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凌晨四點鐘的時候,點點的繁星還好似顆顆明珠,鑲嵌在天幕下,閃閃地散發著銀光。五號大院中的家家戶戶也都沉浸在睡夢之中。
「滴嘀嗒滴滴噠滴滴噠滴……」
鐘山腳下的一處訓練場,起床號就已經吹響,匯聚在這裡的三千多名受閱官兵迅速的從床上爬起。一間間宿舍亮起了燈光,幾分鐘後無數的人流彷彿一條條匯入大海的小河,迅速的把操場塞滿。
訓練場上染著火光,月亮透過雲片的空隙傾瀉下皎潔的光芒。一片雲彩連著一片雲彩,如同一條寬大的帶子,把天空分成兩半。白雲移過,逐漸消逝在遠方。天空碧澄澄的,月亮顯得分外皎潔。
「嗶嗶嗶……」
操場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哨聲響和報數聲。
「報告,一中隊,應到四百零二人,實到四百零二人,一切準備就緒,請指示!」
「報告,五中隊,應到四百零二人,實到四百零二人,一切準備就緒,請指示!」
「報告,二中隊,應到四百零二人,實到四百零二人,一切準備就緒,請指示!」
……
每個訓練場中匯聚著九個中隊,每個中隊二名領頭兵,也就是正副隊長,由上士至加號校尉充任。身後四百名士兵,分為四個小隊,每個小隊又分為五個組,每組二十人,各組長、小隊長包含其中。
在閱兵當中,這一個中隊就是一個方陣,20×20。
此次大閱兵共六個大隊,除去單獨訓練的軍旗班外,五十四個中隊,五十四個方隊。包括了全軍各個兵種。步兵、騎兵、炮兵、火箭兵、輜重兵、工兵、水兵、水師陸戰兵、岸防部隊、憲兵部隊、醫護兵和一個由各軍校軍校生組成的在校生方陣。
受閱的部隊中,有整隊乃至整個營組成的方陣,也有多建制組合的方陣,前者象徵著復漢軍中最高的榮耀,比如當初的坦克營,但數量極少極少。後者才是部隊中的主流模式!
潘昶昨夜是什麼時候才睡的覺他自己也記不得了,就只知道熄燈號吹響了好長時間了,他還睜大著眼睛。甚至潘昶還知道與他一個房間沈世英也與他一樣沒有睡覺,他能感受得到。
但是今天起床號一瞬間吹響,潘昶從睡夢中醒來後,所有的,全部的睡意就都剎那裡消失的乾乾淨淨,他和沈世英衣裝整齊的集合部隊的時候,根本就感覺不到一絲的睡眠不足。
「大閱」所帶來的精神刺激,讓他們每一個人都精神抖索,激動的難以自持。
「向右看齊!」
「向前看!」
「立正。」
「稍息!」
三千六百一十八名官兵面前,禁衛軍副帥兼近衛師師石猛,嚴肅的立正著。在他的身後是十多個表情肅穆的中高級軍官。
「從年前到現在,兩個月的訓練,大家都辛苦了。但我相信,再大的辛苦,再多的磨礪,再苦的艱難,當今天你們排著整齊的隊列從朝陽門前意氣風發的走過的時候,從無數人炙熱的目光中昂首闊步的走過的時候,這些困苦艱難就都將不算什麼。它們會成為你們一生中最寶貴的財富。所有的辛苦、磨練和堅信,在今後的歲月里都會成為你們最甜美的回憶。」
石猛的嘴唇有點抖,如果不是他的身子真的受不了了,他都想向陳鳴請命親自帶領坦克營。了可惜,他的身子骨已經不允許他這麼做了。
「現在所有人都有,按照序列,依次出發。」
「第一中隊,聽我口令,向右~~轉,向前走!」
在訓練場的外頭,一輛輛公共馬車整齊排列著,對比四點鐘起床的受閱官兵們,今天南京知府衙門起的更早。不,岳文海他和順天府下屬的無數人這一夜根本就沒有睡。
南京全城各街道、坊區、巷子等均將懸掛國旗,朝陽門周邊高大建築物插挂彩旗。大閱總指揮部與南京順天府保持絕對的消息暢通,後者的一系列要求在今天必須達到。閱兵當天,將保證朝陽門前水泥路受閱官兵踢正步不起灰塵,此次大閱兵活動周邊安排500個廁所和不少於兩千個大垃圾桶。閱兵當天,朝陽門和閱兵沿線道路上要達到二十丈一廁位的標準。同時,設立特殊通道,方便緊急使用。
每個廁所至少配備一名保潔員,四個垃圾桶配備一名保潔員,重點保障朝陽門地區、閱兵沿線和受閱部隊集結地的如廁和衛生整潔需求。
這些固定設施並不是太難準備,難以應對的是地面整潔問題。
所以整整一夜,岳文海就坐鎮朝陽門,看著順天府下屬的數百門公員和相應的家屬,還上百輛運輸清水的馬車,掃地掃地掃地,洒水洒水洒水。
一切為的就是能夠保證受閱官兵在這樣的路面踢過正步後,道路上不起一點塵土。
「大人,部隊要到集結點了。」一個五品官員臉上掛著汗的跑到岳文海跟前報道。
岳文海舔了一下自己發乾的嘴唇,沒有說話,先拿出了懷錶來看,五點半要過了。「你去問一問大廚房,吃的喝的都準備好了沒。」後者也是一夜的沒睡。幾百名廚師在不停地忙活著,他們要準備的不僅是受閱官兵的一部分伙食,還有各觀禮台上的所有人的伙食。
饅頭、飯糰一個、葷素菜肴各一份、米酒蛋花湯一罐、雞蛋一個、榨菜一袋、水果一個、薄荷糖一塊、手巾一條。另外受閱官兵的伙食中要再加入醬牛肉一份。
大廚房也不容易啊,他們順天府這陣子都要忙死了。光是吃飯用的餐盤,還有竹筒杯,那就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告訴大廚房,務必保證六點半供應受閱官兵飯食。」
岳文海唏噓著,然後看到遠處的火龍一樣的隊伍開到集結地,他的目光不自覺的望向了東方的天際……
天漸漸破曉,東方的天際微露出蛋白,雲彩都趕集似的聚集在天邊,像是浸了血,顯出淡淡的紅色。快要落下去的月亮彷彿一塊失去了所有光澤的鵝卵石,絕望掛在西邊的天際,河水不時地向上泛著銀光,沒有一絲風息,然而樹梢微微擺動。月牙湖的水在淺灰色的天空映襯下顯得有點碧陰陰的,漾漾的柔波是這樣恬靜,委婉。
……
軍旗班的隊列也在整頓中,一面面招展的軍旗飄揚空中,它們是復漢軍當下所有建制部隊的旗號,從親衛旅、近衛旅開始,一直到去年夏季才正式組建的甘肅陸軍一師。
這一面面軍旗在這次大閱兵當中,將伴隨著國旗和海陸軍旗第一個接受眾人的檢閱。
每一桿旗幟的旗杆重十斤,長一丈,直徑一寸,加上旗幟和風的張力,整個重量近二十斤,在一般人手裡攥上十幾分鐘就會胳膊發酸、把持不穩。而作為軍旗的旗手,軍旗班的每一個擎旗手都必須做到無論風力、風向與風速如何變化,都軍姿標準,步幅準確,步速均勻的引導受閱方隊氣勢磅礴地通過朝陽門,接受檢閱。
這裡的每一面旗幟都是一座豐碑,書寫著復漢軍從弱到強從無到有的故事。
作為一名文人,岳文海從來不知道組織一次大閱竟然是這麼的麻煩。當然,岳文海也知道這當中有很多的麻煩都是因為復漢軍與往昔部隊的不同所造成的。他到現在也沒有忘記腦海里的那一幕,一排排騎兵,整齊劃一,抬腿落腿,完全一致,那策馬漫步太過震撼,即便在策馬賓士過程中也絲毫不亂,依然整齊的畫面實在太不真實了。
年過半百,有勞累多日,昨夜裡更一夜沒睡的岳文海當然是疲憊的,可他的神經卻是興奮地。他現在一鬆勁兒,眼皮子就能耷拉下來,但卻是假寐,而不是真真的睡覺。
六點半,受閱官兵吃飯;七點到七點半,觀禮台的人群也開始吃飯。七點半,受閱官兵吃下最後的水果或是糖果,然後就再不準進食了。
當太陽升了起來,天空一碧如洗。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照耀著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兩眼的光芒,耀得人眼睛都發花。水泥地真的很亮啊。
八點鐘,陳鳴李小妹外加陳鼎三口子起駕出宮,不僅是陳鳴一家,陳惠也露面了,連高氏和老太太都出來了。
朝陽門上旗幟招展,華蓋雲集。穿著元帥軍禮服的陳鳴站在一身宮服的李小妹跟前並沒有什麼不相稱的,而皇帝穿軍裝來閱師,這無疑讓全體受閱官兵的士氣更加的膨脹。
中國自古就有閱兵的傳統,君王觀師閱兵在歷史上留下了一筆又一筆的印痕。
從夏商周到春秋戰國,到秦漢隋唐,再到元明清,漢室江山也好,外族王朝也罷,歷朝歷代的統治者眼中,閱兵那都是一件大事,一件重要的事。
中國很多的閱兵都跟戰爭能扯上關係。早期的閱兵那更是戰爭的信號。《韓非子·五蠹》:「當舜之時,有苗不服,禹將伐之。」舜曰:「不可。上德不厚而行武,非道也。」乃修教三年,執干戚舞,有苗乃服。這就是紅果果的閱兵,觀兵以威諸侯,不服的那就開片來打,閱兵禮直接就能變成了戰前的鼓舞大會,還有那戰後的慶祝儀式,都無不彰顯著