝,蜷縮著身體,衣服被剝掉,近乎半裸。飯田用手電筒照著他的臉,發現阿廖沙的嘴巴,被膠帶紙之類的東西封住了。飯田上氣不接下氣,趕緊撕開膠帶紙。

「阿廖沙,沒事吧?」

當然不可能沒事。阿廖沙雖能嚅動嘴巴,卻發不出聲音回答。每呼吸一下,從那蒼白的嘴唇中,就會發出管子被堵塞般的聲音。滿是泥土的臉上到處腫脹,猶如爆玉米花。不知是寒冷,還是受到毆打的緣故,他似乎開始痙攣。

飯田看見他好幾次奇怪地抖動身體,感覺自己也在打寒戰。

「阿廖沙,挺住!我馬上叫救護車。」飯田掏出手機報警。為防萬一,他平時總愛把這個手機,藏在襯衫裡面。飯田把情況,告知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員,同時脫下自己身上的軍用夾克。由於拿著手機,他無法順利地將手臂從袖子里抽出,結果整個衣服都反過來,但他也無法弄正。為了不讓阿廖沙的體溫下降,飯田將夾克蓋在他的身體上,內里朝外。

就在那個時候,飯田發覺阿廖沙在流血。

「他身上好像被刺中了。總而言之,請快點來!」說完最後這句話,飯田掛斷手機,頓時覺得沒勁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飯田沒有勇氣,拿起蓋在阿廖沙身上的夾克,確認傷口。在救護車到達前,為了讓阿廖沙不喪失意識,飯田用手電筒,照著他的臉,在他的耳畔,一直拚命地喊著「阿廖沙」、「阿廖沙」。

或許是飯田反覆的努力起到了效果,阿廖沙的眼中恢複了生氣,他似乎看清了飯田,搖動著手腕,彷彿在說「過來」、「過來」,不停地張合著嘴巴。

「不要硬撐著說話!這樣會消耗體力的。」飯田用雙手握著阿廖沙的手。但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阿廖沙咳嗽著,推開飯田的手,搖動著腦袋,似乎要訴說什麼。飯田被他眼中透露出來的強烈意志所動搖,詢問起來。

「你想說什麼呢?你看清了襲擊者?」

阿廖沙用眼神表示同意,他似乎要飯田把臉湊過來,拚命抽動著僵硬的嘴部肌肉。

「你要說什麼?我不懂……你有犯人的線索?……」

阿廖沙的喉嚨中,發出了「咕嚕」、「咕嚕」的響動。飯田將耳朵貼在垂死者的嘴唇上,全神貫注地凝聽他那含混不清的話語。因為這個緣故,他放鬆了對周圍的警惕,但這也無須自責。

當飯田察覺到身後有人之時,己然晚了。他尚未來得及回頭看看,後腦就受到了重擊,人一下子趴在阿廖沙的身上,兩人的身體疊了起來。

「這個人知道我了嗎?」

「沒事,那傢伙還沒說,我就動手了。那老傢伙不行了,不用管這個年輕的。在別人趕來之前,我們還是跑吧。」

「等一下,這個……」手電筒好像被拽走了。

在飯田微弱的意識中,最後能記住的,是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的聲音……

「對了,那個叫飯田才藏的人,不是你的朋友嗎?」

聽到父親法月貞雄警官的問話,綸太郎「哦」、「哦」了幾下,點了點頭。當時,綸太郎正和難得按時回家的父親相對而坐,吃著現成的外賣晚餐。

綸太郎將嘴裡的東西吞了下去,說道:「如果是做撰稿人的飯田,我認識。」

「果然不錯。怪不得。我一在案件報告中看到這名字時,就覺得似曾相識。」

「飯

返回目录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