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沒種!

不得不說,陳鳴現在非常的霸氣。

當他決定對安南下手的時候,一眼就選中了河內。而當河內的大火燃燒起來後,國內的官方報紙就齊齊開始引導民間輿論,牢牢的給『三傑』打上了『不仁、殘民』的標籤。

待到一切發酵好後,陳鳴一丁點時間都沒有給三傑留,外交部的人就乘坐著飛剪船,直奔河內來了。

承天十二年八月,河內的三傑和手下的文武大臣們,膽戰心驚的看著一個耀武揚威,站在他們面前的陳漢外交官。

這人叫周子楠,在歐洲給高彥明當了整整五年的助力。然後被掉回國,卻直接被摁倒了辦公室,一直到高彥明從歐洲回到南京,最為老部下,這才時來運轉。

陳漢方面一連串的引導輿論,消息從廣州傳到河內的速度,可比周子楠從南京跑來河內要快得多了。三傑和手下的要員們,差不多都已經知道南京的反應了。

南京的皇帝,雷霆震怒,因為在大火中被燒死、燒傷的人中,有不少的華人。即便這些人幾乎都是當年陳漢的反對者,是陳傑他們仨的追隨者,從某一種角度上來看,他們還是偽清的忠誠子民,可他們也確確實實是華人啊。那陳漢跳出來主持公道,雖然很生硬,但總是有那麼一點理由了。

所以啊,現在是人都知道南京陳皇帝的板子要打到河內的身上了。

河內的一幹頭首,人人都緊張無比。

陳傑也有些蒙圈了。

陳鳴這麼做太霸道了啊,不和『規矩』對吧?

中國人歷來不都是很含蓄的么。打仗也要講究一個師出有名,講究一個臉面問題,可現在陳漢的做法那就是把臉皮抹掉裝進了兜里,不要臉了。

但是沒辦法,河內太弱了!

旁的不說,光是廣西的邊防軍調動起來,再配合著瓊海一帶的水師船隊,就夠河內喝一壺的了。

南京『震怒』,他們該如何是好?

陳漢伸出來的這隻大手,三傑要怎麼樣才能抵擋的住呢?

或許他們只需要抵擋住第一下,陳鳴就不還意思伸出來敲第二下了,可是河內怎麼才能抵擋的住這第一回合呢?

「本官奉陛下之命前來詢問,河內局勢何以至此?地方宵小混雜,竟然妄害我華夏子民,實可恨之極。今天,爾等必須給出一個交代!」要是河內自己人控制不住局面,那陳漢可以幫三傑來『控』一『控』。周子楠很囂張的說著。

陳傑的額頭上都暴起了青筋,臉色氣的發白,雙手握成拳頭,恨不得一拳錘爛了周子楠那張破臉。

陳漢真的欺人太甚。

多年的異國生涯,陳傑再是忠誠於滿清,也不會傻逼到繼續保持著金錢鼠尾。那樣做是找拍!

所以陳傑現在是一頭的短髮,因為留長發有順從南京的意思,所以他留起了短髮。雖然這跟中國的傳統有不相符的地方,但至少老夫子「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這句話里抨擊的只是被髮左衽。【很無語的是不少電視里的角色還以『披頭散』為美,以為能代表個性呢】

穿的服飾也跟南京的短裝、漢服有很大不同,而是承襲滿清的長袍馬褂,這點上屬於稍微出線。對比金錢鼠尾,這長袍馬褂雖然也飽受抨擊,但總不至於惹來南京的雷霆一擊。

陳傑仨看了眼手下的文武們。

在這些傢伙眼中和臉上,他們仨沒有看到半分的自信。

相反,這些當年跟隨著他們爬山鑽林也不向南京低頭的肱骨們,此刻都是低著頭,一臉的惶惑不安。

甚至於,有人的腿都在打顫了。

「沒用的傢伙!」陳傑在心裡罵了一聲。卻也知道,多年的安穩日子過下來,人是會變得。

人真的是會變得。

當年無畏生死的猛將,現在提起陳漢軍隊就眼神縮成了針尖,如一隻受驚的家貓;當初精打細算控制著全軍後勤的肱骨,現在每天吃喝都不下數十道菜,生活奢侈無度的很。

就連陳傑自己,平心而論,現在的他也沒有了當初寧願穿山越嶺,九死一生的行軍千里,也不苟且投降陳漢的勇氣。

但更讓陳傑心中憤恨的是,自己手下的幾個要員,別看現在一臉的緊張、無奈,實際上在內心中卻不知道該怎麼喜不自勝呢。因為那幾個人已經被陳漢的情報部門拉下了水。

而為了跟南京虛與委蛇,陳傑愣是放著動都不敢動。他明明知道那幾個人已經做了叛徒,卻依舊要忍耐、忍耐。

這幾個人算是河內都督府中親漢派的代表,而至於他們怎麼從『三傑』的擁躉變成親漢派的,陳傑內心裡湧起一股悲哀。還能怎麼著?事實逼得唄。

河內改革之後,經過了最初兩年的無限風光後,很快就墜入了泥潭。

陷入『麻煩』之中脫不開身,每況愈下的情形讓所有人都無可奈何。河內自身無法解決這一問題,這都已經廢時好幾年了,所以預見『大難必會來到』的人就先一步跳船,也就不是那麼不可接受的了。

主要還是時光消磨了當年的鬥志,安定的生活讓人捨不得再放手。於是,他們就只能對之認輸妥協。

如今陳漢明目張胆的逼迫過來了,親漢派臉上的神情與表情,讓陳傑仨看的心中火冒三丈。

沒有那個上位者,願意看到,明明是自己的大臣,拿著自己的俸祿,吃著自己的糧食,卻成天想著怎麼給另外一個國家、勢力效忠、效勞的。

然而,當著周子楠的面,陳傑不敢有任何的不滿。之前的『氣』,他仨都容忍了,豈會在眼下這關鍵時刻爆發出來?

他只能低『頭』,「天使容稟,前些日子河內所生之事乃小小作祟,豈能當做普世真情?都督府治下雖不敢同上國相比,但也政通人和,民安康太,也是我等在偽清治下多少年未見之盛景啊。」

陳傑笑著一張臉,「敢請天使轉告陛下,今後我等一定嚴加防範,必不會再讓此等事宜發生。」

「天使遠在京城可能還不知道,我等都督府在事發之後,亡羊補牢,接連發布了多套法律法規,必使得此景象不複發焉。我等還特意撥出錢款,撫恤受難傷殘之人。」亡羊補牢,猶未遲也。陳傑現在就是要把一切首尾全都打掃乾淨,儘可能的能將南京的問罪頂回去。

周子楠聽了,冷笑了起來。

事情要真如陳傑說的這麼好辦,皇帝還會大張旗鼓的連連讓中央、地方的官方媒體頻頻發難嗎?

陛下這是要干大事啊!

而既然陛下要做大事,那底下人飛黃騰達的機會就算來了。周子楠來河內的時候,他的大靠山高彥明是怎麼說的?不要讓朝廷失望。

在官場上摸爬打滾這麼多年,周子楠的鼻子與直覺早就變得無比靈敏。

這一次,周子楠就嗅到了一個他崛起的機會,讓他向上攀爬的機會。

只要把這趟『問罪』搞砸了,把『罪名』牢牢地按在三傑頭上,再給三傑定一個桀驁不馴,抗拒天使的罪過,一切就都好說了。

戰爭,陛下要的是戰爭,軍方要的也是戰爭。

陳漢是很重軍功的。當初位高權重的許國公陳權陳五爺為什麼不直接封為元帥?那就是陳鳴為了突出『軍功』,而特意的壓了壓陳權,而且一壓就是十年,一直到前不久才成為了陳漢的第三位元帥。

所以,周子楠必須把這場戰爭跳起來,否則軍方對他的意見就能讓他徹底沉淪,就連他的大靠山高彥明都救不了他。

但明知道這一切,周子楠還主動請纓,乃至不惜動用了高彥明的情面,出使河內該怎麼做,他心中早就有了定義。

周子楠看著滿廳堂的河內君臣,陳傑仨在這兒也算是『開國』了,說是都督府,實則是一個小朝廷。稱呼一句『君臣』並不過分。國內都有人將他們仨同南面西山軍的阮氏三雄並立了,也有人把他仨比作衛滿之輩。周子楠心中無數個念頭此起彼伏著。

這等大人物的存亡,現在卻也只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作為有靠山的人,周子楠掌握的信息,遠比一般官員要來的多。

他不止知道了朝廷的態度,甚至於廣西的兵馬都已經在調動中。所以,他以為這河內必亡無疑。

那麼他在河內表現的蠻橫一點也就順理成章了。他要搞砸這趟差事,不囂張蠻橫怎麼能行?

周子楠掃了一眼滿殿戰戰兢兢的河內一眾人,心底里浮現出一抹無法壓抑的自得。

「大好男兒,丈夫立世,就當建功立業,光宗耀祖才對!」他心中暗暗下了決心,被一席官袍掩蓋下的胸膛微微的起伏著,激昂的血液在他身體里澎湃。

「哈哈,政通人和,民安康太?」

「陳傑啊陳傑,爾等好大的膽子。」

「真以為周某人就有眼無珠,不知道你等治下之殘民酷法嗎?」

「事情已發,爾輩不思悔改,竟還敢妄圖欺瞞本官,真是狗膽包天。爾輩是要欺君罔上乎?不怕我漢家天兵一到,將小小的河內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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