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看大戲的南京市民

南京,時間已經進入了十一月,天氣已經陰冷的厲害。沉濃的水汽讓人身上的衣服就不見乾燥的,雖然這裡的氣溫要比北方干多了,卻沒有誰會說南京的冬天不冷。街上的各種叫賣聲也顯得有氣無力。

皇宮中鋪著地龍,還有火牆增熱,陳鳴當然體驗不到平頭百姓的苦惱,但也老老實實的縮在皇宮內。有事兒處理政務,沒事兒就各宮各殿的坐一坐。

日本的事兒剛告一段落,老太太就病了,唬了陳鳴一跳。差點就讓人告知福建的老爹了。

自從打北京回來,陳惠一年裡有半年都不再南京城呆著了。

冬天往南走,夏天往北去。

不管事兒,只管吃喝耍樂。還別說,這身子骨真有點好轉的跡象了。

乾清宮,陳光小心翼翼的走進大殿。內心中的忐忑讓他有點腿軟。今天夏天皖北乾旱,國家撥調的賑濟被皖北的官員給上下其手了。國安一個很重要的職責就是在災荒賑濟的時候,嚴苛盯著地方官府,不讓某些人為非作歹,讓國家撥調的錢糧物質都足數的發放到受災百姓手中。因為災民是一個帝國最大最大的不穩定因素。而皖北的事兒他竟然到11月了才發現,失職啊這。

「臣見過陛下。」

陳鳴給身邊的劉武遞了個眼色,在陳光直起身的時候,劉武手裡拿著兩份奏摺送到陳光跟前。待陳光看了後,臉色立刻變的更差,國安的破事兒不僅僅是皖北,他么還有山東。只是要把他的臉在皇帝跟前丟的一點不剩啊。在陳光立刻就要給陳鳴請罪時,陳鳴開口了。「國安讓朕很失望。」

現在的國安不僅僅效率低下——安徽,現在還變成與地方官員同流合污了——山東。這兩地的國安已經喪失了它們的基本職責。

陳光額頭上不自覺地都滲出了一層明汗。

「今天叫你來是兩個事情,第一、朕決定在國安之外再設立了一個經濟犯罪偵查處,負責國內官員、商人經濟犯罪的調查工作。」事情真心不能『壟斷』。這國安才掛牌幾天啊,陳漢定鼎才三年,它們的效率變低了不說,還有人與商賈官員同流合污。

陳鳴覺得是要變一變的時候了。

「第二就是這倆事兒。你要小心的透給岳文海和劉文蔚。但要記住,一定不能露出國安的痕迹。這件事你們要是再做不好,國安就真的要調整了。」

陳光額頭上的汗水滴淌的更多了。但他擦都不敢擦,連聲對陳鳴下保證著。從乾清宮裡出來後,整個人才長吐了一口氣,這時他才感覺到自己整個內衣都濕透了。

短短十分鐘的對奏,陳光心裡是沉甸甸的。這壓力太大了。

陳鳴要他所做的事情,只要細緻里去想一想這位堂侄子內中的用意,也是可怖可畏的。

岳文海,新儒派;劉文蔚,舊儒派。

而且還有那個經濟犯罪偵查處,負責國內官員、商人經濟犯罪的調查工作,跟國安的業務當然不是全部重合,但卻重合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一部分啊。皇帝這是在分權啊。何況這個經濟犯罪偵查處的第一任處長就是蕭劍這個幹將!

但這些跟皇帝本身對於國安的重重壓力是不能相比的。陳光內心的沉重,不在於就要辦的事兒,也不在於那個新成立的經濟犯罪偵查處,而是皇帝本身的信任。

整個中國如皖北和山東的國安還有多少?只是已經暴露出的這兩處嗎?皇帝今天說了『調整』,是不是就在指要國安自己來一次大清理大掃除?

陳光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的地盤上,立刻召集來幹將開會。整個國安在京的頭頭腦腦今天全在衙門裡等待著,安徽的事兒一經曝出,大BOSS就被皇帝叫進了宮裡,這事兒就讓他們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所以陳光要開會,立刻的人就到齊了。然後陳光把事兒一說,會議室中的氣氛就爆炸了。

「什麼經濟犯罪偵查處……」

「殘清奄奄一息,粘桿處都快不活動了。這今後國內工作的重點除了機密保護外,不就是反貪和監視么?皇帝這一刀切的老狠了……」

「怪不得蕭劍一個月前被皇帝掉進了內衛處……」

會議室里里沒有了開會之前的凝重氣氛。陳光看著一干手下表示著自己的『心疼』,可是這些人再怎麼嚷嚷又有什麼用呢,所有人也都清楚皇帝的決定是不容置疑的。

這事兒說到底還是他們自己不爭氣。

「蕭劍很快就會來部里挑人,你們都給我注意態度了。今後這經濟犯罪偵查處就是咱們的兄弟單位了,蕭劍可不再是你們的同事,你們的手下。」陳光眼睛從與會的所有人臉上掃過。這事兒不能留下半點口舌,不然讓皇帝怎麼看啊?「然後皇帝吩咐的這第二件事。」

「魏長空。」

「到。」

「這事兒你來辦。一定不能再出差錯。」

「請大人放心。」魏長空信心十足,這事兒真不難辦。

新儒派、舊儒派的戰爭還在持續著,朝堂上舊儒派的聲音是越來越低了,但有著先前建立起的優勢,怎麼看舊儒派也是賺了。

而新儒派雖然不甘心,但他們抓不住舊儒派的把柄,也只能看著舊儒派壯大了一截。尤其是在民間,新儒派的聲望有了挺顯著的提高。

但是再尖銳的爭鬥在持續了一段亢奮期之後也要墜落下來,然後雙邊矛盾持續醞釀,等待著下一波的爆發。高高坐在皇帝寶座上的陳鳴把這一幕看的十分親切,所以他要在這中間加把火,他要新舊兩派繼續碰撞,繼續爆發。

這種用意國安的知情人都能看的出來,然後他們就決定了,絕對不讓自己的親朋家人踏進舊儒這個圈子,最好新儒也別摻和,轉頭去別的山頭!

皇帝用意中所蘊含的那種深深地惡意,太紅果果了。只不過他們可都看不到,這背後還有陳鳴更深層次的用意。

皖北山東爆發的案子讓陳鳴很失望,也促使他做出了一個挺違背中國政治理念和道德理念的決定……

十一月十一日,朝會。

奉天殿中的氣氛凝重的就像外頭天空的彤雲,陳鳴的臉上陰沉的都能滴出水來。不管陳鳴心理面是如何想的,他的面上,要保持著一個充滿了憤怒的模樣。影帝上身了!

「啪!」兩個新舊儒家互參互彈劾的奏章被陳鳴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陛下息怒。」滿堂文武俯首。

陳鳴用自己充滿怒火的眼睛掃視著彭忠瑞、陳崗、彭元瑞、劉文蔚、岳文海、沈國貞、秦大成等一群站出來站台掐架的新舊兩派中人。

「徹查。給朕徹查。任何貪污賑濟之官員皆嚴懲不貸。」

「國家財政緊張,赤字高壘,敢偷稅漏稅之徒,就儘是禍國之輩,亦要嚴懲不貸。」

「臣等遵旨。」

南京城的氣氛驟然緊張了起來,不管是大報小報全都對這場突發戰爭投入了極高的關注。這時間乾的太巧了,兩邊選擇了在同一天進攻,遭遇戰打響了,那必然是極其激烈。

自從當初的一場激戰後,朝堂再次爆發『戰爭』,舊儒派新儒派大揭老底兒,你攻擊我的人貪污腐敗,我攻擊你的人逃稅漏稅。南京城百姓商民的眼球立刻就把日本拋在了腦後,很多人也不再留心著南洋的變動了,搬著小板凳看起了自家朝堂的熱鬧來了。就連很多洋人也注意到了這場『戰爭』!

中國在如今的世界政治版圖上可是一支強大的力量。

十一月十三日,新儒派的『欽差』出京趕赴安徽。次日,舊儒派的『欽差』出京趕赴山東。

陳鳴躺在溫熱如春的宮殿里,想著國內,想著國外,然後又想到了國內。

南京城老百姓的心態已經被人反饋到他手中,讓陳鳴看到了一絲兒不同的變化。對比以往,南京城百姓們對於當官的畏懼似乎減輕了一些。茶館酒樓飯店,對二度爆發的戰爭興緻高昂指手畫腳,這進度有點出乎陳鳴的意料啊。

建國才三年,坐穩江南也就五六年,整個社會結構和秩序、階層都變化不大,南京城的老百姓還是應該怕官的。難道就因為他們是天子腳下嗎?

陳鳴對中國社會思想的關注力一直很高,他認為現在的中國正處在思想變革的萌芽期,還遠不到開花結果的時候。所謂的資本主義思想還沒有真正的在國內的流傳,雖然西方的一些思想書籍陳鳴也一樣組織人進行了翻譯。但更多地中國知識分子對於孟德斯鳩等人卻是仇視敵視遠多於尊敬、崇敬。

因為這種思想很大程度上與中國傳統倫理是相違背的。現在的中國又不是晚清,國家的尊嚴還很崇高,民族和文明的自豪感爆表,皇帝的權威性半點也沒有動搖。驟然接收了法國的那些思想,又了解了北美十三州的政治模式,這樣的思想在現在的中國可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陳鳴不敢說就沒有人對於民主動心,但這股力量在此刻的中國可能連萌芽都算不上。中國的傳統思維太強勢了,而且此時的中國是那般的強大。

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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