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戰火中成長

為了吃掉俄軍的先頭旅,國防軍真的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其集中兵力於先頭旅的後果就是,國防軍的阻擊部隊也在這個夜晚里被俄軍欺負的不行。

火炮的殺傷力是很小的,眼下這環境,就連火箭彈的爆炸威力都因為淤泥和積水而消減了很多。但是老毛子一樣有冒著泥水,衝鋒陷陣的猛士。

國防軍在刺刀戰上即使再下功夫,人數少也是阻擊部隊的一大弱點。

魏秀志倒是派出部隊增援了,但那只是小部分。只有兩個營!

就在國防軍主力徹底圍殲了俄軍先頭旅,然後整頓好防線,抓捕俘虜,並在黑夜中收攏部隊,事情都忙活了個差不多的時候,才又抽調一個營的兵力向阻擊部隊增援。這個時候俄軍發起的攻勢不僅沒有因先頭旅陣地的『銷聲匿跡』而有所減緩,反而攻勢更猛了。

俄軍的指揮部里,魯緬采夫手中拿著一個玻璃酒杯,紅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底覆蓋了淺淺一層。魯緬采夫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身前的地圖,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動也不動。就這麼坐在地圖前,不自覺的都過去兩個小時了。

指揮部內外的俄軍參謀、軍官、士兵都不敢大聲說話,高聲叫喊。因為誰都知道,魯緬采夫這是在等待前線的好消息的。

卡馬河畔這一戰的決戰時間在什麼時候?

這是一個多項選擇題。

其選項集中於一個問題上——是俄軍的先頭旅是否先被中國人吃掉,但卻不是國防軍阻擊部隊是否先一步被俄軍擊破。

國防軍的阻擊部隊背後就是他們的主力,中國人之所以只安排了這麼點人來打阻擊,那是為了給他們的主力贏得更多更好的休整時間。所以,關鍵還在俄軍的先頭旅上。

如果這先頭旅能夠支撐五天,最好是一個星期,魯緬采夫就會下令俄軍與國防軍展開真正的決戰。

可要是先頭旅先一步被中國人給殲滅了,那麼在中國人打殲滅戰的當天,就是俄軍最好的機會。

因為這一天是中國人體能、精神消耗最大的時候。錯過了這一天,這場戰爭,俄軍就輸了七分。

消滅了先頭旅,中國人士氣必然高漲,而俄軍卻絕對會士氣受挫。同時俄軍的兵力也會處於劣勢,先頭旅有六七千兵力呢。

中國人就算也付出一定的代價,也不可能打個一比一,波爾塔夫琴科還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所以,魯緬采夫在察覺到先頭旅方向的響動有部隊後,就也打出了自己手中全部的牌。就連指揮部附近待命的哥薩克,在必要的時候他都會讓這些人從四條腿回歸到兩條腿,然後填進關鍵點。

阻擊部隊指揮部,團參謀長蔣孝先對團警衛隊隊官陳寶光說道:「小陳,別緊張,俄國人距離吃掉咱們遠著呢。」充當阻擊部隊的這個團雖然不是滿員,但也有兩千四五百人,再加上三個營的支援,總兵力都接近四千人了。

蔣孝先不敢擔保他們就能一直頂住俄軍,但只是今夜裡,蔣孝先是覺得肯定不成問題的。

作為先烈後人,蔣孝先內心裡並沒有走馬封侯的野望,他的目標只是個將軍軍銜。他老爹是蔣天放,當年戰江南的時候死在了蘇州一帶,那時候蔣爹就是營級軍官了,可以說是復漢軍自成軍以來第一個陣亡的營官一級軍官。要是不死,他爹就不僅僅是被追贈的將軍銜了。

上將軍是不在話下,大將軍也能展望一下。

蔣孝先不好高騖遠,他的先期目標是讓蔣家的『將軍』變得名副其實,然後再去想望更高的山峰。

而陳寶光呢,那就是陳氏子弟了。

陳家奪取了天下,不說是雞犬升天,可也差不多了。這也讓他們的後代子弟里真的養出了一批紈絝子弟,一批廢柴,比如當初的陳子峰。

可同樣的,能文能武的陳氏子弟也同樣不少。可以這麼說吧,這些二代的生長生活環境,跟他們的爹娘老子小時候相比,已經好上天上去了。這些人有了學文學武和不計成本的資本,只要家長督促嚴格些,孩子自己又能明白好歹,那最終當然能走出來一批人了。

陳寶光就是其中之一。

這團警衛隊隊官的職務比普通的隊官高半級,雖然軍銜還是上士,享受的卻是副營級待遇。他的年紀才二十一歲,絕對算得上人才了。

團部里的團正、團副和教導員全都不在,這三位已經親自帶兵上陣了,只有腦袋上裹著紗布的蔣參謀長留下。他之前也上一線了,然後被火箭彈蹦飛的鐵片咬了一口。

陳寶光所帶領的警衛隊是二百人的大編製,但是很快的,他也不能繼續在團指揮部呆了。

「寶光,陳寶光!」卻是團教導員一身是血的跑回了指揮部,來不及跟蔣孝先客套,抓起蔣參謀長跟前的茶缸就『咕嘟咕嘟』的一口氣喝了一整缸。

「立刻集結警衛隊。」放下茶缸,教導員嘴都不抹,語氣疾快的下達命令。

沒什麼好說的了,一看這樣子,蔣孝先就曉得,是陣地上出漏子了。

雖然陣地上並不是已經兵力匱乏到只剩下警衛隊的地步了,但為了長遠考慮,那些退下來休息、整編的營隊,還是儘可能的讓他們好好休息的好。

把警衛隊這支生力軍頂上去,贏得時間給退下了休整的隊伍,讓他們喘口氣,這能換來更大的利益。

話音方落,陳寶光趕緊起身快步衝出指揮部,殺氣騰騰地沖著外頭戰壕土台階上坐著休息或躺著嘮嗑的警衛隊官兵們厲聲大吼:「警衛隊,緊急集合!」

陳漢軍隊的慣例,在早年大整軍時候就定下的制度,剔除了傳統的『親兵』制度,改為警衛部隊和警衛員。

基本上師有警衛團,旅有警衛營,團有警衛隊,營有警衛排,隊有警衛班,而且警衛部隊的建制都是超編的,譬如眼下的這個警衛隊,足足有二百人,人數比普通的隊超出一截不說,火力更是兇猛,所有的士兵都配有胸甲,還配有了短銃。

「全都有,向右……看齊,立正,稍息!」

到不愧是團部的警衛部隊,集結速度極快。這個時候團教導員已經衝出了指揮部,「弟兄們,二營一隊陣地已經失守。隊官以下,所有官兵全部戰死。俄國人在咱們的防線上打開了一條縫。雖然這條縫很窄很小,但咱們要不先一步堵上它,這條縫就最終會吞噬了我們整個團的奮戰成果。」

警衛隊全隊官兵頓時便齊刷刷地挺身立正。

教導員目光似刀,冷颼颼的從全隊二百名官兵的臉上掠過,獰聲道:「讓我們奪回陣地,弟兄們,都跟我走!」說罷,教導員和陳寶光就帶頭轉身而去,全隊官兵轟然應諾,就像是一陣風似的跟了上去。

不到二十分鐘,警衛隊就穿過積水沒到小腿的交通壕來到了二營主陣地,陣地的正前方已經出現了俄軍的影子了。他們倒卷著奮力抵抗的第二營官兵,一點點的向二營的核心陣地推進。

剛剛上到二營主陣地後方,迎面就是綿綿不息的哀嚎聲、慘叫聲席捲過來,還有濃濃的血腥氣,警衛隊的士兵都鎮定自若。他們可都是老兵,什麼場面沒有見過?

當初圍攻鄂木斯克的時候,哪一處陣地上專門設立的醫護點裡,不躺滿了輕重傷員?整個戰壕都能塞得滿滿的。

收拾戰場的時候,有的士兵腿斷了,胳膊掉了,疼的在血泊中直打滾哀嚎,警衛隊的很多老兵都有過一邊捂住傷兵的傷口試圖止血,一邊扭頭聲嘶力竭地叫吼著:「衛生員,衛生員在哪裡?」的經歷。

還有很多人則見過自己的戰友、兄弟,沒來得及得到妥善救治,活活的流血流死,死的時候還靜靜地躺在戰壕底兒,兩眼空洞地望著硝煙瀰漫的天空。

甚至都有人親手為自己的戰友『解脫』過。

是的,這個時代的戰爭有太多的傷勢是無可挽回的。乃至野戰醫院的醫生大夫都知道,軍醫系統有一個公開的潛規則——真正的重傷員是不會救治的。除非是出現了人力和藥品兩不缺的局面。但那種局面絕對不會出現在這兒。

對於那些等死的傷員,給他們一槍、一刀,不是心狠手辣,而是真正的在做好事,為他們早一點解脫痛苦。

碰到那種事兒,第一次你會感到渾身的汗毛都要豎了起來,平日里輕的跟一根稻草一樣的火槍,那個時候會比泰山都要重。

可是兩次、三次……當他們一次次的撞到之後,習慣就成了自然,一個新兵也真正的成長為老兵。

誰也不生來就是鐵血戰士,再優秀的戰士也是從新兵成長起來的。新兵營會教給他們成為一個優秀士兵的全部本領,可是真實的戰場才能讓他們真正的強大起來。因為戰場可以給他們一顆強大的心。

陳寶光抽出了自己的軍刀,「弟兄們,拼刺刀我們團是整個西北軍區的第一,我們警衛隊拼刺刀又是咱們團的第一。今天誰也不準丟人。都聽我號令,我數到三,大夥就一起衝上去,先打槍,然後乾死這群狗日的!」

「乾死這些老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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