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血腥

太皇太后的喜壽正進行的熱火朝天的時候,整個南京城都是歡聲笑語,彷彿春回大地。可是這熱鬧的喜慶中,『馬來守備旅』如一道從西伯利亞吹來的寒流,讓到訪的馬來諸蘇丹或其代表遍體生寒,依布拉欣在當中所起到的作用如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亮的星明,亮的耀目,引人切齒痛恨。

所有的馬來蘇丹國的日子都不好過,都或多或少的面臨著內部和外部的壓力。但是如柔佛蘇丹那樣被手下的人徹底架空的,那還真的不多見。

柔佛的天猛公是真的很猛,實力遠遠超過一般性質的土候。而除此之外的諸多蘇丹大多都是握著實權的。

現在中國的皇帝陛下卻是在要收他們的兵權了,而且馬來蘇丹國內部還出了依布拉欣這個大叛徒,一瞬間里依布拉欣就成了天底下最大的大壞蛋,被所有的馬來蘇丹或使臣給排斥、詛咒。

其中幾個跟依布拉欣一樣親自到南京獻禮祝壽的馬來蘇丹,這些人內心裡更加詛咒著依布拉欣,他們被依布拉欣直接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了。不像那些只來了使臣的蘇丹國,使臣還可以推說事關重大,非其所能斷絕,必須回報王城。而他們呢?

這幾個人吞吃了依布拉欣的心都有了。

同時柔佛使團內屬於天猛公和副王的人也無不對依布拉欣怒目而視。但所有人也都清楚,在南京,在依布拉欣的半個主場上,他們是奈何不得依布拉欣的,甚至都不能表現出敵視。只有把消息早日送回南洋,等依布拉欣回到了柔佛,這才能炮製。

當然,那個時候他們就要擔心依布拉欣會不會先去新加坡,帶著新加坡守備團開進柔佛的王城。

這個時間正是冬季風盛行的日子,英國人顯然很願意把這個消息傳播到馬來去。

陳鳴這短時間裡尤其的優待依布拉欣,大手筆的賞賜都沒有間斷過。而中國的很多官方媒體,或者是說與官方聯繫緊密的媒體,也或多或少報道著柔佛蘇丹國內部的權力結構,將依布拉欣塑造成一個沒有權利,但很愛護子民的好蘇丹。

顯然這一切都是在造勢。

南京和馬來之間的消息溝通很輕鬆,就在太皇太后壽誕之日的前夕,新加坡兩千多人的守備團武力已經浩浩蕩蕩的開進了柔佛,在柔佛的天猛公和副王還沒有商議好如此應對的時候,就以強硬的態度直接佔據了整個柔佛。

職務從新加坡守備團團正升級為馬來守備旅旅帥的黃景山,那是標準的三姓子弟,雖然沒有大本事,但資歷老,更血緣親近。他是黃松的堂叔。

有著這層關係在,黃景山坐上了新加坡守備團一把手的位置,現在更一步直接升任旅帥。這就是資歷的作用,這就是血緣親情的作用。

就好比當初乾隆讓永瑞出任荊州將軍,讓一個個皇族子弟坐鎮地方,那就是跟現在陳鳴一樣的打算。

國家太平,沒有大的戰事,做一個太平將軍有什麼難的呢?真出了問題,他自然會調集真正能征善戰的將軍去平定。

陳鳴現在也是這麼做的。各地方守備部隊中的很多軍事主官都是三姓子弟。陳鳴對他們的要求只有一個——保持部隊的作訓。

部隊作訓手則有參謀部直接制定,如果這都做不好,陳鳴也很難相信他們在多年的戰爭期間是怎麼活下來的了?

黃景山就是一個庸將。但是忠誠可靠!

在一些問題上,作為帝王,忠誠和能力之間往往要做一選擇,而很多帝王還往往會選擇了前者。

理智告訴陳鳴這不是正確的,但穿越者一樣會犯如此的錯誤。

黃景山這樣的人很顯然就是取其忠誠的么。地方守備部隊的軍事主官人選上,還有南京禁衛軍的軍官人選上,陳鳴也是把忠誠看的比能力更重要。

他並不是一個心理太黑暗的人,也不信奉——忠誠,只是因為背叛的籌碼不夠!——這樣的理念。

但人成長到一定時候,地位高到一定時候,一些東東自然而然的就會從心底里滋生。

只不過在南京城裡正高興著的陳鳴顯然不知道,遙遠的馬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

柔佛的天猛公家族實際力量遠遠比副王大,這不僅因為天猛公家族的地盤大,也因為天猛公家族內掌握著的土地的土候更多,更遵從於天猛公。

馬來蘇丹國的體制進化遠遠比不上天方世界,甚至比之爪窪島上的日惹蘇丹都有不如。因為這裡存在著一家家土侯,這些土侯手中都握著不小的力量,有著各自的基本盤。當馬來諸蘇丹國的外界壓力變小的時候,內部的紛爭就是有蘇丹王室和土侯雙方共同作用的。

歷史上,馬來蘇丹王室和土侯的戰爭不是說經常發生,但也時有火光冒起。

後者實際上就是一些大部族酋長。就如同黑蜀黎國家的那些大部族的酋長,在國家的政治、經濟、軍事等方面都佔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進入柔佛的黃景山現在就面臨著這一問題,天猛公在聽聞中國的軍隊已經開入進來的時候,下達了一個讓黃景山萬分痛恨的命令,他解散了自己手中的部隊。理由是柔佛已經不需要他們了,柔佛現在有了更強大的力量保護。這很大程度上增加了黃景山的工作量。而等到黃景山終於把這一切收拾妥當的時候,他發現柔佛境內的幾家土侯也全部解散了自家手上的土兵,而且做得更徹底和不留手尾。

前者頂多手裡還攥著少數的嫡系部隊,但後者的威脅卻讓黃景山如鋒芒在背。

可黃景山不能什麼都向上頭打報告啊?

這就好比在地方當官,碰到一個難纏的土霸王,你總不能一紙奏報送到皇帝跟前吧?這種事要都勞煩中央,勞煩皇帝,那朝廷還要官員幹什麼?

平庸的人做事情會畏首畏尾,可黃景山不把馬來人放在眼裡啊。他都不去考慮自己做事兒後的反噬,那平庸之人做事兒也會簡單粗暴的。

在黃景山眼中,這些縮起來的土侯和天猛公、副王等,那都是縮起來的毒蛇。而想要拔掉這些毒蛇的牙齒,至少要先找到他們。那麼如何才能找到藏在草叢裡的毒蛇呢?

黃景山想到了一個成語——打草驚蛇!

「要搞一個大的。一舉把這些藏起來的牛鬼蛇神全部嚇出來。」

旅部,黃景山對手下的參謀長說。

梳著偏分頭的參謀長看起來年紀似乎才三十左右,很年輕,但眼睛裡綻放著自己的光彩。

「旅帥你放心。不就是嚇唬一下那些人么,這事兒簡單。」

參謀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立刻讓人去找來莫哈莫尼爾,這人是依布拉欣的侄子,名義上掌握著王城衛隊的兵權,但實際權力始終被他的副手安瓦爾實際掌控。

後者是武吉斯人權力階層的重要一員。

莫哈莫尼爾與安瓦爾的矛盾很激烈。

莫哈莫尼爾走出了參謀長的房間,整個人都是顫抖的。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激動地難以自持的他昂頭向著太陽高吼一聲。現在他的感覺真的是太爽了。

他最最厭惡的那個人,不久後就將全家死翹翹了。

莫哈莫尼爾感覺著自己渾身都是舒暢的,每一個毛孔里都透著舒服。

安瓦爾已經被解除了兵權,他之前放縱了王城的守軍,不少人在解散的時候還帶走了武器,一部分刀槍和火槍,雖然現在很多人和武器都被重新納入守備旅的掌控中,但民間還是散亂著一些人和武器的。世道可不太平!

安瓦爾之前為表示順服守備旅的這一決議,他搬出了王城,搬到了王城麻坡東南的旁加蘭港。後者是柔佛的一個重要港口,位於巴株巴轄河口內側,南臨馬六甲海峽,河口深闊,沿河兩岸椰林寬廣,種植胡椒、油棕等。

旁加蘭港並沒有控制在武吉斯人的手中,雖然那裡是武吉斯人對外海貿的重要港口,可那裡是天猛公的地盤,附近的巴株巴轄土侯是天猛公的重要支持者之一。

現在安瓦爾挪到了那裡,顯然武吉斯人和天猛公就一些問題已經達成了一致,至少兩邊是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已經締結了聯盟。而安瓦爾很有可能就是武吉斯人的聯絡人。中國人的大肆插手柔佛,讓他們都損失慘重,現在中國人更是在挖掘他們的根基。

槍杆子里出政權。沒有了武力保障,他們還怎麼掌控柔佛的大權?

天猛公和副王都沒有認輸,他們手中肯定握著一定的力量,還有土侯結為盟友。可是在大勢上,他們已經屈居了絕對的下風。

在天猛公天猛公阿卜杜拉曼的眼中,這會是一個挺長久的抗爭時期,但是他不知道他的對手黃景山卻根本就不把他們的反應放在眼中。

黃景山下手的簡單粗暴讓阿卜杜拉曼都為之驚愕。

旁加蘭港的安瓦爾府邸前的街道上,幾輛馬車堵住了外人的視線。夜色已經深了,旁加蘭港還在外頭活動的人比白日少了很多。這是一個有著上萬人口的海港城市,但除了港口的貧民外,其他人家住的真是洗漱。富人區里的一處處宅院再擴大擴大,都能成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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